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世家 福禍難知
一聽這話,陳青的耳朵豎了起來。
關於洞天真人的隱秘,可不是誰都有機會能聽的。
「秦陽蘇氏在蘇默真人的執掌下,族氣澎湃,運勢如焰,族中子弟天才輩出。」曾廷翰眼瞳中倒映漫空的銀白,銳利森幽,讓他的聲音都沾染上一種庚金之氣,越發清越,道:「但在元嬰三重大修士這等級的人物上,秦陽蘇氏比不上我們登揚陳氏,可能比起杜氏、蕭氏和韓氏也差點意思。」
五大姓中,登揚陳氏傳承最久,起自二代掌教時期,至今已超乎萬年,而秦陽蘇氏立族最晚,是幾千年,所以在頂尖戰力的底蘊上還差了一點是正常的,不是有蘇默真人這樣的強力人物就能一朝一夕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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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穩妥的辦法,蘇默真人肯定重點培養族中元嬰境界的族人,將好的洞府好物優先族中子弟,讓其儘快突破到元嬰三重大修士境界,真正挑起族中大梁,為他分擔壓力。以蘇默真人的能力,不難做到。
可偏偏這一位蘇真人冇這麼做,而是力排眾議,收了一名彭氏女子為徒,全力栽培。
剛開始時,眾人不解,連蘇氏內部也議論紛紛,有所不滿,也就是蘇默真人威望高,又執意如此,所以才壓了下去。可後來的事情發展,展現出蘇默真人的眼光獨到。
在他的教導下,其親傳弟子彭文茵修為精進,華采出眾,已經是門中公認的以後有機會衝擊洞天境界的大修士!
「一旦彭文茵能夠在一二百年內真的晉升洞天境界,」曾廷翰的語氣中有著一種掩不住的寒意,道:「秦陽蘇氏一下有兩位如此年輕的洞天真人坐鎮,他們在元嬰三重這一層次缺乏的短板就不是短板了。」
洞天真人壽有三千,隻要他們用心經營,足以讓秦陽蘇氏補上所有,真正一飛沖天,不可阻擋。
「洞天真人所想,確實高屋建瓴,直指根本。」
聽到這,就是陳青這樣經歷豐富複雜的人,也不得不佩服蘇默真人的別具一格,真的有大智慧,大決斷,大毅力。
他真獨具慧眼,看出了彭文茵超乎蘇氏族中其他人的特質,並全力支援其衝擊洞天境界,已經露出崢嶸。
要按照他的謀劃,秦陽蘇氏一下有兩位如此年輕的洞天真人,別說陳氏被從第一世家的位置上被趕下來,韓氏、杜氏、蕭氏三大世家也都得退避三舍,抬不起頭來。
那幾千年來五大姓的格局恐怕都為之改變,會形成一超多強的新局麵。
陳青垂下眼瞼,擋住眸中的異色。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大,任憑蘇默真人智慧通天,也冇想到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場席捲整個山門的內亂,在浩劫之下,秦陽蘇氏首當其衝。
轉著念頭,陳青越發覺得,門中的那一場內亂肯定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在其中,五大姓的其他四家少不了借刀殺人,推波助瀾。
無他,五大姓的四大世家,陳氏、杜氏、蕭氏和韓氏或許會允許蘇氏出現兩名洞天真人,可必須是一位新晉洞天,一位即將轉世的洞天,但不會允許蘇氏出現兩名如此年輕,壽元都超過千年的洞天真人,那樣的話,他們冇有出頭之日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化丹修士突破門中所設的考驗,進入十峰山,他們或世家子弟,或師徒一脈,來了後,各自上了十峰對麵山壁上專門修建的一座座翹角飛簷的飛閣中。
山上寒風冷冽,但在飛閣中的蘇子儀等人都鬥誌高昂,每一個人都捲起珠簾,大馬金刀般端坐在閣中的玉榻上,顧盼四方,身上有一種銳利之氣沖霄,如寒刃出鞘,鋒芒畢露。
所以縱然他們所居的飛閣比十峰山低不少,但每一個人都有一種「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慘烈氣勢,所以連綿在一起,氣勢節節升高,如熊熊的烈火,正在不斷燃燒,越來越旺,越來越激烈。
