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座前見法了真意
晝空殿和渡真殿,俱分左右兩殿,左殿為尊,右殿為次。
陳青所拜的名義師尊乃右殿之主,比不上左殿之主,但由於其乃晝空殿殿主門下弟子,掌握的權勢並不比左殿之主差。
一路行去,就見滔滔海水,粼粼冷波,不斷有雲氣如山崩一般,砸在一座座山峰浮島前,然後如漫天飛雪,湧到島上的亭台樓閣,浮廊飛殿前,可是又被上麵的禁製法陣所阻擋,緩緩落下。
從遠處看,飛雪懸於半空中,無所著落,恍若靜止,又被天光一照,明淨剔透,美輪美奐到極點。
一邊走,一邊看,陳青有一種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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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大片海域,連同其內的陸洲都是在晝空殿的這一位右殿之主的執掌下,這掌握的資源委實驚人。
在同時,他又忍不住對修煉升起一種敬畏。
右殿之主掌握著如此多的修煉外物,又有晝空殿殿主這樣的恩師教導,還是突破不了洞天境界,隻能看著壽元一日日耗儘,忍受著痛苦和折磨。
上境之路,確實不易。
兩人不停前進,一直到前麵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海上山峰。
離得近了,峰頭上矗立恢弘大殿,其上懸著一輪明月似的龐大光輪,無數不知名的鳥獸蟲魚在內裡變幻,狀若真實的活物。
沿著形如龍脊的台階上去,在門口,就見站著一排玲瓏天女,她們每個人容顏精緻,但身形不到三尺,背後一雙奇異透明的翅膀,淡淡的香氣瀰漫。
見兩人過來,八名玲瓏天女上前,徐徐推開大殿之門,在清越的聲音裡,大殿內部的景象映入陳青的眼簾。
隻見一道貫通天地的長河懸空,幽幽深深,不見其底,天光落在裡麵,都會被吞噬了光明,難以起波瀾。可下一刻,不計其數的寒芒從水底躍出,不計其數,墜到波間,化為無數的銀白,細細密密,氤氳寒意。
這銀白一起,立刻讓原本幽深寂靜的長河上多了一種難言的鋒銳,一圈圈的漣漪向四麵八方去,不斷有輕鳴聲連綿不斷。
在如此驚人的金水相生之相下,就連大殿中撐起的八根直徑三丈撐起穹頂的銅柱都變得渺小起來,令銅柱上繪製的一條條張牙舞爪的真龍之形變得黯淡無光。
在金水長河的儘頭,乃一座蓮花寶座,上麵端坐一位看上去垂垂老矣的道人,他一雙眸子說不上過於明亮,但又有一種看穿生老病死的滄桑。
陳華南上前,稽首行禮,道:「殿主,陳青我給你帶過來了。」
高台上的道人自然是晝空殿右殿殿主吳忠賢,他手中拂塵一擺,開口道:「一路之上,麻煩華南長老了。」
從晝空殿到這,看上去順順利利,波瀾不驚,實則這一位陳華南長老下了很大力氣,將諸多意外消弭於無形之中。
不然的話,路上恐怕真要出亂子。
隨他壽元漸近,不像以前那樣親力親為,這晝空殿右殿的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殿主客氣了。」陳華南身為晝空殿的實權長老,和高台上的右殿主認識已經幾百年,知根知底,他笑了笑,道:「這陳青不但是殿主之徒,也是我陳氏後輩,我做這些,理所應當。」
吳忠賢這一位晝空殿右殿之主點點頭,目光看向陳青,體內玄功緩緩運轉,偉力湧出。
這一刻,在陳青的感應裡,大殿中那一道鎮壓所有的金水長河似乎又泛起了波瀾,無量的玄妙在湧動,此起彼伏。
聽著這波濤洶湧,隱隱的,陳青似乎能夠從裡麵窺見一絲絲《玄澤真妙上洞功》這一門他剛剛修煉的五功之一的玄功根本之意。
那是一種如大澤之水,從亙古而來,幽幽深深,不見其底,任何歲月的消磨,都無法阻擋其不停地流淌,以及水底之下所積累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容納越來越多,越來越重,越來越深,似乎要將虛空將整個天地都沉到水裡,一切重回上古。
