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身形,吳雷運轉元真之氣,碰撞後筋骨的不適一掃而空,他知對方這是下手存了分寸,冇全力以赴,於是稽首行禮,道:「陳道兄玄功精深,我自愧不如。」
玄文法會,本就鼓勵十六派門中弟子相互切磋較技,無論輸贏都是一樁美談,他技不如人,就乾脆認輸,也是光風霽月,光明磊落。
「承讓。」
陳青還了一禮,又說了幾句,然後離開,沿著山道,繼續向上。
波瀾不驚中,他又通過一場武鬥和一場文鬥,連續鬥敗了兩名比吳雷更厲害的玉霄派弟子。
兩側鬆柏鬱鬱青青,山風吹下,青綠的影子交織成的光輪在台階上滾來滾去,攜擊敗三名守關的玉霄派弟子的氣勢,陳青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恍若實質。
行走間,恍惚中,隱有無數的刀光劍影,從他腳下躍出,於斯碰撞迴響,傳得很遠。
遙遙看去,山道上,一道不可阻擋的銳利沖霄而起!
這樣的聲勢,已引得「天門」後玉霄派弟子震動,此時此刻,頭梳飛仙髻的周蓁瑤站在亭前,一雙略顯奇異的青眸,正看向徐徐走來的陳青。
在她的感應裡,山道上,不知何時,大片大片的白雲瀰漫過來,其越來越多,越來越厚,讓本來的雲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沉,到了一定程度,化為一片森白,粼粼的天光映在上麵,有一種刺人的寒意。
置身其中,如沉浸於汪洋的白色裡,不見其底,整個人都有一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恐慌和難受。
周蓁瑤還想繼續細看,就覺得雙眼一疼,如被針紮,知曉已經到了極限,連忙垂下眼瞼,運轉玄功,玉容上一片冰冷。
隻能觀察到此,一方麵,她雖天賦異稟,但觀氣之術並不好修煉,也才堪堪入門。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來人根基深厚,以觀氣之術望之,消耗大。
停下腳步的陳青識海中的無常天書微微放出一道光,如開豎瞳,看向上方,讓他若有所覺,順著看過去,就見一名眉目如畫容顏絕美的青眸少女,若有所思。
在剛纔,對方應該以秘術窺視自己,不過這無傷大雅,反正在此世界中,極少有那一種不可思議洞徹所有的觀氣之術。即使有,也不是對方一名尚未開脈的玉霄派弟子所能修煉的。
再退一步,剛纔無常天書的反應,已自動擋住窺視,絕對讓對方無功而返。
「想不到無常天書還能如此,」
陳青有一點驚喜,如此秋風未動蟬先覺,對以後己身修煉大有幫助。
所有的念頭轉瞬即逝,陳青一扶頭上銀冠,眸光森幽,看向上方,聲音沉沉的,冰冰冷冷,道:「溟滄派弟子陳青,前來邀鬥。」
一言發出,傳出的聲音中蘊含了他修煉的玄功之力,聲音所到處,一圈圈的音波大如霜輪,相互碰撞間,餘氣鳴玉濺雪,瀰漫四下,讓周圍的溫度都變低了幾分。
他雖不懼對方的觀氣之術,但對方上來就大刺刺地窺視,委實有所失禮,不是玄門大宗弟子明麵上應該有的做派,他自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周蓁瑤見此,心知理虧,她微微吸氣,一提身上的藕荷色襦裙,翩然而下,盈盈一禮,道:「定陽周氏周蓁瑤,見過這一位陳道兄。」
陳青目光一凝,定陽周氏把持的玉霄派乃是這一萬年大宗,在東華洲顯赫至極,罕有世家能與之相比,而且周氏之女皆以美貌出眾,現在一看,果然絕色,氣質出眾。
而且再仔細看,對方身上氣機圓潤如意,一看就是玄功精深,已達圓滿,隻需玉液華池,就可登關開脈了。
自入「天門」後,這絕對是他遇到的玉霄派中最出色的弟子!
「周道友。」陳青聲音平靜,開門見山,道:「我選擇和道友文鬥一場,比一比蝕文的理解。」
「文鬥。」周蓁瑤手一引,道:「我們到亭中去。」
「好。」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亭子,相對而坐。
周蓁瑤深深地看了陳青一眼後,伸手一撥幾上似玉圭一樣的通訊法器,一圈亮色耀出。
不多時,隻聽一聲清唳,然後一道如天鶴一般的清光由遠而近,撕裂大氣,須臾到了亭中,然後稍一盤旋,落下後,化為一束寶卷。
寶卷自然開啟,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蝕文,稍一觀看,就讓人覺得眼花繚亂,神識之中,好像亂龍起舞,阻擋不住。
「這是一封寶卷。」周蓁瑤取出兩份竹籌,推給陳青一份,玉聲清脆,道:「我們比拚一下誰能解讀的內容多,陳師兄冇有異議吧?」
陳青表示讚同,以玉霄派這樣萬年大宗的底蘊,又是這一屆玄文法會的東道主,肯定愛惜羽毛,絕對公平公正,提供的蝕文寶卷不會有問題。
「開始。」
兩人同時說一聲,目光盯著開啟的寶卷,開始解讀。
天光透過雲氣,落於亭中,將四下染上一層夕陽的紅暈,如浸染了秋色一樣,大片大片的嫣紅連綿,一男一女兩人如白玉雕像,一動不動,隻有手中的竹籌發以及筆落紙上的聲音響起,一聲聲,一下下,連綿不斷。
不過隨時間的推移,亭中不管竹籌撥動的聲音也好,落筆書寫的聲音也罷,開始變得斷斷續續,不如剛開始那樣連貫,到最後,更是半天才響一下。
不知不覺,待一輪明月升起,照在幾上,幾上染上一層冰白,讓周蓁瑤身上多了三分刺骨寒意,本來就沉重的眼皮幾乎要抬不起來。
這是極力解讀蝕文,精氣神消耗過大,再強行堅持下去,就要折損根基了。
已達極限,不敢硬撐,周蓁瑤果斷停下來,玄功自然運轉,頂門上映著天光,虛澄一片,冰冰涼涼之意透下來,讓疲倦漸去。
緩了緩後,她看到擺在身前的一疊紙,上麵瀰漫著墨香,玉容上浮現出一抹欣喜,不過待她看向對麵時,剛浮現的笑容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