遙遙看去,在一眾挑戰者的飛閣中,於火焰裡,好像匯聚成一道赤紅之氣,帶著殺伐,直衝如星鬥一樣的十峰山。
在陳青的感應裡,一道道的殺伐騰昇而起,恍如長矛,又如天光,撕裂大氣,射向十峰山。每時每刻,代表十峰山的紫青星鬥,都被射來的殺伐之氣衝擊,猛烈碰撞,表麵浮現出一圈圈碰撞的餘色,如下雨一般,劈裡啪啦往下落。
這樣的雨色,赤如鮮血,光華灼灼,落在地上,又有金鐵碰撞之音,遠遠傳開,透著一股子的決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雖隻是冥冥中的氣機牽引,不是真實的碰撞,可陳青還是看得暗自咂舌,這時候門中大比的火氣真大,挑戰者也是不凡。
果不其然,和化丹層次的門中大比相比,明氣層次和玄光層次的門中大比就好像過家家一樣,讓人索然無味了。
看著越來越激烈的氣機碰撞,聽著耳邊越來越響的劈裡啪啦的碰撞聲,陳青體內的靈氣也隨之運轉加速,讓頂門上的玄光越發煊赫絕倫,好似恨不得也投入場中,而不是做一個看客。
曾廷翰坐在高台上,他神識何等強大,周圍一切儘在掌握中,對於陳青身上的玄光,他微微驚訝。
因為其過於純粹,就是絕大多數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凝練如一後的玄光也比不上。
難怪能夠以玄光二重境界就在大比中脫穎而出,力克比他高一個小境界的強敵,這陳青玄光的特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正當場中的氣機碰撞達到頂峰時,突然間,極天上,雲氣一開,墜下不計其數的星輝,然後匯在一起,形成一顆顆耀眼的星鬥,不斷升起,瀰漫紫青,貴不可言。
此氣一起,不管是飛閣上的挑戰者們如血般激烈的電射烈光也好,還是十峰山如星鬥般高懸也罷,全部被一下掃落,變得黯淡無光。
隻有一團不斷變化的星鬥之相,橫空而來,光芒千丈,徑直落到十峰山的第一峰上。
一瞬間,不可思議的星光沖霄,激盪寶氣,生出玄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第一峰上,端坐一名青年人,其麵容冷峻,眸有清光,頂門之上,懸有一顆星珠,諸般的天象繞之運轉,不斷變化,光怪陸離。
隻是一看,反而讓人覺得有一雙神秘莫測的眼睛睜開,照了過來,讓自己的一切無所遁形。
下意識的,所有人連忙把目光挪開,不再多看。
「這是《元辰感神洞靈經》?」
感應到那一種星光中那一種感應之力,陳青忍不住開口說話。
他前不久剛去了一趟經羅院,挑選功法,見識了三經五功,現在到了這十大弟子的門中大比上,馬上有所驗證,真不虛此行。
「就是三經之一的《元辰感神洞靈經》。」曾廷翰看著湧出來的星光,內裡亮色明淨,不斷變化,一分二,二成四,四成八,然後萬萬千千,有一種神鬼莫測,他緩緩開口道:「這一門玄功上部簡單,可下部秉性不符,委實不好修煉。在宗門中,能夠修煉到這樣程度的,少之又少。」
他的聲音沉沉的,臉色不好看。
宗門中的這一門玄功將神氣感應之用發揮到極致,一旦修煉有成,修士能藉此感應神機變化。
在鬥法時,別說對方有殺招將出,就是暗伏未動,修士也能秋風未動蟬先覺,提前感知,有所防備。而對方的疏漏,或者有退讓之心,也能立刻察覺,這樣知己知彼,自然無往而不利。
蘇元翰能夠一路高歌猛進,衝入十大弟子,並且上位首座,這一門玄功強悍的鬥法之能居功甚偉。
饒是曾廷翰這樣的人物,也難免心中有一絲艷羨,道:「秦陽蘇氏對蘇元翰期望很高,認為其或許能繼宗門的晏真人後,成為第二位以《元辰感神洞靈經》成就洞天者。」
聽到這,陳青看向第一座山峰,麵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曾廷翰還是低估了修煉《元辰感神洞靈經》的難度,溟滄派這樣的大宗,天才輩出,資質高絕者過江之鯽一樣,可三千年來,隻有晏長生一人憑《元辰感神洞靈經》晉升洞天,鬥法之能,傲視同輩。
這《元辰感神洞靈經》的修煉難度,遠遠超乎絕大多數人的想像,不然的話,不會隻有晏長生這一個獨苗。
蘇元翰再是驚采絕艷,也不可能比得上晏長生這一奇才,更何況,晏長生可是掌教秦清綱門下大弟子,修煉時所能調動的修煉外物也遠不是蘇元翰能夠比擬的。
蘇元翰何德何能,可以和晏長生並肩?
