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絕代雙驕 誰能稱雄
轉著念頭,陳青一路風馳電掣,徑直來到第十九峰上。
他獨立絕巔大袖飄飄,居高臨下,極目遠眺,將一切儘收眼底。
下方豁然開朗的幽穀,東側矗立著十餘株需數人方能合抱的擎天古木,枝葉如蓋,翠色流轉,宛若翠雲撲麵。西邊則是一方開闊之地,陡峭山壁上,天然伸出一塊半圓形巨岩,約莫三十丈見方,被打磨得異常平整。岩台中央,穩立著一尊一人來高的三足青銅巨爐。
巨岩後方,緊貼著山壁,嵌著一座三疊飛簷的樓觀。藤蘿垂掛,枝葉掩映,隻露出幾角朱漆樑柱與玄色瓦當。樓觀旁的山體裂隙中,三道白練般的飛瀑奔瀉而下,在穀底交匯成一股澄澈激流,如銀龍蜿蜒,將整片穀地一分為二,若陰陽分野。
此刻,那平整的岩台上已盤坐著數名弟子,皆是早他一步闖至此峰的門中弟子。
他微微吸一口氣,縱身而下,不疾不徐,進入台上。
陳青目光掃視,發現自己乃第十四個抵達此間的人,這十九峰上一共隻有十六個名額,再來兩個就齊全了。
感應到陳青的到來,先到的門中弟子不少人睜開眼,目光就投了過來,那一種恍若實質的光,似乎讓他聽到刀劍交鳴,眼前冷氣撲簌簌而來。
這是一種好奇中夾雜著審視,蘊含著真實的力量。
因為這十九峰上來的一眾弟子,俱是玄光三重境界,而現在緩步而來的陳青是場中唯一一名玄光二重境界的。
毫無疑問,能夠以玄光二重抵達第十九峰,做到大部分玄光三重境界修士都做不到的事兒,即使他們中有不認識陳青的,也知道這不同凡響。
於是越不認識陳青的,越是不斷打量,似乎要從陳青的身上看出一朵花兒來!
一路行來,陳青隻覺得識海之中,一道道耀眼的銳利之氣,不斷刺入,不斷有碰撞聲和殺伐聲,依次響起,那一種滿空飛鳴聲,讓人如墜冰窟,難以自已。
冷哼一聲,陳青頂門上玄光一轉,把所有投過來的目光如鏡麵一樣折射而去,他大步來到飛觀前方的高台前。
這一峰鎮守長老共有五人,分別是從靈機院,上明院,功德院,正清院而來,全部端坐在高台上,身上的氣機迸射,如銀花寶葉,來回飛舞,燦然如揮。
坐在中央的一位,頭戴寶靈冠,身披玉葉蓮花仙衣,他眸子清亮,目光落在陳青的身上。
見長老如此,一旁的道童心領神會,立刻上前,高聲道:「上明院張長老在此,下麵弟子速速通報姓名。」
陳青抬起頭,目光與之一碰,開口道:「真傳弟子陳青,見過長老。」
聽到這個名字,這一位張長老目光一動,認真地看了他幾眼,才道:「陳青,你先到一邊等候,等人齊了再說。」
「是。」
陳青答應一聲,在平台上一隻空蒲團上坐下,每個人之間都離得很遠,誰也不會說話,隻是相互打量,暗自提防。
看著餘下兩個空空如也的蒲團,此次玄光層次弟子的門中大比,進入十九峰的名額隻有一十六個,馬上就要全了。
「就是不知道餘下的那兩人是誰了。」
剛轉過這個念頭,陳青突然有所感應,他抬頭看去,就一道劍光從遠處來,撕裂大氣,銳利不可匹敵一樣。
這劍光到了峰上,倏爾往下一折,萬千的劍芒一頓,滿空遊走,化為一枚熠熠生輝的星辰劍丸,懸在一位青年人的頂門上。
他一身法衣,目光銳利,整個人身上一片燦白之色,不可阻擋。
「又是一名玄光二重境界的。」
見到來人,在場的幾名弟子目光一凝。
一方麵,此人和剛纔來的陳青一樣,居然都是玄光二重境界,這一點就不簡單。另一方麵,對方頂門上的劍丸過於銳利,是一名名副其實的劍修。
在溟滄派中,劍修並不多,特別是將己身劍丸孕育出真識的劍修更鳳毛麟角。
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小覷劍修,對方一枚劍丸在手,在鬥法中表現出的殺傷力委實驚人。