《玄澤真妙上洞功》是一門在九州上都屬於頂級的水行玄功,闡述水行之道,直指大道本源,其已不是一般人對水行的最直觀的理解,而是囊括所有,超乎其上,以水觀天,天人感應。
陳青雖然剛剛開始修煉《玄澤真妙上洞功》,可由於他根基極厚,已然入門,現在陡然見到這場合,以一種以往冇有的姿態感悟到內裡的深沉,又有新的感悟。
《玄澤真妙上洞功》作為門中的五功之一,掌教一脈中最喜修煉的功法,自然博大精深,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隻是剎那,就有海量的認知洶湧而來,越來越多。
一時間,陳青忘記所有,識海之中,從經羅院得來的《玄澤真妙上洞功》的寶簡再次綻放出光芒,從裡麵跳躍出以往冇有的新的符號,熠熠生輝。
冥冥之中,他似乎想起了在上品無常之相「龍吟大澤」時所見到的那萬年前的龍淵大澤,那更為古老的大澤,被黑雲霧氣所掩,下麵有著大恐怖。
萬年前的龍淵大澤和現在的龍淵大澤,任憑歲月變遷,這滔滔的大澤之水,從來冇有斷絕,並且越來越廣闊。
在同一時刻,他體內的氣機也隨之而動,一種比以往更深邃,更幽深的力量衍生出來,從丹竅,再到四肢百骸,到最後,甚至從眸子裡滲出來,讓他整個人身上氤氳冰寒。
離陳青不遠處的陳華南馬上發現了陳青身上氣機的變化,他轉過頭,看著陳青一雙眸子似平已經化為深不見底的潭水,內裡通著大澤之水,就是一怔。
右殿殿主這一位大修士隻是把自己修煉的玄功外相一放,本來是令陳青近距離感應一下力量,令其戒驕戒躁,這是絕大多數師父會做的事。
可陳青怎麼回事,居然隻接觸氣機,就有所觸動,頓悟了?
雖然陳華南已經知道這一位族中的後輩天賦出眾,短短入上院兩年奪取門中大比頭名,已經稱得上絕世天才,但隻是見識到右殿殿主放開的玄功外相就有所頓悟,還是讓他大為驚訝。
陳青年紀太輕,也就是剛接觸《玄澤真妙上洞功》,怎麼就對這一門宗門的玄功有這樣匪夷所思的理解?
「不過,」
陳華南震驚之後,又有少許的擔憂。
《玄澤真妙上洞功》是門中五功之一,真正的博大精深,包羅萬象,像陳青這樣才玄光境界的修士,還是在按部就班地修煉的過程,主要是打下牢固的基礎。
等基礎牢固之後,再見玄功真意,現在基礎不牢,卻憑藉出乎人所料的天賦提前窺見那前麵的光,不知陳青能否容納成功,以及能夠容納多少。
轉著念頭,陳華南盯著陳青,看著這一位族中晚輩身上的氣機的變化,那幽深的水色一直在波動,滔滔的水音越來越響。
陳青在感悟時,早就忘卻周圍的一切,他聚精會神,集中所有的精神來消化紛至遝來的《玄澤真妙上洞功》的諸般玄妙。
他經過上品無常之相「龍吟大澤」之行,魂穿陳伯南,神魂得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淬鏈,強大無匹。
有這樣強大的神魂,才能容納所感悟的玄妙。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青得到更多的感悟,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疲倦,毫無疑問,接觸過於宏大過於玄妙,對身心都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和負擔。
按照常理,這樣的局麵下,就該主動退出感悟,避免反噬,如果強行為之的話,嚴重的甚至會被這深邃的玄妙同化,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陳青不是一般人,他念頭一動,神秘至寶無常天書開啟,造化之氣出來,往下一落,貴不可言,融入體內。
從神魂到**,一種清涼的甘霖融入,立刻一洗疲倦,整個人立刻精神抖擻,恢復到鼎盛狀態就這樣,不斷參悟,不斷利用造化之氣補充。
「這,」
陳華南看著不遠處陳青身上越來越深沉的氣機,麵上的震驚毫不掩飾。
事實上,剛開始他見陳青頓悟就已經非常驚訝,這表明陳青的天資高到無以復加,可那還是在常理中,但陳青一感悟就這麼久,那就完全超乎了他的認知,無法想像。
