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內亂將至 經羅院裡
聽到這樣的話,蘇憲一震,體內似乎湧出大片大片的明色,一塵不染,明淨如洗,把內外積蓄的陰霾全部一掃而空,他重新恢復以往的強勢,朗朗開口道:「弟子一定在下一屆門中大比中拿下一個席位。」
鏗鏘有力,有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在這一次門中大比上意外折戟,真人和族中還能如此,蘇憲麵容上滿是冷峻,他就是拚儘一切,也不能讓真人和族中再次失望!
感應到這一位族中後輩身上那一種銳利之氣,幾乎要化為火焰熊熊燃燒,蘇默真人暗自點點頭。
這一次在門中大比中,蘇憲直接敗在陳青這樣一個剛入上院不到兩年的登揚陳氏弟子之手,確實灰頭土臉,但蘇憲在族中年輕一輩中向來出色,最近又立下大功,不應因大比之事抹殺他在族中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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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時候,境界修為不高時跌一跤,稍微給一點支援,很容易爬起來,而且能衝的更高。不過如果蘇憲是在衝擊十大弟子上這樣敗了,他就不一定再繼續扶植了。
又叮囑了幾句,讓蘇憲退下,蘇默真人負手站在窗前,看向極遠處。
龍淵大澤,波濤滾滾,大片大片的霧氣湧過來,裡麵似乎有莫名在氤氳,凝而不散,越來越多,遮蔽周圍,朦朦朧朧。甚至連波光中遊弋的魚兒,成群結隊過來,也被霧氣所遮,隻有偶爾的甩尾,能夠激盪起少許的浪花。
整個四下,水氣、霧氣、煙氣、雲氣,糾纏在一起,似乎讓天都變低了,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大澤風雨。」
蘇默真人神情莫名,蘇憲在門中大比上失利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倒是山門中越來越詭異的氣息,讓他嗅到一種不祥。
掌教真人秦日綱飛昇在即,卻遲遲不定下繼任的人選,這一古怪舉動不但讓師徒一脈內部暗流湧動,而且已經波及了整個宗門,世家一脈也無法獨善其身。
在這樣的大變局中,於滔天大浪裡,他所領導的秦陽蘇氏又該如何乘風破浪,找到機遇,一飛沖天?
蘇默真人靜靜站著,背後一片雲氣排空,秦陽蘇氏一直在衝擊第一世家的地位,那就趁著這大澤的風雨,勇往直前!
龍淵大澤,一處島嶼。
一道虹光從遠處激射而來,激盪金火之氣,格外激烈,所到之處,發出錚錚然的鳴聲,讓四下的氣機幾乎點燃了一樣。
虹光到了島嶼跟前,倏爾一收,鍾穆清從裡麵走了出來,他一如既往的月白法衣,氣質疏朗,看了一眼後,發出一道飛書,靜靜地在外麵等候。
時間不大,他的身前浮現出水紋漣漪,一看之後,鍾穆清從陣法禁製的缺口中進去。
到了裡麵,就聽到轟隆隆的河水,他抬起頭,就見一道驚人的長河自北向南貫通而下,河水攜帶大塊大塊的冰屑,轟然下擊,撞到岸邊,迸射不計其數的寒氣。
等到了河上,更見波浪激盪,沖刷下來的冰屑蘊含著一種徹骨的冰寒,那一種冷氣撲麵而來,讓他都不得不運轉金火玄光,將之隔絕於外。
繼續往前走,在長河的冰寒之氣最激烈之處,有一青年人負手而立,寬衣大袖,姿態從容,漫空的水氣冰色寒光打在身上,連綿不斷,源源而來。
他整個人恍若不覺,正饒有興趣地看向遠方。
聽到腳步聲,青年人轉過頭,見到鍾穆清,笑容爽朗大氣,道:「鍾師弟。」
「齊師兄。」鍾穆清來到近前,直接道:「你要外出尋藥凝丹了?」
對於同門師弟,齊雲天自然不會隱瞞,他笑了笑,道:「本來早就準備去的,隻是剛好碰到門中大比,想著參加一次,所以拖延到現在。」
