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一聲響,玉冊滴溜溜一轉,斂去所有寶氣,然後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束成一道,立著飛出大殿,向神宵州方向去了,消失不見。
隻留下原地,餘光恍然一頁,靈文飛動,似有似無,燦爛托舉,隻是一看,就有一種傳承撲麵,永不斷絕。
不過隨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淡,又一會,徹底散去,不留痕跡。
陳青睜開眼,他感應到,頂門之上,如懸一孔,一縷縷難以描述之氣從冥冥中來,其色紫青,厚重幽深,從孔中穿過,然後緩緩進入體內,無聲無息。
「族運垂青?」
異象一閃而逝,隱去不見,但陳青隻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有一種四下護佑,一切順風順水的如意感。
如果說開脈後,他是打破肉身通往修煉的枷鎖,正式入道,那麼現在於玉冊中留名,得族運加持,就是得到加持,如有神助。
一內一外,蛻變騰飛。
陳青眸光明亮,拿下真傳之位後,在溟滄派內,必然勇猛精進!
這一刻,曾廷翰也好,白眉族老也罷,恍惚間,似感應到一道不可阻擋的銳利之氣發出,如星鬥般升起,其光之明,其聲之響,在這一刻,無法與之爭鋒。
兩人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光,登揚陳氏青黃不接了這麼多年,這一次真要崛起一名耀眼強勢的新星了。
落宵洲,一處閣樓裡。
陳飛端坐在臨窗的木榻前,開窗可見一片竹林,竿竿青竹,瀟瀟灑灑,一道清幽之氣,撲人眉宇,一時皆綠。
他整個人氤氳在一片竹色裡,連五官也隱在陰翳裡,一雙眸子看上去比平時幽冷。
這一位在族中新崛起的化丹修士頂門上的劍丸跳動時,每一次撕裂的聲音,不如往日那樣連貫,反而時斷時續,有一種以往不可能有的刺耳,明顯心緒不寧。
在此時,外麵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一名精明強乾的僕役進來,向上行禮,口稱「飛少爺」。
一揮手,陳飛打斷對方的行禮,讓其起來,直接問道:「打探清楚了?」
這一僕役站起來,筆直如劍,眸子中有精光,聲音低沉,讓人一聽就非常信賴,道:「陳青從蒼梧山離開後,並未直接回族地,而是讓曾廷翰領著,去了一趟菱花貝場。」
「菱花貝場?」
聽到這,陳飛就是一怔。
按照常理講,陳青好不容易在玄文法會上脫穎而出,表現極其耀眼,他背後的勢力就該趁熱打鐵,以防意外,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用一等玉液華池開脈的事兒定下來。
隻有開出好的脈象,纔有可能真正角逐溟滄派的真傳弟子之位。
可這些日子以來,陳青身後的勢力一直未為他申請開脈所需的玉液華池,而且他派人守著族地的幾處一等玉液華池,確實冇任何動靜。
這就太古怪了!
事過於反常,讓他在族內的某些佈置一下子打在空氣中一樣,於是他不得不動用更多的人手和渠道,打探陳青最近的動靜。
但冇想到,訊息打探出來了:陳青居然去了菱花貝場!
「不對!是菱花貝場!」
突然反應過來,陳飛豁然起身,麵上變色,頂門上的劍丸猛地一跳,扯出刺目的寒芒,一時間,滿室金火,一明一暗,瀰漫森然殺機。
要開出上品脈象,可不是隻能憑一等玉液華池,使用貝場中貝王真露不但也能做到,而且效果更好。
而且菱花貝場一直被掌門一脈牢牢控製在手中,世家勢力極難插手,陳青在貝場開脈的話,神不知鬼不覺。
「好得很。」
想到曾廷翰的狡猾,居然瞞天過海,和掌教一脈私通,讓他們在登揚陳氏的一切佈置落在空處,因為憤怒,陳飛俊秀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扭曲,他頂門上的劍丸暴起,垂下一道森白,馬上出門,把發現的此事上報上去。
聽完這訊息,陳約素本來就冰冷的玉容上更是覆了一層寒霜,她哼了一聲,趺坐的高台上的新月花紋和冷氣一碰,餘色飛濺,狀若玉珠,不斷碰撞。
一時間,大殿中寒氣大盛,越來越驚人的冷意從這一位元嬰真人瀰漫出來,越來越多,充斥大殿,周圍急劇降溫,甚至四下的氣機都凝固不動,好像要結冰一樣。
就連陳飛一個不小心,被寒氣掃到,讓他體外的丹煞之力染上一層令人心悸的寒色,泛著一種淡淡冰藍,難以動彈。
不過幸好的是,隻被擦了一下,禍及池魚而已,於是他一聲不吭,暗自運轉玄功,將之化解,當做無事發生。
上麵的這一位族中同一支的女仙前輩向來性子清冷又強勢,他給對方帶來一個壞訊息,對方正在氣頭上,還是不要打攪為好,免得被遷怒。
到底是在登揚陳氏掌握實權的元嬰真人,陳約素很快斂起身上的氣機,她背後升起一道月輪,冰文上下,交鳴成音,絲絲縷縷的玉色瀰漫,幽深寧靜,想到這「罪魁禍首」,麵無表情地道:「好個曾廷翰,倒是小瞧了你。」
陳青背後那一支的勢力不弱,但和掌教一脈的溝通,明顯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更有優勢。
而且肯定是曾廷翰主動聯絡的掌教一脈,他能得陳氏看中,並且被推上十大弟子的位置,很大原因就是他能做事,願意做事,積極主動。
她剛要繼續說話,突然間,細眉一挑,看看向外麵,就見大殿之外,飛簷之上,突然落下一片雲色,把四下映出一片的嫣紅,隻是和以往相比,這一抹嫣紅過於激烈,給人一種已經燃燒,十萬火急之感。
看到這樣的飛書傳信,陳約素玉容一肅,有一種大事不妙,她深吸一口氣,一招手,開啟一看,本來身上已收斂的氣機再次爆發,比剛纔那一次更激烈。
陳飛本來往前挪步,想等著陳約素看完飛書,告訴他一下飛書內容,卻冇想到,猛然法力橫掃,冰寒大盛,大片大片的冷色衝下來,如雪山之崩塌,席捲全場。
覆蓋一切的冷色,快到不可思議,不可阻擋,陳飛這一下徹底躲不過,整個人被寒氣淹冇,凍在原地,化為冰雕。
陳約素揮袖起身,美眸泛寒,看向外麵,玉容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道:「陳青怎麼會在族中鑑定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