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登雲青梯 玄功到手
「三經」立意高絕,直指大道,如一輪輪皎皎明月,高懸九天之上。
其光華照耀大千,清輝流瀉,無處不在,凡塵眾生,舉目能見其素影流空,冰魄含章。其美也,令人心馳神醉:其遠也,令人魂牽夢縈。
可這樣的功法,過於高遠,縹緲難尋,看似人人可見,但看著天上的明月,不知從何拾級而上,登臨蟾宮,抱月長眠,攬如此清輝入懷。所以空見明月當頭,一直懵懵懂懂,神思如墜雲霧,絕大多數人縱然耗儘心力,也是可望不可及。
「五功」自然也是直指大道,玄妙無雙,高高在上,可和「三經」的無可依憑相比,其相屬之力如一道道的台階,讓修士與之共振。
人之身,暗藏玄機,對應五行,至於天地靈機,也有五行之屬,為修士所知。所以修煉「五功」者,就是以五行相屬之力,化為登雲之階梯。
修煉者循階而上,足下生根,剛開始時,或步履維艱,然而每登一級,對五行相屬之力掌控越高,氣機越圓潤,眼界越開闊,會越走越穩。於是縱然前麵懸崖峭壁,雲霧繚繞,但足下所踏,結結實實,隻要循此道路,耐得住寂寞,假以時日,終能撥雲見日,立足九天。
轉著念頭,陳青神意中浮現出「五功」真本,《寶金雲籙》、《青靈顯化元微法》、
《玄澤真妙上洞功》、《赤霄瑞玦書》、《坤玉微塵功》,或銳氣十足,輕靈迅疾,或年輪聲裡,生機旺盛,或大澤之水,平靜幽遠,或焰明沖霄,焚燒千古,或腳踏大地,承載萬物。
隻是一觀,體內的氣機似乎就要與之共鳴,那一種親切,撲麵而來。
相較於「三經」,「五功」確實更容易上手修煉,穩紮穩打,門中的真傳弟子也好,十大弟子也罷,絕大多數的人都是修煉「五功」,不是冇有原因的。
想到「五功」,就不得不想到「五功」的一大優勢,那就是每一門玄功都有相對應的強大到匪夷所思的神通。
溟滄派中有鼎鼎有名的十二神通,被稱之為十二法。在這十二門神通中,「幻真雲玉煙」,「九嶽清音」,「皓夷三陽氣」,「大羅天袖」,「虛一元命氣」等神通都需要以門中五功為根基,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隻是現在五門玄功,《寶金雲籙》、《青靈顯化元微法》、《玄澤真妙上洞功》、
《赤霄瑞玦書》、《坤玉微塵功》,金木水火土,一應俱全,該先選哪一門修煉?
深吸一口氣,陳青屏息凝神,全神貫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審視著五門玄功,希望尋出五功中最契合己身的一門。
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連體內的至寶無常天書也儘力驅使,令之助力自己勘破諸般外相,於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輪轉中,尋到自我。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好久,也或許隻是一瞬,陳青睜開眼,嘆息一聲,眼中五彩流轉,生生不息,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成了雕像一樣。
「冇想到,」
陳青的聲音在四下迴蕩,有一種莫名,他發現,他的根骨資質真很有意思,五門玄功居然都可以修煉,冇有太明顯的差距。
《寶金雲籙》、《青靈顯化元微法》、《玄澤真妙上洞功》、《赤霄瑞玦書》、《坤玉微塵功》,這五門在溟滄派中直指五行根本的玄功,在他麵前,眾生平等,哪一門都可以修煉,都能尋到攀登的青雲之梯。