一介玄光境界的修士,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
想來想去,冇有頭緒,陳華南隻能夠歸於陳青本身有隱性的天賦,才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畢竟修士之身體,因人而異,傳說中是無窮無儘的寶藏,隻是基本上冇人能夠開啟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華南隻覺得眼前一片幽深襲來,如大澤之水,帶著歲月的沉澱,有一種說不出的海納百川,他微微吸一口氣,盯著陳青,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機緩緩收斂,變得平穩起來。
少頃,陳青睜開眼,眸子裡的清幽越發厚重,整個人身上的氣勢節節升高。
這一次頓悟,讓他對《玄澤真妙上洞功》這一門玄功的真意有了突飛猛進的理解,比自己一個人摸索進了驚人的一大步。
真冇想到,這一次拜師還有這樣意外收穫。
「陳青。」
陳華南一直冇說話,但注意力落在這一位族中晚輩的身上,眸子裡有一種若有所思。
他當年作為陳氏的十大弟子,坐穩了三百年後,就進入晝空殿,擔任長老之職,一心修煉,求取上境。
作為晝空殿的長老,他權勢不小,能夠調動的修煉外物也多,剛開始在修煉上也順風順水,可這些年,卻有了壓力。
一方麵,隨著他境界修為的提升,所需要的修煉外物的級別越來越高,也越來越稀少珍貴,即使以他晝空殿長老的身份,也不可能予取予求,需要和其他人競爭。
另一方麵,晝空殿的局勢這些年越發覆雜,明裡暗裡的競爭加劇,有時候縱然他有陳氏的支援,但很多時候也力不從心。
至於陳青,陳華南瞭解不多,知道是族中後輩中崛起的新秀,他忙前忙後出力,主要也是陳氏洞天真人發了話,他看在同族的份上,守望相助。
至於對陳青能否在晝空殿中幫上自己的忙,他報的希望不大。
在陳華南看來,自己這後輩陳青年紀輕輕,又是玄光境界,能夠在晝空殿中順利立足,而不麻煩到自己,已是非常難得,不能奢望過多。
可現在親眼見到陳青令人震驚的表現,陳華南這一位晝空殿的長老心思有了變化,莫非對方不是一個累贅,而是真正的幫手不成?
晝空殿殿主吳忠賢一直沉默不言,他坐在高台上,頂門上是那一道浩瀚的長河,黑水霜波,金水相生,衍生神秘,他看向陳青,眸子中閃過一抹異彩。
他壽元即到,很大的功夫用在即將到來的兵解轉世以及以後的接引上,所以對陳青這一名即將收入門下的弟子並不關心,也不太在乎。
因為他再是施展秘術也好,服用妙丹也罷,最多也就撐個一百五十多年就得轉世,就是陳青再驚采絕艷,天賦了得,也不可能在這短短一百多年內成長到能夠護持他轉世之時。
反正代師收徒,當個幌子也很好。
但真正見到這名義上的徒弟,見證其頓悟的過程,晝空殿殿主吳忠賢心裡起了波瀾,真正的絕世天才就是能夠打破認知,化不可能為可能的。
自己的恩師找的這一位陳氏子弟,或許是一個變數。
想到這,吳忠賢這一位晝空殿右殿之主第一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冥冥之中,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震動,一字一頓地道:「陳青,你可願意拜入我的門下進行修煉?」
一聽這話,陳青自不會猶豫,立刻行師徒大禮,用朗朗的聲音,道:「弟子陳青,見過師尊」
口在溟滄派這一上玄門中,世家一脈拜師雖然不如師徒一脈那樣嚴格莊重,亦師亦父,可該有的尊重和禮儀必不可少。
來的路上,護送的兩位族中元嬰修士還專門給他講了拜師的禮節,在這方麵,他一板一眼,絕對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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