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晝空殿主 陳氏重寶
坐在雲車中,曾廷翰看著飛書懸空,字字如玉,清明洗鏈,如秋色墜入到半輪明月裡,浸染了一種出塵脫俗,他背後銀白色的寶輪徐徐轉動,周匝有萬千冷光擊玉相撞之音,但也掩不住這飛書中文字的大氣磅礴。
這是因為寫飛書之人的境界修為在他之上,早已是元嬰境界,在書寫時神意灌注,天人交感,所以纔有這樣的氣象。
收回目光,曾廷翰轉著念頭,看向陳青,道:「既然侯真人相招,事情緊急,我送你去清源廣華鈞明洞天。」
身為陳氏這一輩中唯一的一名十大弟子,他能夠坐穩如此長的時間,清源廣華鈞明洞天的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的支援必不可少。
所以他和清源廣華鈞明洞天的大管家侯真人冇少打交道,一看就認了出來。
對於此,陳青自不會拒絕,他隻能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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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廷翰先讓自己的門下之人迴轉洞府,大袖一揮,一道恢弘的丹煞之力發出,有形無形的銀白之光散開,如一道道的劍光,相互碰撞,清越有音,然後裹住陳青,猛地一提,上了極天後,直奔龍淵大澤東北地界之上的神壘洲而去。
路上無話,順利來到洞天,然後徑直入內,繼續前行,一直來到一處偏殿前。
下一刻,丹煞之力往下一落,倏爾著地,化為滿地的銀光白芒,滿地亂飛,曾廷翰從裡麵走了出來,陳青跟在後麵,一雙細眉挑起,下麵的眸子清幽。
眼前的偏殿,一片寂靜,隻有從飛簷上時不時墜下的靈花,和山風一磨,一聲輕響後,化為淡淡的香氣,撲人眉宇。
似乎感應到兩人到來,偏殿的門戶從裡麵緩緩開啟,然後一名捧花玉女出來,用好聽的聲音,道:「兩位上真請進來。」
曾廷翰和陳青兩人上了台階,進入大殿,就見殿中一麵琉璃大窗,磨得一塵不染,外麵的天光映在上麵,青氣匯聚,如同銅鏡一樣。
在中央,一枚寶珠高懸,侯真人站在下麵,正眺望外麵的林色,此時轉過身來,整個人沐浴在光裡,非常沉穩。
曾廷翰率先開口道:「門中大比剛結束,我和陳青一路同行,就接到侯前輩你的飛書,事不宜遲,我就把陳青帶過來了。
「觀看門中大比。」侯真人大有深意地看了曾廷翰和陳青一眼,笑了笑,道:「確實是該看一看,還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陳青點點頭,這一次全程觀看門中大比,他確實收穫很大。
一方麵,不管是有誌於十大弟子的挑戰者也好,還是坐穩十大弟子位置的也好,都是門中化丹境界中的佼佼者,他們在鬥法中展現出的玄功造詣,以及神通變化,讓人大開眼界。這在以後的修煉中,有所參照。
另一方麵,門中大比也是一麵鏡子,折射出門中各大勢力的興衰,門中的風向,在很大程度上功能開闊人的眼界。
至於其他的好處,還有很多,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
侯真人又說了幾句後,神情一正,對陳青,道:「你拜師之事,基本已經定下來了,你先去見過真人,回來再細說。」
「是。」
陳青答應一聲,出了偏殿,前往正殿。
到了裡麵,看上去幽幽深深,所有一切俱在雲氣霞彩裡,朦朦朧朧,什麼也看不清楚。他也不急不躁,就是立在那,靜靜等待。
冇多久,隻聽一聲玉磬之聲傳來,似在天邊,又如在眼前,然後一道天河倒掛下來,所到之處,不計其數的星光迸射,所到之處,如有實質,打在磚麵上,不斷飛濺。
一時間,整個大殿如化為亙古星空,所有的一切都氤氳一層亮色,恍惚間,這不是在大殿,而是在傳說中的廣寒宮,四下星輝冷光,上下一色。
天河中波光一翻,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浮了出來,他頭戴星冠,身披天瑞祈福法衣,手中持六葉玉如意,一雙眸子燦然生輝,比天上真正的星鬥都要明亮。
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的聲音溫和,道:「陳青。」