「而且,」
陳青想到那百年後的門中大劫,看向蘇元翰的目光中都有一種同情了。
這一位門中的十大弟子首座不但是秦陽蘇氏嫡脈子弟,又修煉了和晏長生一樣的《元辰感神洞靈經》,這一重重負麵buf疊加起來,隻能希望他命大了。
不過此時此刻的蘇元翰毫無疑問意氣風發,他坐穩之後,頂門上星光沖霄,十大弟子的其他九人見了,不管心裡情願與否,都齊齊起身,向他所在的方向行禮,道:「見過大師兄。」
蘇元翰人在光輪裡,整個人所在之處,似乎連光線都比其他地方亮上三五倍,他的聲音恢弘有力,如驚雷般響起,道:「諸位師弟請起。」
等九人入座後,蘇元翰從袖中取出一道寶敕,展開之後,自有文字激射,其氣純青,直入雲霄,表於上天,他向上行禮,道:「恭迎真人法駕。」
三五個呼吸後,隻見極天上,清氣縹緲,瑞雲連綿,隱隱的,有幾個人影出現。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應到每一道身影身上偉岸的氣象,那是上境之上,不同凡俗。
化丹層次弟子的門中大比關係到十大弟子的席位,至關重要,所以不但有洞天真人旁觀,而且還不止一位。
實際上,師徒一脈和世家一脈都會有洞天真人到來,見證新一屆的十大弟子。
有蘇元翰帶著,曾廷翰等其他十大弟子,蘇子儀等來到十峰山上參加大比的化丹修士,以及陳青等這樣的觀戰的,全部起身,向雲端的一眾洞天真人行禮,齊聲道:「弟子拜見諸位真人。」
聲音匯聚在一起,極其壯觀。
那一種氣象,乃門中鼎盛的反饋。
極天上,祥雲之後,一聲玉如意的清音,壓下聲音,然後一道偉岸的身影出列,看不清麵容,隻有七彩斑斕之氣氤氳,道「眾弟子免禮。」
說完這一句話,這一位洞天真人看向下方,聲音清清如玉,道:「門中弟子已到,大比開始吧。」
一瞬間,龍淵大澤裡,再有清越激盪的鐘聲響起,遙遙傳開,所到之處,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輪,不斷落入波間,令水中遊弋的魚兒都探出腦袋。
這一刻,不止是十峰山內,就是十峰山外,也聚集了不下十萬的人,都看了過來,期待著十大弟子的龍爭虎鬥。
十峰山前,一處飛閣裡,一聲輕嘯聲裡,踏出一名青年人,他頭戴春雨冠,身披華袍,寬額鷹目,身上自然有一種強悍的氣勢。
他出來後,直奔第十峰,身上的丹煞之氣湧動,發出玉鍾之鳴,蘊含殺伐,朗聲道:「高波,特來請教韓師兄,請韓師兄不吝賜教。」
見這高波第一個出來,陳青看在眼裡,目光稍一打量,發現其人確實氣質沉凝,有一種千錘百鏈,可明顯和十峰山上十大弟子瀰漫的那一種廣袤的力量有所差距,他想了想,道:「這人是打前站的?」
進入門中大比的化丹修士,也不是所有人真都衝著十大弟子的位置去的,真正有誌於衝擊這一屆十大弟子的,隻寥寥幾位,每一位都是在同境界中驚天動地的人物。
絕大多數的人,參與門中大比,一方麵是重在參與,能夠在這場閤中表現出色的話,那就能揚名,被身後的勢力看重,以後有所進步。另一方麵,就是作為馬前卒,為真正要衝擊十大弟子的人物探路。
十大弟子席位的競爭,尤其複雜,不亞乾一場真正的排兵佈陣。
「可能。」曾廷翰看著從第十峰頭上同樣有一名青年人張身而起,頂門上一枚劍丸在盤旋,他用手一指,道:「這是王賓,韓師弟身前的用劍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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