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破關突破 奇遇旺人
玄文閣閣主陳仲寬一手提著蓮花燈，罩上畫著祥龜雲鶴，他把燈舉高，光芒極其柔和，一圈的光輪放出去，照耀四下。
看著書捲上積累下的厚厚的灰塵，眼中似乎浮現出一道道人影，他們憔悴枯槁，青氈坐透，皓首窮經，所有一切都付於蝕文，最後晚景淒涼，無人問詢，他嘆息一聲，道：「都是無主之物，陳島主看中哪一件，直接取了就是。」
能夠在玄文閣中立足的，一般在蝕文上得有一定造詣才行，不然的話，陳氏也不會供養。
可就是這樣人物，結局也不會太好。
蝕文之道，實在過於高遠和縹緲，就算本人的造詣再高，也隻能是本人自己在族中幫忙解讀經書，繪製法陣，幫助煉器，難以將一身所學穩定地傳給後人。
不能按圖索驥，按部就班，蝕文之道越來越小眾，一直到現在，隻有在修煉上冇有太好天賦的人纔有可能選擇蝕文，將之當做一門技藝，以求在族中立足，維持基本體麵。
怨艾，不得誌，無可奈何，這是蝕文小圈子的常態。
這樣的辛酸苦辣，隻有當事人才知道。
看著室內，不少書架書櫥被燈光照亮，內裡所放置的書卷也好，其他也罷，都有一種衰敗破舊，無人問津，陳青暫時冇說話，眸子卻亮的嚇人。
在同時，他的識海之中，神秘至寶無常天書一圈圈的幽光越發瀰漫，不計其數的漩渦在封麵上流轉，大放光明。
通過無常天書，他分明感應到室內有一種冰冷深沉的本質，雖絲絲縷縷，細小如絲，但真實存在，能夠和天書共振。
這一趟玄文閣冇有來錯，這地方真有能夠令無常天書演繹出無常之相的寄託之物。
掩下心中的喜悅，陳青麵上一派凝重，他上前一步，看著書架之上，本來鑲嵌一梧桐玉葉，其上托舉燈盞，燈盞裡放置一枚靈珠，隻是時間過久，且冇人維持，珠子裡的靈氣已經消耗一空，所以黯淡無光。
屈指一點，打出一點玄光，準確地落到靈珠裡，下一刻，隻聽一聲輕鳴，氣走靈珠，焰生瑞氣，明亮的光驟然亮起，霎時間，從梧桐玉葉到燈盞再到靈珠，齊齊大放光明，把整個室內都照的如白晝一般。
在一旁，陳仲寬看得目光一跳。
他這一位玄文閣閣主，也有著化丹三重境界的修為，眼光見識不淺，但陳青釋放出的這一點玄光，還是讓他大為震驚。
因為室內的這梧桐靈珠要啟動，需要很大的能量充能才行，如果玄光境界的修士，冇有個一刻鐘源源不斷地輸入，根本撐不起來。
可眼前這一位陳青隻彈出一點玄光，就令靈珠有如此異象，對方玄光之精純，簡直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難怪是未來要上位十大弟子的超卓人物，確實太過不凡！
「陳閣主。」
陳仲寬正在胡思亂想時，被聲音喚醒，他笑了笑，看向說話的陳青，道：「陳島主，請說。」
「這室內之物我要好好觀察觀察。」陳青看著識海中的無常天書上瀰漫的光，照的滿空皆明，他緩緩開口道：「如果需要，我可能要帶回去幾件。」
陳仲寬剛開始就明確說過，室內之物基本都是無主之物，不得不保留於玄文閣內，他可以隨時取用，現在聽到這一句話，無非再確認一遍。
對於陳青這麼嚴謹，陳仲寬並不在意，隻是再次重申，道：「族中已傳下話來，陳島主你自取就是。」
「那就好。」
陳青點點頭，隨手取了一本筆記，站在梧桐玉葉下，映著靈珠上照下來的柔和的光，翻閱裡麵的內容。
這是一段段蝕文的感悟，但是零零碎碎不說，還時不時夾雜本人的自怨自艾，導致整本書有一種陰冷，一般人真看不下去。
不過他並不在意，隻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將筆記中的蝕文感悟和自己所學所知的印證，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見陳青一臉認真，整個人站在書架下，上麵燦然的珠光照下來，把他的身後如懸一圈的明輪寶色，明顯進入了狀態，陳仲寬看了一會，主動退了出去。
到了外麵，這一位玄文閣閣主又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吩咐身邊的童子侍女，讓他們留在這聽候差遣，但不要打擾了裡麵的貴客，他纔回到自己的書房。
書房佈置簡易，但很寬，靠近書櫥處懸掛一幅雪景圖，上繪冰川飄雪，隻一看，森白滿目，寒氣奔湧，恍惚間，冷峭撲麵而來，讓整個室內都有一種冰冰冷冷之意，讓人置身其中，就打起精神，無法懈怠。
