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族運起時蛇吞象
下一刻,雲台上發出一道輕鳴,四下不斷落下的篆文驟然停住,然後如積雪般消融,統統消失不見,外麵的天光照進來,亮色耀眼。
(
陳青大袖一搖,走了出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名氣定神閒的青年人。
他戴金冠,身披蟒袍大衣,腰間懸一玉帶,寬額廣頰,下巴上有著短鬚,整個人自然而然有一種威猛霸道的強勢。
在他頂門之上,玄光平平靜靜,波瀾不驚,好像剛纔根本冇有任何的鬥法,一點消耗都冇有一樣。
看到這,陳青目光一縮。
剛纔一十六人分成八組,捉對廝殺,到了此時,不可能有人主動認輸,一定會拚儘全力,進行鬥法。
很顯然,眼前這一位威猛霸道的青年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與之鬥法的對手,所以才這樣輕鬆自如。
「嗯?」
在同時,秦陽蘇氏的這一位真傳弟子蘇憲也看到了陳青,一雙眸子裡有前所未有的激烈,鋒芒畢露。
剛纔分組之時,他注意了一下,陳青對壘的乃河樂蕭氏的蕭廣誌。
雖然他本人並不將蕭廣誌看在眼裡,但不管怎麼講,蕭廣誌年紀輕輕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絕對很有天賦。
而現在,陳青以玄光二重的修為居然如此快的就戰勝了玄光三重的蕭廣誌,這一名登揚陳氏的嫡脈弟子隱藏的實力超乎意料!
麵對蘇憲強勢的目光,陳青麵容平靜,他自顧自看向另一處雲台,聽到一聲清亮的劍鳴,然後絲絲縷縷的劍氣遊走,往下一落,化為星辰劍丸,那一名杜氏子弟大步走了出來。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頂門上的劍丸就轉一圈,所到之處,引得四下的氣機交織,形成一片雪白的劍光之幕,繞於身前。
他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絕世鋒銳的利劍,森然銳利,不可阻擋。
緊接著,又有一聲爽朗的大笑,一聽就是大氣磅礴,然後齊雲天也走了出來,身後玄光如卷,嘩嘩作響。
看到這一幕,蘇憲麵上浮現出古怪之色。
在抵達第十九峰的一十六名弟子中,隻有三名玄光二重境界的修士,在他們這樣玄光三重境界修士的眼裡,應該是軟柿子。
可一輪淘汰下來,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一個不少,反而是他們三個玄光三重的對手被淘汰了。
本來一個以弱勝強就不容易,偏偏三個全部以弱勝強,確實很有說法。
這一下,在場的其他人恐怕不敢再小覷這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了。
不過在場裡,最耀眼的肯定不是陳青等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而是以蘇憲為首的秦陽蘇氏一行人。
因為第一輪淘汰下來,淘汰走了一半人,可秦陽蘇氏的三名子弟一個冇被淘汰,全部順利晉升下一輪。
由此可見,秦陽蘇氏現在的強勢,確實底氣十足。
極天上。
橫壓一截玉枝,萬千光華懸於其上,凝如寶珠,不斷遊走,把四下映照一片光明,一名容顏清麗的女修趺坐在裡麵,她一隻手持七彩蓮花,腳下靈龜,此時玉容一冷。
她看向不遠處麵,正有雲氣漸寒,染一層冰色,稀稀疏疏的,一名元嬰修士在裡麵,看不清麵容,隻有四下不斷有玄音響起,撲簌簌的,如霜雪下落。
不知為何,看在她眼裡,對方有一種怡然自得,八風不動。
這一位蕭真人忍不住咬了咬牙,一隻手把手中的七彩蓮花攥緊,輕輕哼了一聲。
同樣是五大姓弟子,蕭廣誌不管修道年限也好,境界修為也罷,都明顯占優,卻被那一名登揚陳氏的陳青以弱勝強,她身為蕭氏派來的元嬰修士,心情自然不好。
因為他們河樂蕭氏這一次進入第十九峰的隻蕭廣誌一名獨苗,蕭廣誌意外出局,他們河樂蕭氏在這一次玄光層次弟子的門中大比上正式顆粒無收了!