「杜雲東。」
待聽到來的劍修報出姓名後,場中的各路玄光三重的修士眼睛眯起,思量著自己對付劍修的手段。
同是玄光二重境界,甚至陳青因開府之事,名氣在上院中已不算小,可這杜雲東一來,不少人下意識地把杜雲東往前排。
這就是孕育出劍丸真識的劍修在鬥法中的威懾力,冇有足夠的應對手段的話,縱然比其高一個小境界,也會非常頭疼。
杜雲東進來後,峰頭上又安靜了好一會,又聽一聲輕響,如悶雷轟鳴,然後大片大片的雲氣湧過來,氣走瓊輪,霞生寶彩,把四下照的通明。再容納後,一道人影由虛到實,進入到這第十九峰。
陳青聽到動靜,目光跟過去,就見來人青袍長帶,寬袖芒鞋,他雙目明亮有神,大袖飄飄間,自然有一種從容大氣。
「嗯?」
看到來人,韓玉林劍眉一挑,對方五官並不英俊,看上去甚至很平凡,但在他這樣細於觀察中,卻又有一種令人難以忽視浩大巍峨。
怔了怔,韓玉林想到來人的身份,喃喃道:「齊雲天?」
他對其並不熟悉,隻知道對方乃是這一屆的新晉真傳弟子,且一入上院就拜入到師徒一脈的中堅的一位大修士門下。
這一回第一次見麵,雖不知道對方的真正實力如何,但對方身上那一種如淵之深,如嶽之高的氣質令他印象深刻。
「也是玄光二重。」
大馬金刀坐在蒲團上的一名蕭氏玄光三重境界的青年人,他一側瓔珞垂下,束著寶珠,每一下搖動,都有冷色墜落,攏在袖中的手動了動。
對方雖然看上去境界修為不穩,遠不如剛纔進來的那一位劍修,很大可能是纔剛剛普升的玄光二重。
但一想到對方乃這一屆的新晉真傳,入上院後纔不到兩年時間,就修煉到玄光二重境界,還是讓人震撼。
這樣的修煉速度,可是遠超當年的自己。
想到這,這蕭氏青年人不由得看向不遠處的陳青,眸光變得越發幽深。
和齊雲天一樣,這登揚陳氏的嫡脈子弟也是新晉真傳,但對方已在玄光二重境界上已經非常紮實,看不出半點的虛弱。
真冇想到,一直青黃不接的登揚陳氏,這一次真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天才!
通報姓名後,齊雲天找到最後一個空的蒲團坐下,他目光一轉,正好看到望過來的陳青,於是笑了笑,點頭示意。
陳青同樣笑著,予以迴應。
兩人雖然一是師徒一脈,一是世家一脈,但有著一屆真傳的淵源,再加上兩人都心有乾坤之輩,並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老死不相往來。
見十六名弟子全部來齊,一個不少,坐在高台上的那一位張長老手中拂塵一擺,一名道童馬上站出來,氣沉丹田,喊道:「封關!」
話語落下,驟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金鐘大鳴,其聲穿雲裂石,讓四下的氣機都一圈圈盪開。緊接著,在那蒸騰的雲霞中,一道玄色旗門倏然飛出,裹挾冷冷的風,轟隆一下,插在穀口的山岩上。
那旗門不知道何等材質煉成的,上麵上百的紋理流轉,甫一落下,就如一座巍峨的山嶽坐鎮下來,隔絕內外。
剎那間,穀口處浮現出一團斑斕的漩渦,瀰漫四下,縱然外麵的人再過來,也尋不到入口了。
張長老長身而起,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他並未立刻動作,而是抬首看了看天上,片刻後方沉聲道:「按古例,弟子入穀前,需經師長檢視。檢視無誤者,方可入內參與最後大比。」
門中大比中玄光層次弟子中「師長檢視」之禮,淵源深遠。
萬年之前,溟滄派開宗立派之初,與盤踞東華洲北境北冥洲的妖魔大戰不停。彼時局麵風雨飄搖,縱是門中弟子大比這等盛事,也有妖魔陰詭之徒潛伏窺伺,或以無形符咒暗算心神,或以歹毒蠱蟲侵蝕道基。為保弟子周全,便定下此規,須由授業恩師親自護持檢視,方能送入最終的試煉之地。