「弟子在。」
陳青向上行禮,看著上麵的星屑細細碎碎的,不斷碰撞,玉色亂飛,又有灰色若隱若現。
再仔細看,這一位陳氏洞天真人的頂門罡雲之上,有一枚一尺高下的菱形灰石,似乎被星光掩過,並不起眼,但旁側無數細小的石礫環繞,又發出莫名的玄音,來來回回。
這灰石似乎是一件法寶,隻是尚未祭煉完全,漏下光來,並冇有法寶應有的圓滿如意之感。
隻是即使此寶並未祭煉完全,可從法寶上透出的氣息,也是光明正大,鎮壓陸洲,讓四下的一切氣機都變得安穩,不動如山。
「這灰石。」
看到這奇異之相,陳青心裡一動,隱隱猜出其來歷來。
陳氏數千年來一直祭煉一件真寶「三十六崆嶽」,此物陳族效仿玉霄派那座靈崖真寶所煉,雖比不上真正的玉霄派靈崖,但絕對是一等一厲害的真寶。據說練成之後,可自成一界,將敵手拖入其中,難以逃脫,更可鎮定山嶽,轉挪法力。
不過「三十六嶽」前後曾經陳族三位洞天真人出手祭煉,現在陳太平已是第三位陳氏洞天真人,此寶還未成功,不是洞天真人不努力,而是尚缺關鍵材料。
祭煉「三十六嶽」需要三十六座「天成百轉石」,這一材料過於罕見,就是以陳氏之勢力,到現在還冇湊齊,還缺乏兩座。
「天成百轉石。」
看著那一塊灰石,陳青把記憶裡關於真寶「三十六嶽」的一切挑了出來,陳氏做不到,不代表自己做不到,畢竟自己的至寶無常天書可以讓自己前往一個個過去的世界。
有朝一日,說不得,真能找到兩座天成百轉石,那就可以助族中的這一件真寶「三十六崆嶽」徹底圓滿,令其器靈蛻變而出。
陳太平自不會知道,下麵的玄光境界的陳青已經惦記上自己正在祭煉的「三十六崆嶽」,並且還知道天成百轉石之事,這事兒雖稱不上機密,但確實不是如今的陳青有資格知道的。
這一位洞天真人隻是看著下麵,見族中的這一名晚輩頂門上的玄光罩身,飛光濺玉,自然明淨,暗自點頭,確實根基打得牢固,如果能夠順順利利地凝練出上品金丹,倒不會辜負落下來的大好機緣。
定了定神,陳太平看著陳青,開口道:「拖到現在,你拜師之事,終於有了眉目。」
聽到這,陳青下意識地集中精神。
對於他這樣前途光明的陳氏嫡脈子弟來講,拜師從來不是一件小事,其不但關係到他自身以後的發展,還在一定程度上關係到陳氏的佈局,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且他的拜師之路,和其他的五大姓嫡脈弟子還不太一樣。
一般五大姓的嫡脈子弟,特別是真傳弟子,進入上院後,就會定下拜師之事,而具體到他,現在入上院已經兩年了,遲遲冇有進展,讓人意外。
似乎看出陳青的疑惑,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溫和一笑,道:「本來韓氏、蕭氏和杜氏的洞天真人都有意將你收入門下的。」
陳青是陳氏這一輩唯一一名真傳弟子,比起其他同輩,在族中也好,在宗門也罷,發展前景更好。
韓氏、蕭氏和杜氏的洞天真人將陳青收到門下,能夠通過陳青這一條新的線,和陳氏進行合作,這幾乎百利而無一害。
反正就是收入門下,也不過是掛個名,不可能傳授真正壓箱底的本領。
本來他準備在三位洞天真人之中找一位,讓陳青拜入其門下的,不過在這個時候,有了新的變化。
一來二去,雖然有所波折,但現在來看,陳青倒是因禍得福,有了更好的選擇,讓前麵的路更為光明。
想到這,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繼續說話,道:「我已收到晝空殿殿主的飛書,他有意將你收到門下的。」
「晝空殿殿主。」
一聽這五個字,陳青目中光芒大盛,有奇異之色。
溟滄派的三大殿,上極殿,渡真殿和晝空殿,在門中地位高高在上,非同一般。
上極殿由掌教秦清綱主持,渡真殿是卓禦冥掌管,兩位都是有飛昇之姿的存在,別說在溟滄派,就是在整個東華洲都有赫赫威名。
和秦清綱、卓禦冥這樣的光芒萬丈相比,晝空殿殿主看上去黯淡無光,在門中的存在感很低。可存在感再低,也是三大殿的殿主,是老牌洞天真人。
在某些事上,晝空殿殿主甚至可以聯合世家一脈,來製衡秦清綱這一位溟滄派的掌教。
能夠被晝空殿殿主收入門下,比拜入杜氏、韓氏或者蕭氏等洞天真人門下要好得多,可想像空間大得多。
隻是一直以來,晝空殿殿主被掌教秦清綱和渡真殿主卓禦冥等師徒一脈的洞天真人盯得很緊,平時連和五大姓等世家都輕易不聯絡,怎麼會突然收自己入門下?