泡了一杯茶，陳仲寬取出桌上的一本書卷，就要認真研讀學習。
他能夠成為玄文閣的閣主，除了本身有一定的經營管理之能外，也是在蝕文上有一定的造詣，雖然遠比不上閣內的幾個老學究，但在日復一日的用心學習中，也是遠超其他修士。
正在此時，外麵一聲響，然後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名老者，一頭白髮，眼窩深陷，聲音不大，很有穿透力，直接開口，道：「聽說閣中來了一位很不錯的族中小輩？」
「書老來了？」看到來人，陳仲寬起身，迎上去，對方是玄文閣首屈一指的蝕文大師，麵對這樣的定海神針，他可不敢怠慢，．扶其入座後，才笑著道：「確實有一名族中年輕天纔來了，書老你訊息靈通。」
書老坐下後，眸光渾濁，道：「我接到臨川書院的陳弘文的一封信，講了這個事，有點好奇。畢竟像陳青這樣很有天賦的年輕人，基本不會來玄文閣這樣的地方的。」
蝕文之中，蘊含天地玄機，故一字千意，博大精深，冇有足夠的天賦，就是花費很大的時間和精力，也冇什麼進展。
現在不管是陳氏族中也好，溟滄派宗門內也罷，競爭如此激烈，年輕人都忙著提升自己的境界修為，經營人脈關係網，哪裡會研究蝕文？
「那個陳青為何來玄文閣，我也不清楚。」陳仲寬這一位玄文閣閣主先搖搖頭，然後又開口說道：「不過陳青和一般年輕人不同，他確實很有蝕文天賦，當年也是憑著遠超同輩的蝕文造詣在玄文法會上一鳴驚人，奠定了晉升真傳之姿。」
「那一次我也知道，後來我還讓人收集過陳青在法會上解讀的蝕文，親自看了看，確實不同凡響。就是我在他那個年齡，蝕文水平也不如他。」說到這，書老語氣中有讚嘆，也有惋惜，道：「可惜的是，這麼好的天賦，成為真傳弟子後，冇法繼續在蝕文一道上前進了。」
陳仲寬也知道這是事實，不過他明白書老這樣的人心思，於是安慰道：「陳青肯來玄文閣，翻閱蝕文有關的筆記，已是難得，或許他是真正的天才，一直在精進蝕文。」
「蝕文絕不是讓人避之不及的累贅，而是真正的天地玄妙，洞徹之後，絕對有益於修煉。」書老想到現在門中的「不正之風」，就有一種恨鐵不成鋼，道：「我的先祖就是精通蝕文，從而掌握天地玄機，一朝得道，雖冇上古時代那樣的大德之士一樣飛昇離開，但也是超然物外，有不可思議之境界。」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學藝不精，而且急功近利。」
聽到這，玄文閣閣主陳仲寬暗自搖搖頭，冇有說話。
這個話，他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事實上，蝕文這一道，不但入門難，精進也難，想要洞徹其中的玄妙，更是難如登天。
就是他這樣的化丹境界的修士，現在長年累月的研讀，也隻是掌握一部分，最多能夠解讀解讀道書，修補修補法陣禁製，離那種洞徹還差了十萬八千裡。他都這麼吃力，就別說一般的年輕子弟了。
別說是他，就是眼前這一位書老，族中公認的在蝕文上有極高造詣的，不也是隻能夠在玄文閣困守一處，等待壽元將近，冇法一朝頓悟，神通通玄。
至於書老說的他的先祖的事跡，陳仲寬是不信的。
即使是真如此，那也是把蝕文境界提升到了震古爍今的地步，那恐怕比修士修煉到洞天境界都難的多，絕大多數修士哪裡能夠做得到？
書老或許冇發現陳仲寬的不以為然，或許發現了，反正他這樣人老成精的人物，不會表現出來，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函玉書，放到案上，對陳仲寬，道：「這是我先祖手書的一本蝕文真解，你交給陳青吧。」
陳仲寬聽了，就是一驚，這樣的書或許稱不上彌足珍貴，但也是祖輩之物，很有意義，直接送給外人，也是挺意外。
「我所剩日子不多了，族中的後輩也冇人喜歡蝕文的，與其傳給後輩，讓其蒙塵，還不如送給別人。」
書老的聲音平平靜靜，但聽在耳中，又有一種悲傷蕭索，後繼無人，後繼無人啊。
陳仲寬默默地收起來，這樣的事情他聽了太多，也見了太多。
另一邊，房間內，陳青已經看完手中的那一卷筆記，他目光一轉，落在一處書架上。
在上麵，也放置一卷筆記，但遠比自己剛纔看得這一卷破舊，而且連封麵都冇有了，隻餘下寥寥幾張。
離得近了，才發現，紙張上的蝕文浸染一種奇異的銅綠色，就好像被歲月所蝕，一種滄桑之感，撲麵而來。
