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蝕文,看上去如圖似篆,天然而成,有山川大河之意,讓人一看,就覺得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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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了下去,一筆一捺,清麗自然,如空穀落月,水中起波,有一種源源不斷的韻味。最難得的是,所有的蝕文排列組合起來,非常自然,一一貫之,真的字字珠玉,滿麵生輝。
隻這十幾個蝕文,就是自己寫來,也就這個水平了。陳彥敬麵上的驚訝毫不掩飾,他把一張張寫滿蝕文的白紙放在桌上,平鋪開來,又看了一遍,然後開口道:「青兒,早知你在蝕文上有天賦,可冇想到天賦這麼高。」
陳彥敬雖然不是皓首窮經,精研蝕文之人,但他到底是化丹修士,站得高,看得遠,對蝕文有一定的瞭解,知道其中的分量。
自己這侄子的蝕文水平,別的不講,在他們這一支的年輕一輩中絕對數得上的。
「好啊。」
陳彥敬發自內心的高興,幾乎所有的道家典籍都用蝕文書寫,可以說是修道的根本所在。蝕文學得好,等於一技傍身,對以後的成長幫助極大。
退一步講,在陳氏這樣的大世家裡,如果你對玄理有很深興趣,能精研蝕文,並在蝕文上有驚人的成就,即使你修煉不行,也能安安穩穩過個好日子,受人尊敬。
把紙張放好,用手撥了一下燈盞上的寶珠,讓其光芒更為柔和,陳彥敬笑著對陳青,道:「本來還想給你開個小灶,補習一下,應對明日的會考,看來不用了。」
「讓大伯費心了。」
自己這大伯常年駐守在三泊之地,輕易不回族中。現在回來一趟,就急急趕來,這深沉的情意,即使陳青不是原身,也感受得到。
陳彥敬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他能感應到眼前少年心情的波動,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對方真長大了。想到這,他略一沉吟,道:「青兒,當年你父母留下了點東西,過幾天,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以前擔心這侄子睹物思情,過於悲傷,才一直留著。現在來看,該交給他了。
陳青答應一聲,他父母離去的太早,兩人的印象即使在前身的記憶裡也早模糊了。
陳彥敬剛要繼續說話,就在此時,外麵腳步聲響起,秋香斂衽而來,環佩叮咚,響成一片,餘音清脆地說道:「老爺,剛纔族中傳信,請您去議事大廳,有要事相商。」
說到這,她頓了頓,看了廬中一眼,道:「陳昱少爺從善淵觀回來了。」
「陳昱。」
陳彥敬眸光一沉,陳昱是他們這一支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一個,現在在下院三大院之一的蒼梧山善淵觀中修煉,已經發力衝擊門中的真傳之位。
溟滄派宗門有規定,要入真傳,得從下院中開脈破關,成功脫穎而出。
如今的溟滄派如日中天,門中天才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他們在下院進行激烈競爭,爭取成為真傳,進入上院。
陳青見對方猶豫,開口道:「大伯,我這冇事。」
這個時候的溟滄派下院,不像後麵那樣開脈即可入上院成真傳,此時的溟滄派下院允許入上院的名額是有限的,下院每八年隻取三人為真傳弟子。不入前三,任憑你再能耐,也無法入上院,成真傳。
有資格參加這樣的競爭的,絕對是一等一的天才,非常難得。為了對方能夠上位,他們這一支也是全力以赴地支援。
「明天的蝕文考覈別緊張。」
陳彥敬也知道自己這一支的陳昱衝擊八年一期的門中真傳之事關係重大,他又叮囑了陳青幾句,才領著秋香,出門離開。
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陳青又在門口站了一會,纔回到屋中,再溫習一遍蝕文,然後吹燈上床,披上薄薄的毛毯,靜靜躺下。
外麵清冷的月光透過鏤空細紋的小窗,寸寸而入,和半掛起的帷帳上的鎮神珠一碰,冷色上下激射,銀光捲成一片,打在他的身上,如披了一層琉璃美玉。
陳青呼吸平緩,看上去似乎入睡了,但實際上他的神識卻進入體內不知名的空間,和裡麵的一本神秘之書對望。
這一本書,幽深古樸,厚重沉凝,大到無量,似乎充塞整個宇宙間,鎮壓一方。而封麵上四個篆文不斷變幻,演繹不知名的規則,黑色瀰漫。
自己從舊書店中淘到此書,剛帶回去,還冇等進家門,一個恍惚,就被其帶到大道爭鋒的世界,和一個同名同姓的陳氏子弟融為一體,獲得新生。
「大道爭鋒,溟滄派,陳氏子弟。」
陳青每一次想起,心裡都複雜難明,這可是個波瀾壯闊的世界啊。
好一會,他斂去雜念,再一次和懸空的書對望,這一件神秘至寶攜帶自己穿來後似乎消耗太大,一直陷入沉睡。
見過神秘之書穿越宇宙,撥動諸天星辰的無上威能,陳青真希望此書能早日「醒」來。
「不過,」
陳青看著此書封麵上的四個神秘篆文,蘊含玄妙,難以計量,縱然隻認真觀摩,都時時刻刻有所感悟。
這一段時間來,他能夠在蝕文造詣上突飛猛進。一方麵,經歷穿越,見識到宇宙浩大奇觀,洗鏈了神識,拓寬了眼界。另一方麵,則是此書封麵上四個神秘篆文蘊含無上玄妙,隻觀看就對他感悟蝕文有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陳青對視此書,想著明日的蝕文考覈,隨時間的推移,疲倦掩來,終於慢慢入睡。
於是他冇有發現,伴隨他來的神秘之書在此時悄無聲息地耀出一圈幽深的光,隱隱的,比起以往,此書有了細微的變化。
次日,天拂曉,透紙的黎光照下來,落在窗前,一片光明。陳青睜開眼,穿衣起床,簡單洗漱後,離開府邸,直奔臨川書院所在。
書院建在族地東北方向的臨川山上,順山路向上走,兩側鬆柏森立,深青的色彩浮在四下,越來越多,越來越厚,風一吹,撲簌簌落地,化為大大小小的暈輪亂滾。
迎著山風夾雜的鬆木翠色,陳青往上走,一路行來,靜悄悄的,並冇有其他人。
陳氏作為溟滄派五大世家之一,陳氏老祖更曾經是溟滄派的二代掌教,家族傳承久遠,底蘊深厚。族中僅大大小小的族學,就有幾十處。臨川書院因這一任山長製定的特殊規定,一直冇有太多的族中子弟願意來書院學習。
原身資質一般,背景不深,冇有好的選擇,才進入臨川書院入讀,學習蝕文的。
就在此時,突然從上麵傳來飛快的腳步聲,打斷了陳青的遐思。那是木屐長長的屐齒踩在青石上,一下接著一下的脆響,有一種撲麵而來的銳氣,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