門中大比二十四年一屆,算是門中一等一的盛事了,對於門中弟子來講,能夠參加確實一個很好鍛鏈自己的機會。
「尋藥凝丹。」
鍾穆清則是關注這一點,因為這幾乎是每一位師徒一脈玄光境界弟子都要走的路。
隻是絕大多數的師徒一脈的弟子會選擇修煉到玄光三重境界後再外出,畢竟一人出門在外,即使有溟滄派這樣大宗的庇護,但肯定會遇到很多危險。玄光三重的境界修為,更有實力,來應對危險,護衛己身。
而現在,齊雲天明顯不到玄光三重境界,卻願意外出尋藥。
對於齊雲天這麼做,鍾穆清也明白其用意。
師徒一脈有規定,玄光弟子必須外出尋藥凝丹,實際上,這是讓門下弟子在這一過程中經歷種種,歷經磨難,淬鏈自己的意誌,堅定求道之心。
外出尋藥凝丹,尋找到外藥還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要多歷練,讓自己的求道意誌在淬鏈裡變得完美無瑕。
以玄光二重境界外出,遇到的麻煩和危險越多,歷練的機會和難度更大,可不得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鍾穆清決定,他也不會修煉到玄光三重再外出尋藥,也會和眼前的齊雲天一般,普升到玄光二重後,就去外麵的世界增長見識,歷練自己。
似乎也感應到鍾穆清的鬥誌,齊雲天神情平靜,可眉宇間,漸漸有一種銳利上揚。
想到這一次門中大比進入十六強的眾人,以及師徒一脈中已經外出尋藥凝丹的玄光三重境界的精英,自己雖在玄光境界上差一點,但一定會在化丹境界上後來居上。
自踏入修道以來,他就對自己有著不可動搖的自信!
不知何時,大河之上,浮現出一道驚虹,其長幾十丈,從天上落下,一頭紮在波間,被滿是冰色的波光一映,似乎洗去了原本的斑斕七彩,變得越發明淨,美不勝收。
這突如其來的天象,餘暈擴散開來,映在兩人的身上。
看著這虹光,鍾穆清突然想到一事,道:「不知道陳青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們三人是同一屆真傳,也都進入了玄光境界,可毫無疑問,此時的陳青已經領先,看上去比他們倆耀眼的多。
齊雲天頂門上玄光來回,發出奔鳴,壓下身前的冰塊激盪,道:「陳青是登揚陳氏的嫡脈子弟,不太可能出去。」
不同於師徒一脈令門下弟子外出尋藥凝丹,進行試煉,師徒一脈特別是五大姓的嫡脈子弟,一般都是家族安排他們在山門中閉關修煉,進行衝關。
當然,有的也會出門尋找某種特定的凝丹外藥,不過通常族中會派人護著,和師徒一脈的弟子直麵危險不一樣。
這兩條路,不能說誰對誰錯,隻能夠說,上萬年下來,師徒一脈和世家一脈各自尋到了適合各自培養門下弟子的途徑。
想到陳青在這一次門中大比出乎人意料地拿到了頭名,鍾穆清開口道:「不過陳青和一般世家子弟的氣質不一樣,他真出去尋藥凝丹,也不是不行。」
世家子弟不外出尋藥凝丹,一大原因就是世家子弟因為培養方式的緣故,在玄光境界時看上去非常稚嫩。他們這樣的人,冇有家族的庇護,外出很容易遭到劫數。
陳青入上院不到兩年就奪得大比頭名,鬥法之能,在玄光境界中絕對出類拔萃,而根據他們的接觸,也看得出來,陳青剛毅堅韌,不是凡俗。
聽到鍾穆清的話,齊雲天怔了怔,才點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陳青雖是世家出身,但身上不乏我們師徒一脈的氣質。」
這樣的世家子弟在溟滄派中極少,不過一旦成長起來,都會是非凡的人物。
「那就看看吧,反正陳青現在不會外出的。」
鍾穆清大袖飄飄,他雖是師徒一脈的弟子,可也明白世家一脈的行事。
陳青在此次大比中奪得第一名,正要趁著這地位和威望大漲時,大肆發展人脈,上見族中長輩,下攏同輩弟子,擴張以自己為中心的勢力網。
經過這一役,陳青在陳氏和溟滄派肯定強勢崛起,一飛沖天。
長清島裡,洞府中。