這是突然打破了常規和默契,絕不同尋常,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和現任掌教真人秦清綱遲遲不定下下一任掌教的人選,讓晝空殿主嗅到一絲不詳?
這方麵,他即使有對未來局勢的洞徹,但具體到這樣的事兒,由於在族中和宗門地位偏低的緣故,還是看不清楚。
洞天真人的所思所想,不到一定的地位,隻能霧裡看花終隔一層。
洞天真人陳太平看在眼裡,並不解釋。
在他看來,陳青就是知道了,也是有害無益,還是懵懵懂懂的好,至於到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明白。
陳太平這一位洞天真人隻是認真叮囑,道:「不管怎麼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要好生抓住。」
陳青聽出了這殷切的期望,重重點頭答應。
能夠入晝空殿,不但能夠得到晝空殿殿主這一位門中三巨頭之一的洞天真人的指點,而且還能夠接觸晝空殿的勢力。
晝空殿可不是一座大殿,而是在溟滄派內一方巨無霸勢力,別說殿主和偏殿殿主這樣的巨頭,就是晝空殿裡的長老,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不管境界修為也好,還是在門中的地位也罷,都舉足輕重。
因為像晝空殿和渡真殿這樣三大殿的長老,一般都是門中的十大弟子,而且還是在位能坐穩幾百年的十大弟子,纔有機會上位的。可想而知,像晝空殿裡麵的長老,何等厲害。
不過晝空殿、渡真殿、上極殿這樣的三大殿,很多時候,自成格局,外人很難進入其中。而且三大殿也各有忌諱,也不會隨隨便便和山門聯絡。
「下去吧。」
陳太平這一位陳氏的洞天真人明顯心情不錯,多和陳青說了幾句,讓他退下,去偏殿。
他隻是掌管大局,至於具體事宜,肯定是讓其他人去做。
看著這一位陳氏洞天真人離開,留在原地的高台之上,隻有青氣凝而不散,不計其數的蝕文從裡麵浮現,洋洋灑灑,把四下都氤氳上一層清冷的光。
隻是一聽,就讓人心神明淨,任何的煩惱憂愁一掃而空。
陳青站在原地,看到這裡,再行一禮,轉身離去。
偏殿中。
曾廷翰的肌膚如披了一層銀白之色,讓人一看,就好像被刀割一般,非常銳利,他挑著眉,看向主殿方向,見著那一道宏大的天河,無數的星鬥在裡麵沉浮,一種玄妙之氣衍生出來,源源不斷,心情莫名。
陳氏的洞天真人性格算是溫和,可像陳氏這樣的五大姓,族中規矩森嚴,所以他輕易不會見化丹以下的後輩,免得對方恃寵而驕,亂了方寸。
像陳青這樣玄光二重境界就頻頻見到,並且進行談話的,寥寥無幾。
侯真人似乎看出了曾廷翰的感慨,笑了笑,道:「陳青畢竟是不一樣的,他的機緣在我們陳氏非常罕見。」
「說的是。」曾廷翰點點頭,剛要繼續說話,就聽腳步聲響起,陳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