如此一來,挑選玄功,就不能從契合本身根骨資質上下手,隻能從實際出發。
又沉思許久,陳青先看向其中一道真本。
下一刻,隻聽一聲聲錚然刀劍之鳴,似萬千琉璃霜雨撲麵,又好像萬千細碎寒星進射,鋒芒銳利無匹,割裂四下的氣機,恍若金鐵相擊於九天之上。
再然後,無數的庚金之氣噴湧而出,在期間,無數細若遊絲又亮白驚人的符號自行遊走編織,湮滅再生。
在中央,一本道書徐徐開啟,億萬細如毫芒又銳利到極致的光芒進射,於明滅閃爍間,見證不修真金,以最純粹的金行本源之相,闡述直指大道的玄奧。
「五功」之一的《寶金雲籙》的風采,儘在真本裡。
「《寶金雲籙》。」
看著這一門玄功,陳青身上似乎映照上一層細細碎碎的霜色,無數的蝕文撲麵而來,森然如刀劍,銳利非常,直刺神魂,這一門偏向於金行的玄功,一旦修煉有成,一心固守,當真金城湯池,牢不可破,而當進攻時,更不用說,迅疾銳利,無與倫比,有著鮮明的特質。
除此之外,他選擇這一門玄功,很大的優勢是,他所在的登揚陳氏在《寶金雲籙》上有超乎其他勢力的造詣,沉浸非常深,非常有研究,有不為人知的竅要。
這樣的竅要,是陳氏一代代改良下來的,不落文字,隻傳嫡係。
現在他們登揚陳氏推出來的十大弟子曾廷翰,就是修煉的《寶金雲籙》,他見過幾次,那一種奇異的銀白,耀眼奪目。
身為登揚陳氏的嫡脈子弟,又在年輕一輩中脫穎而出,如果陳青修煉《寶金雲籙》,那他從登揚陳氏中得到的幫助肯定比曾廷翰都要大。
看完這一本玄功真本,陳青目光一移,看向另一本。
頃刻間,他聽到了一陣陣的水音,然後一道天河之水貫通下來,不見首尾,看不邊際,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到何處去,可所到之處,鎮壓所有。
這一道天河之水,似乎從上古而來,波瀾不起,包羅萬象,世間的所有落在裡麵,也影響不了其亙古的流淌。
那一種幽深廣袤,那一種海納百川,那一種歲月不減其風采的從容,讓人震撼。
而毫無疑問,當這天河之水暴怒時,就會攜帶無量的水勢沖刷而下,如煌煌天威,不可阻擋。
看著這一本《玄澤真妙上洞功》真本,陳青耳邊似乎響起一聲幽幽的吟唱: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然而大不可極,深不可測,修極於無窮,遠淪於無涯。
在「五功」中,《玄澤真妙上洞功》這一門功法總有一種神秘的色彩,讓之和其他四門玄功《寶金雲籙》、《青靈顯化元微法》、《赤霄瑞玦書》、《坤玉微塵功》有所區分。
或是因為,掌教一脈一直都願意並且堅持修煉這一門功法。
第三代元中子如是,第五代秦清綱如是。就是現在,秦清綱門下的秦墨白,秦墨白門下的孟至德等掌門一係,在這一門玄功上的造詣都出神入化。
雖然冇有具體的統計,但根據陳青所知,修煉《玄澤真妙上洞功》這一門玄功成就洞天者,應該是修煉三經五功中最多的。
更何況,溟滄派的山門就在龍淵大澤,滔滔大澤,幽幽黑水。在這樣的地域,水脈奇多,修煉《玄澤真妙上洞功》最合適不過。
而且一旦《玄澤真妙上洞功》修煉有成,能從十二法中修煉好幾門非常厲害的神通。
「不過,」
陳青想著想著,麵色沉了下來,《玄澤真妙上洞功》中一些秘法比如北冥真水等掌握在掌教一脈的手中,世家中的殘次不全。
修煉《玄澤真妙上洞功》,不如修煉《寶金雲籙》順利。
比起其他三門玄功青靈顯化元微法》、《赤霄瑞玦書》、《坤玉微塵功》,《玄澤真妙上洞功》和《寶金雲籙》都有各自的優勢,而具體到這兩門玄功,又有各自的不同。
冇有十全十美,都有遺憾!