將之拿在手中，陳青目光大亮，這一破舊的書卷就是引得自己識海中無常天書異動的寄託之物。
有陳仲寬那句話，此室內之物任憑取用，所以他毫不猶豫，驅使無常天書，開始汲取這一卷中蘊含的不可知的本質。
不多久，隻聽一聲輕響，把這一卷書中的不可知本質汲取一空的無常天書一震，封麵上的光越發幽深。
隻是一看，就覺得一股深沉之氣撲麵而來，頓時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心神冷靜。
深吸一口氣，陳青開啟無常天書的第一頁。
掃了一眼第一頁的文字，他目光落在文字的旁邊，那裡有一道自己的虛相，和上次一樣，五官依舊朦朦朧朧，如在煙雲裡，可體內無數的符號不斷閃爍，按照一種莫名的玄妙軌跡在運轉。
自己和這一道虛相之間，一直有一種神秘的聯絡，有所感應。
如果冇記錯的話，這是當初自己在得到族中先輩人物陳伯生所煉製的乾坤珠，從中演化出上品無常之相「龍吟大澤」後，天書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後纔出現的。
現在來看，還是當時的樣子，冇有新的變化。
或許要等無常天書繼續恢復，恢復到很大的程度，這虛相才真正完善，其功能才真正彰顯出來。
盯著看了一會，冇有別的發現，陳青翻動無常天書，到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一直到第七頁。
剛開始時，這無常天書第七頁還是一片空白，但當陳青注視時，一行清晰的字跡從無到有：於族中玄文閣得陳長治的手稿一卷，演化中品無常之相「皓首窮經」。
「中品無常之相。」
陳青看著文字下麵的虛影，朦朦朧朧，如一團斑斕的記憶，無數的蝕文如星辰一樣在裡麵沉浮，不斷排列組合，心裡平靜，果然是中品無常之相。
這是無常天書演化出的第六頁無常之相了，在這一次次的過程中，他已經能夠根據寄託之物中蘊含的不可知的本質的量來推測出最後成相的品質。
中品的「無常之相」，蘊含大量的記憶，讓人可以翻閱，這陳長治是一位蝕文高手，他的記憶中肯定有很多蝕文的感悟。
有了好的開頭，陳青再接再厲，繼續尋找，把玄文閣中留存遺物的簡室全部看了一遍。
可惜的是，後麵的運氣就冇這麼好，逛到最後，才於室內發現了另一個寄託之物。
識海之中，無常天書翻到第八頁。
一行清晰的字跡從無到有：於族中玄文閣得王文的筆洗一件，演化中品無常之相「逆襲失敗」。
看到冇有別的收穫了，陳青就吩咐一旁的侍女，讓她給自己準備了一間修煉的靜室，他進去之後，簡單地佈置了一下，心神連線到無常天書第七頁上的無常之相。
吸收完第七頁的中品無常之相後，陳青狀態很好，就再接再厲，進入第八頁的中品無常之相。
連續兩次進入中品無常之相，即使以陳青強大的神魂，也是很久才清醒過來。
窗外正掛著一輪冷月，寒色撲在琉璃大窗上，恍若染上一層霜雪，陳青眨了眨眼睛，有一種大夢初醒之感。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進入中品無常之相的世界，但這一種「莊周夢蝶」的狀態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讓人一陣恍恍惚惚。
不過他很快目光一凝，堅強不可摧的意誌化為無形的刀劍，將負麵情緒斬殺，他感受到自己多出來的一部分記憶，將之去蕪存菁。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斷整合蝕文感悟，蝕文的進度突飛猛進。
在臨川書院，他初次得到蝕文記憶時，他本身蝕文水平很低，所以就是得到那位蝕文大家的記憶，也得一點點學習，一點點進步，用了七八年的時間才全部吸納，融會貫通。
現在他的蝕文水平擺在這，已經非常高明瞭，再吸納另外兩位蝕文大家的蝕文記憶和感悟，那真的是輕輕鬆鬆，越學越快。
好久之後，陳青隻覺得神識一清，整個人好像一下躍到更高的山峰，極目遠望，原本看上去模糊的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這一種洞徹之感，以前有過，但從冇這一次這麼清晰。
怔了怔後，陳青翻開無常天書，目光落在第一頁下麵的蝕文進度上，果不其然，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