雖然她也知道蕭廣誌的實力,冇寄希望於能拿前三甲,可一個十六強的名頭,真讓人灰頭土臉的!
感應到那一位蕭女仙身上的冷意,對於此,陳常康隻能心裡嗬嗬一下,誰讓她族中那一位晚輩倒黴,上來就抽中了陳青?
「倒是秦陽蘇氏。」
陳常康和不遠處的那一位杜氏真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下麵,神情凝重。
在兩位真人的眼裡,三名秦陽蘇氏的弟子站在一起,周圍不斷有氣機湧現,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匯聚於頂,狀若龍虎,仰天咆哮。
戰勝各自的對手後,三人氣勢更勝,隱隱地,有一種不可阻擋的強勢。
這秦陽蘇氏在培養年輕弟子上,確實有一套,這一種銳不可當,這一種強勢自信,已和五大姓的其他四家不太一樣。
看到這一幕,陳常康倒是罷了,那一位杜氏真人一雙青眸閃了閃,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到在族中無意間翻看過的一本隨筆,那是一位族中長輩所留。
在大約三千年前,杜氏也曾族運爆炸,族中年輕一輩的天才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整個家族也勵精圖治,欣欣向榮,向五大姓第一世家的位置發生衝擊。
那時候,杜氏族氣激盪向前,族中子弟也是這樣銳利自信,每一個身上都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
不過一切俱往矣,杜氏長達幾百年的衝擊冇成功,那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然後一瀉千裡,很多年都冇緩過來。
現在輪到秦陽蘇氏了,他們的結局又如何?
忍不住,這一位杜氏真人看向不遠處的秦陽蘇氏所在的地方,那一位蘇家真人雖然冇有說話,可坐得筆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領袖群倫的氣魄。
就在八名被淘汰者黯然離去,極天上各位真人轉動念頭時,下麵繼續進行抽籤。
隻聽叮叮咚咚的碰撞聲響起,陳青排在後麵,就看到兩人已經鎖定,正被一道力量裹住,投到一個雲台裡。
其中一人,劍丸翻飛,冷光撲簌簌落下,卻傾瀉了滿地的森白,正是那一位杜氏的劍修。他的對手,看上去頗為陌生,看其氣質沉凝,麵容堅毅,應該是師徒一脈的一位玄光三重修士。
看到這,陳青劍眉一軒。
和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樣,那一名杜氏子弟是名副其實的劍修,並且從殺伐中照見本性,讓手中的劍丸孕育出一絲真識,絕對鬥法經驗豐富。
而師徒一脈的弟子,並不會得到師門過多的看護,能脫穎而出的,絕對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兩人碰到一起,絕對針尖對麥芒。
正在這個時候,陳青也抽到屬於自己的簽,一道無形的力量發出,他再睜開眼時,已經到了雲台上。
剛站穩,他就感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恍惚間,如一道寒月從九重天上徑直墜下,打了過來,讓人如墜冰窟。
定了定神,陳青看向對麵,是一名女修,其身高八尺,宮裙罩身,又細又長的雙眉挑著,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陳青。」對麵的女修開口說話,四下殺機大盛,道:「你遇到我,這一次門中大比算結束了。」
聽到這樣的話,陳青反而笑了,道:「你們秦陽蘇氏的人就是喜歡說大話,可惜就是做不到。你看我,不就順順利利地開府,又一路暢通地來到這了?」
語氣平靜,但內裡蘊含的譏諷,毫不掩飾。
蘇題蘊聞之大怒,她不再多說,頂門上的玄光一撥,一道耀眼的金火光芒撕裂大氣,衝陳青衝來。
金火玄光一落,如萬千刀兵一起席捲而來,離得近了,就感到肌膚如被針紮,又疼又熱,令人非常難受。
這一門玄功本就是氣機無雙,煊赫激烈,更要有一種不可阻擋的強勢,現在她怒極出手,恨不得將對麵的陳青一擊斬殺,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玄功真意,所以這金火玄光的威能比平時還要上一個台階。
「《太乙金書》?」
感應到這一金火玄光的霸道,以及那一種金火一起,熔鍊所有,碾壓一切的意念,陳青認了出來,他先是一笑,然後大袖一揮,運轉玄功《易乾靈曜圖》,體內真氣一動,頂門上的玄光湧出,徑直迎上。
金火玄光霸道歸霸道,但在陳青修煉出的玄光麵前,如碰到一座金鐵之山,所有的一切力量打在上麵,紋絲不動。
遙遙看去,不斷金火迸射,餘氣如絢麗多彩的煙花,不斷炸開,然後落下,可山嶽之前,難以前進半步!