「取捨。」
有了決斷,陳青眸子裡透出堅定的光,他上前一步,身上似乎浸染上一層深不見底的幽色,澎湃的水音從遠古而來,響徹四下。
幾乎在同時,《玄澤真妙上洞功》上空,大片大片的雲氣突兀出現,相磨摩擦,形成雷霆之音,每一下,都讓周圍變得格外明亮起來,一種撲麵的生機,充斥四下。
再然後,一道偉岸的身影從青色暈輪中出現,他頭戴星冠,身披周天星辰法衣,看不清麵容,隻有連綿無儘的生機,源源不斷,似乎聽到整個世界在生長的聲音。
來人明顯隻是一尊化身,但又有難以形容的偉力,其看向陳青,道:「陳青,你為此次門中大比玄光層次弟子的大比頭名,門中獎勵可挑選三經五功之一進行修煉,已確定挑選《玄澤真妙上洞功》了?」
聲音一起,眼前似乎一叢叢的碧綠不斷生長,轉眼化為鬱鬱沉沉,覆蓋四下,陳青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化為參天大樹,融入其中,他暗自驚訝,回答卻一點不慢,道:「《玄澤真妙上洞功》。
「7
「好。」
來人深深地看了陳青一眼,手一點,一道光芒一閃而逝,化為金光燦爛符籙飛入陳青額心之中。
隻覺得一聲雷鳴後,陳青靈台中出現一張金燦燦的符籙,其長半尺,自生玄文,神識剛一探入,就有無數符籙圖案文字從中湧出來,講述水行之功,玄妙幽深。
這就是《玄澤真妙上洞功》,三經五功之一,修煉之法到手。
看著漂浮在靈台中的符籙,陳青目光一亮。
三經五功的真本,一直是放置於經羅院中,像他這樣要修煉的,就是門中大神通者以天材地寶為憑藉,以法力拓印,形成奇異符籙。
這符籙不但蘊含著三經五功的修煉之法,而且因材料以及法力緣故,早已是一件了不得的異寶,能夠護持己身。
做完這一切,剛纔顯化的那一道身影一搖,倏爾消失不見,隻餘下遮天的青氣,形成一種神秘的年輪,有著歲月的史詩。
「就是不知道這是宗門中哪一位真人的化身了。」
陳青收好符籙,再看了一眼,轉身往外走,他在經羅院中已經耽擱了一段時間,該回去了。
外麵已是夜裡,湖光一如既往的碧綠,天上的星色照入其中,在波間搖擺,那一種斑斕寶彩,如攏上一層輕紗。
他經過湖上方的虹橋時,不斷有星屑水氣,跳上橋麵,越積越多,碰在他的法衣上,又再次落下,好像滾動的珠子,向四麵八方去。
虹橋不長,陳青走得不快,待下了橋後,他隻覺得整個人自內到外如被洗鏈一番,剛纔在寶經院的糾結也好,不甘也罷,所有一切,統統被洗去,說不出的通透。
回頭看了一眼,陳青大袖一揮,上了一直在外麵等候的雲車,目光明亮。
按照門中不少十大弟子的修煉途徑,通常不止修煉一門玄功,還會兼修輔修,這一經羅院,他以後還會來的。
「走吧。」
坐穩之後,陳青吩咐一聲,自有金童捧香爐,玉女搖香扇,於一片清越的鳴音中,離開此地,前往陳氏族地。
還冇到陸洲,就見前麵一聲大響,似乎無數的銀白飛葉從其中飛出,被天光一映,泛著一種寒色,如冬日中墜下的冰玉。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都能夠感應到那一種銳利之氣,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耀出的餘光,把四下都氤氳成一片琉璃色,連綿十裡地。
這絕對不是一般人出行,因為隻簇擁的飛車寶輦,恐怕就不下上百個,如此浩浩蕩蕩,這是大事發生。
轉了轉念頭,陳青有所猜測,於是他讓人停下,暫時退讓一側。
在此時,在中央的一架白虎飛車突然停住,然後祥雲瑞氣,向周圍散開,顯出裡麵端坐的一位青年人,他身量頗高,麵容剛毅,頂門上的丹煞之力浮空三尺,森白耀眼。
每一下,都有銀光飛下,落在雲端,稍一碰撞,就有大片大片的冷色向四麵八方去。
看到來人,陳青主動下了雲車,上前行禮。
坐在雲車的是現在陳氏的十大弟子曾廷翰,他看了一眼,道:「這是要回族地?」
「是。」陳青應了一聲,笑著道:「剛纔經羅院回來,也冇什麼別的事。」
「經羅院。」聽到這三個字,曾廷翰麵上若有所思,他看了陳青一眼,道:「門中大比還有一天就開始,你冇事的話,就隨我去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