現在的溟滄派已是東華洲第一大勢力,北冥洲的妖部已被第五代掌教秦清綱等率十二洞天打得俯首稱臣,不敢輕易再動,但這一古禮還是被儲存下來,一代代都必須遵循。
這樣的古禮,蘊含著前賢賢畢路藍縷之功,也提醒門中的弟子們,不要過於放鬆,要警惕外敵。
說完後,張長老領著其他長老以及侍奉的道童們,向後麵去。
在峰頂中,有一懸樓,一道飛瀑掛下來,沖刷而下,發出轟然的雷鳴,他們上了高樓,居高臨下,山雲瀰漫過來,把他們擋住,身影消失不見。
這時極天之上,彩氣流轉,寶光耀耀,浮現出一道道的人影,然後一道光束落下來,往在場的十六名弟子頭頂上落去。
陳青隻覺得身子一搖,已經被這一道宏大的力量拔了起來,睜開眼時,正好看到他們這一支的元嬰真人陳常康當麵。
陳常康看著陳青,麵上有笑容,直截了當地道:「這一十六人中,隻有你們三人是玄光二重境界,也隻有你和齊雲天兩人入上院不到兩年,儘力為之即可。
」
除去陳青和齊雲天兩位新晉真傳弟子,其他弟子入上院都是十年起步,差著最少八年的修煉時間。
在這樣的局麵下,取得任何名次都非常了不得了。
對於陳青,陳常康自然是萬分看重,所以他多叮囑了幾句。
在這個時候,就見一道道的虹光貫空而落,如霹靂聲響,直奔穀中。一時間,整個四下,都是清越玄音,不斷鳴響。
再仔細看,就會發現,虹光和虹光之間有著距離,很明顯,都是一人分屬一方,自然不會一起落下。
這事已經交代完了,開始入穀,準備真正的大比。
看到這樣的動靜,陳青目光閃了閃,他明白這一位族中長輩的好意,眸子清幽,剛要說話,就聽到動靜很大,超乎尋常,於是和陳常康一起,聞聲看去。
就見雲氣一開,一件懸空的玉瓶,雙耳如龍,底上口下,正吐出一道無數光芒湧動的銀河一樣。在銀河中,三人踏波而行,一人在前,兩人稍稍在後,身上玄光匯聚在一起,形成圓環一般,格外耀眼。
三人一起,聲勢極大,在入穀的眾人裡,完全壓過其他人,彰顯出一種強勢「秦陽蘇氏。」陳常康收回目光,嘆息一聲,道:「他們這一次有三人入圍,為首的那一個是真傳弟子蘇憲。」
包括他們登揚陳氏在內的五大姓,每一世家隻有一人入圍,而秦陽蘇氏一家就有三人。
都說秦陽蘇氏這些年欣欣向榮,上升的勢頭很猛,直指第一世家,從這方麵也可見一斑,確實族中人才濟濟。
隻是知道歸知道,明白歸明白,可陳常康心裡還是不算好受,與之相比,登揚陳氏這些年越發顯得青黃不接,人才凋零。
對於此,陳青冇有多說,隻是道:「等大比結束,再看秦陽蘇氏是否還如此大張旗鼓。」
聽到陳青平靜的語氣中蘊含的自信,陳常康一怔之下,麵上笑容再次出來,道:「好。」
說完後,他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法力發出,把陳青裹住,送到穀中。
做完這一切,陳常康穩穩噹噹地坐在雲端的木榻上,頂門之上,祥雲匯聚,蕊彩扶搖,如同寶珠一般,映照麵容。
他看著半空中一道道的光芒耀眼,如真正的星鬥,各自有一圈的光暈浮現,把四下染成一片斑斕多彩。
乍一看,這天上的星鬥分成兩組,一組十幾個,另一組隻寥寥幾個,光芒明顯被壓了下去。
在玄光層次的弟子門中大比裡,世家一脈從來都比師徒一脈的人數多,這些年,一直如此,冇有改變。
而在世家一脈裡,這些人除了五大姓的七人外,餘下的也是出自十二巨室,冇有其他世家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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