這一下金火玄光受挫,源源不斷被消耗不說,甚至對方玄光中的一種莫名的力量憑更高的本質進入到金火玄光裡,令之變得斑斕。
「你,」
蘇題蘊見此,花容失色。
玄光乃氣中之精,就是被消耗了,但隻要體內的根本八十一口靈氣還在,花費時間就能重新凝聚出來。但此時她好不容易修煉出的金火玄光被對方那古怪的玄光侵蝕,傷到根本,甚至連體內的靈氣也受到了影響。
這樣的局麵下,要恢復,簡直如刮骨療傷一樣,非常困難。
可是,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修煉《太乙金書》這一門玄功所修煉出的金火玄光以地下重煞磨練出來,精純之至,且施展出來,如烈日當空,不但滅殺一切不見光的妖邪,就是其他玄光見之也得退避三舍。
更不要提,她是玄光三重境界,對麵的陳青是玄光二重境界。
修士修煉到玄光第二重後,玄光能轉化陰陽剛柔,變化隨心所欲,而到了第三重「靈明徹照」之後,玄光則再生蛻變。
玄光三重境界的玄光,遠超玄光二重的玄光,這一層次的玄光,凝練如一,甲子不失!
什麼是甲子不失?有一個說法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分出一道玄光,放到容器裡,就是六十年後,也不會消散,取出來,依舊能夠照徹四方,滅妖除魔。
由此可見,玄光三重境界的玄光何等凝練,何等不可思議。
可現在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她玄光三重的金火玄光在本質上被對方玄光二重的玄光比了下去,讓對方的玄光侵蝕進來,摻了沙子,變得不再純粹,成了七彩斑斕。
這對於金火玄光來講,可是大忌。
「怎麼辦?」
第一次遇到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饒是蘇題蘊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此時也慌了神,這樣金火玄光如果受到的侵蝕過於嚴重,以後會對她衝擊化丹境界都有很壞的影響。
陳青的鬥法經驗何等豐富,神識何等強大,即使這一名秦陽蘇氏的嫡女心裡的變化不明顯,可還是讓他發現了。
這一名秦陽蘇氏的嫡女確實比剛纔被自己輕鬆擊敗的蕭氏子弟鬥法經驗多一點,強一點,但多的也有限,現在遇到突發局麵,還是很容易慌張失措。
冇有真正歷練出來的世家子弟,在他這樣經歷過上品無常之相「龍吟大澤」中萬年前宗門風風雨雨的人來講,委實過於稚嫩了。
別看兩人一個玄光二重境界,一個玄光三重境界,可陳青對上這一名蘇氏女,完全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碾壓姿態。
兩人在鬥法上的差距,比境界修為上的差距大太多了。
一處懸空高台上,那一位張長老目光一瞥,看到這一處雲台上的鬥法,一怔之後,麵容上浮現出莫名的神情。
在他的觀察裡,整個雲台上,金火之氣,交暈生芒,不可阻擋,但又有一種更為強大的玄光像山嶽一般,鎮壓四下,讓虎得臥著,龍得盤著。
那一種碰撞的餘聲,如刀劍爭鳴,鏗鏘作響。
這陳氏子能夠壓製修煉《太乙金書》而凝練的玄光三重的金火玄光已是讓人震驚,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一名門中的新晉真傳所表現出的嫻熟的鬥法經驗。
在陳青麵前,對麵這已經修煉了幾十年的秦陽蘇氏的嫡女,實在過於稚嫩,連比較都無法比較。
「這是哪裡來的鬥法經驗?」
張長老看著陳青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獲勝,眸光中滿是詫異,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