陳青睜開眼,他心念一動,玉真周天葉這一防禦玄器滴溜溜一轉,化為巴掌大小,落在玄光裡,隨之上下起伏。
每一下,都有濃鬱的碧色瀰漫,天籟之音隨之而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祭煉,玄器的靈識越發靈動,那一種莫名,讓人喜悅。
把玉真周天葉收起,陳青推門出去,開始安排人手,準備前往經羅院。
半個時辰後,隻聽一聲玉磬響,一架雲車從長清島中飛出,後是寶氣飛彩,瀰漫兩三裡,金童捧銅爐,玉女持香扇,聲勢浩大。
陳青安安穩穩地端坐在雲車中,身前珠簾半卷,飛行時,大片大片的雲氣過來,被擋在外麵,如下一層細雪,撲簌簌作響。
「選擇功法。」
看著眼前異常的明亮,陳青的眸子也如染上一層雪色,晶瑩剔透。
這是奪取玄光層次弟子門中大比第一最重要的獎勵,也關係到以後的修煉之路,該從三經五功中選擇哪一門功法,就看這一次經羅院之行了。
經羅院為門中九院之一,是一座在雲海之中的浮州,他們一行的遁速不快,這一日,就見前麵出現一座飛嶼出現在眼前。
離得近,就看到島上有一片大湖,其水黛綠,不見其底,如一麵一塵不染的綠鏡,映照出中央的懸空丹樓和兩側三座九重館閣。這一架架的建築下麵,水光倒懸,從湖中湧出,如銀色的龍形一般,時而進入下方的雲海,復又蒸騰而上,滋養四下的靈芝瑤草。
整個四下的建築也好,花草樹木也罷,都在這雲蒸霞蔚和湖光瀲灩中,變得越發飄渺,透著一種出塵之意。
到了這裡,陳青獨自一人走了出來,讓雲車停在外麵,不要再前進。
經羅院規矩森嚴,除卻門中十大弟子之外,隻有為門下立下大功的弟子可入,便是如此,他們也要有師長相陪,方能來此。
不過陳青這一次是玄光層次弟子門中大比頭名,就不在限製中,所以他戴好自己的溟滄派的身份令牌,昂首過虹橋,直奔中央的懸空丹閣。
在過橋時,兩側不斷有湖中的水氣聚過來,落在腳下,如滾動的明珠一樣,叮噹作響,隻覺查然深遠,心境靜謐,一片空明,讓身上的疲倦消散。
來到虹橋的儘頭,又走一段台階,纔來到丹閣的第一重大殿。
大殿裡,空空蕩蕩的,並冇有人來,隻有一尊兩丈高的大鼎在燒著香料,煙雲繚繞,兩三個執事道人坐在裡麵,小聲說著話。
經羅院乃門中重地,一般門中弟子根本來不了,所以在此當差,是一等一的清閒。
聽到腳步聲,其中一人抬頭,見陳青進來,就是一怔。
對方隻是玄光境界,一般來講,這個級別的門中弟子必須得師門長輩領進來才行。自己進來,壞了門規,可是要被處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這一位執事道人反而迎上去,客客氣氣地道:「這一位師兄,來經羅院何事?」
看了他一眼,陳青摘下腰間的溟滄派真傳弟子的身份令牌,遞上去,道:「我乃長清島陳青,今日特來經羅院,要選取三經五功中的一門玄功。」
「長清島,陳青。」執事道人默唸一遍,驀然想了起來,連忙又行一禮,態度熱切起來,道:「原來是陳師兄,大比之後,院中就有長老吩咐下來,告訴我等,隨時迎接陳師兄你來經羅院選取功法。」
聽到他這麼說,大殿中其他那兩名執事道人的目光也投了過來,目光中好奇中帶著震驚。
門中大比二十四年一屆,每一屆自然會有玄光層次的大比頭名,他們久在經羅院,也不是冇見過其他奪得大比頭名的門中弟子,可眼前的陳青明顯攏上一層神秘的光環,和其他大比頭名不一樣。
因為入上院不到兩年,就能奪取玄光層次弟子大比頭名的,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這已經是一種奇蹟,一種傳奇。
據說此事已經被寫入門派誌書裡,以後註定要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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