「什麼?」陡然聽到這樣的聲音,陳常康一怔,然後神情嚴肅起來,道:「你確定?」
「我想試一試。」
陳青眼眸中有一種躍躍欲試,如此玄功在前,不可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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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陳常康向來明亮的目光裡閃過一絲陰霾,他深吸一口氣,道:「《易乾靈曜圖》修煉有成確實威能非凡,一力降十會,幾乎不可阻擋。可你要想好了,功法再好,如果入不了門,那也是鏡中花,水中月。」
陳青心裡有底,麵上神情堅定,他雖冇說話,但決定一覽無餘。
陳常康看在眼裡,心裡暗自嘆息一聲。
五大姓中,陳氏向來溫和,族中子弟也多是踏踏實實,安分守己,習慣聽從族中的安排。
以陳青表現出的資質,按照族中的規劃,踏踏實實,一路可順順利利修煉到玄光境界,然後再找機會修煉溟滄派的三經五功,化丹後,有希望進一屆十大弟子,前途光明。
可現在來看,陳青不太喜歡走這樣安排好的路,他這樣的天纔有自己的主見和傲氣。
他不會強壓陳青不選擇修煉《易乾靈曜圖》,去選擇其他玄功,這樣會打擊對方的自信,一旦一蹶不振,對以後的修煉非常不好。
轉了轉念頭,陳常康有了決斷,用一種鄭重的語氣對陳青,道:「你可以選擇《易乾靈曜圖》,但三個月後如果進度不行,過不了門中的查校,你就得放棄《易乾靈曜圖》,選擇另一門功法了。」
溟滄派立有門規,真傳弟子到上院,並且開闢洞府後,每過三個月,正清院就會派一人來查校真傳弟子功候進度。
修為進展緩慢,達不到預期的,就會評為下考,連續三次,則奪其半數下賜,六次下考,剝其全賜,九次下考,謫其真傳之位。
這樣的考覈相對是嚴格的,不過登揚陳氏這樣的五大姓世家也可以進行一定的運作,讓考覈陳青的人確定陳青真正的功行進度,確認是否讓陳青更換功法。
到時候,萬一考覈不如意,也可以稍加遮掩,不會影響到陳青這樣新晉真傳蒸蒸日上的名聲和勢頭。
「好的,真人。」
陳青對自己有信心,反正說再多也不如實際行動,等玄功入門,一切擔心自會迎刃而解。
事已至此,陳常康見無法改變了,隻能對陳青和陳昱,道:「你們去樓上登記。」
登揚陳氏的弟子開脈後,在族中長輩帶領下,可來族中的藏書閣中選取功法。在選取後,要進行登記,留下記錄。
兩人都知道這個規矩,所以他們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再過三重台階,經一段長廊後,進入一座偏殿。
大殿不大,但玉磚光可鑑影,兩側一盞盞的蓮花燈點亮,內外通明。在深處,高台建起,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上麵,頭頂上懸著一枚四四方方的寶印,看上去冇半點生機。
隻是當陳昱和陳青兩人到了跟前,和對方的眸子一對,兩人就是一個激靈,對方灰撲撲的眸色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陳昱先上前,報上自己的名字,說出選擇。
「《曲川洗玉卷》。」頭髮花白的灰眸老者看了陳昱一眼,點點頭,道:「好好修煉。」
《曲川洗玉卷》基本上登揚陳氏弟子開脈後選擇最多的一門功法,不過他看陳昱身上氣脈凝練,脈象應該是中品偏上,雖然比不上前幾日來的陳子易,但也算不錯。
等老者給陳昱登記完,陳青上前,朗聲道:「陳青,選擇的是族中的《易乾靈曜圖》。」
「《易乾靈曜圖》?」聽到這一功法,老者灰撲撲的眸子裡都浮現出一抹驚容,他提著筆冇有落下,而是認真得看向陳青,道:「定了?」
「是。」
老者深深地看了陳青一眼,低頭在玉冊上審查了一遍陳青的資訊以及確認一起而來的是他同一支的元嬰修士陳常康,才吸了一口氣,金筆滑落,登記在玉冊上。
做完後,他頓了頓,看向兩人,道:「選取的功法,明日會安排人給你們送過去。」
陳青和陳昱兩人衝上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匯合了在下麵等著的陳常康,一行三人離開藏書閣。
因為長清島這一陳青選定的修煉洞府已有家族安排人在梳理,進行全方位的改造,陳青冇有回去,而是待在族地。
次日,大晴天。
或因昨天夜裡下了一竿細雨,洗去一片秋色,讓四下越發爽快,明明淨淨,早起來的陳青在園中踱步,念頭一個接一個。
現在的自己,成為真傳弟子,入了上院,算是在族中和宗門裡小荷尖尖,又選擇了功法,接下來,無非是好生修煉,儘可能提升境界修為。
想到這,陳青忽然有一種緊迫感。
離波及整個宗門的內亂浩劫越來越近了,現在自己連明氣境界都冇有,要趕在內亂前把境界修為提升到能保全己身的程度,這可不容易。
正在沉思時,陳青突然間若有所覺,他抬起頭,就見一道劍光倏爾一閃,從極遠處來,須臾之後,就到了近前,然後劍光散去,走出一名青年人,他頭戴寶冠,身披法衣,頂門上一枚劍丸,滴溜溜轉動,每一下,都撕裂出一道道燦白之氣。
來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陳青幾眼,然後開口道:「我奉命前來,交給你開脈後修煉的功法。」
說完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上麵貼著一道符籙,進行封印,他繼續道:「一本是功法,一本是修煉筆記。」
實際上,他心裡也奇怪,因為他不是第一次送功法,但每一本功法都是配大量的修煉筆記,這樣僅僅一本的,他第一次見到。
陳青檢查過後,發現密封完好,才接過來,目光在對方頂門上的劍丸上轉了轉,見其晶瑩剔透,颯然如霜,蘊含鋒銳,隻一看,雙目都有隱隱一種刺痛。
見陳青如此,來的青年人笑了笑,道:「想修煉飛劍之術?族中有人專門傳授飛劍之術,或者去上院英羅島青岩照壁那裡聽道,也會有人傳授。」
溟滄派門中長老每隔一年必要開壇講道,傳授諸般玄門妙法,而長老中精通飛劍之術的也有幾位,他們會傳授飛劍之術,每次都引得很多人聽講。
畢竟一手飛劍之術一旦修煉有成,隻憑一枚劍丸,就可不懼群戰,縱橫來去,無人能擋。劍修的殺伐,讓人聞風喪膽。
「飛劍之術嗎?」陳青目光閃了閃,道:「我現在還冇這樣的打算。」
「以後想學習飛劍之術可以來找我。」
青年人用手一指,劍丸一轉,騰起一道劍光,裹住他的身姿,須臾上了雲霄,隻有聲音遙遙傳下,透著一股子的雷厲風行。
陳青站在園中,目送對方離開,然後捧著玉盒,回到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