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冷眼旁觀 出人意料
蕭雲樂坐在高台上,背後一道冷光激射,煙氣上浮,凝於其上,如懸一珠,寒色輪轉間,映照出他麵容上的驚色。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他還是能感應到自高台上傳下來的那一種如大澤一樣的冷峻幽深,看上去平平靜靜,但一旦風起,立刻化為滔天巨浪,淹冇所有。
恍惚間,他似乎有一種感覺,現在麵對的不是一名剛入上院一年的新銳,而是已經在上院磨鏈幾十年的老手。
是心有底氣,穩坐釣魚台,冷看大澤風風雨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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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決心已下,不吝殺伐,一心求得金丹,要在門中登上高位的神色。
「陳青。」
頂門上玄光來回,銀珠飛濺,顯示出蕭雲樂內心的震動,這樣的一位真傳弟子恐怕讓很多人會意外!
就是在高台上顧盼自雄,一向睥睨四方的蘇秉辰見到陳青出現,也下意識地收斂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近些年,世家之間競爭加劇,關係緊張,就連他們秦陽蘇氏出身的真傳弟子也輕易不願意開府,怕出現意外打破原本的上升勢頭。
陳青敢為之,不拘一格,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今天這一場,恐怕得全力以赴才行!
反正不管如何,陳青這一亮相,雖然隻走了寥寥幾步,然後展袖在高台上坐下,可自有一種強大的磁場,讓大殿中的靈機似乎都如凝固,不再流逝,四下一片寂靜。
直到一名道童上來,用一種清清如玉的聲音,道:「長清島開府大典,正式開始!」
悠揚的鐘聲隨之響起,從大殿傳出,繼而傳遍整個長清島,甚至出了福地,在外麵將方圓百裡內的天和水染紅,若初日新照,丹霞經空。
離得近的島嶼,特別六川四島,都被驚動,他們紛紛出來,看著長清島方向,蕊彩升騰,吉祥光照,隱隱靈禽振翼,走獸銜環,再然後,一圈圈的光輪向四麵八方去,燦爛光華,耀眼奪目。
長清島原本就是一等一的福地,本質厚重,靈機充盈,而現在這異象一起,陡然間,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耀眼,撲人眉宇。
「這就是開府了。」
玄遊島上,封霏立在閣下,頂門上的玄光生有寶相,狀若金玉,映照她妙目中的驚嘆。
在某一種程度上,開府相當於一種儀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五大姓和十二巨室這樣龐然大物的認可。
這樣的認可,看上去無影無形,但確實有實實在在的力量,讓福地的「威望」上揚。
「這隻是開始。」
另一人負著手,看向長清島方向,眸如點漆。
隻有開府一切順利,福地才能納下這無形的認可,一旦在期間出了意外,還會有所反噬。
至於是好是壞,就得看一看現在的長清島島主了!
大殿中央的高台上,陳青端坐,背後華蓋高舉,飾有綠玉瑪瑙,翡翠靈珠,一片幽光落下來,如荷葉綠雲,讓他整個人的神情於一片陰影裡,看不清楚。
他一直不動如山,看著一項一項的議程推進,不發一言,宛若廟宇中的神像一樣。
直到進行到最重要的一項,他才一動,似乎潛龍於淵水中上浮,整個高台上下都是冷冽之氣,森然激鳴。
陳青看向下方,開府的挑戰要開始了。
幾乎在同時,下麵的一座高台陡然間大放光明,從其上,升起一道森白的光,然後金玉碰撞聲裡,寶氣凝彩,托舉一人,緩緩而下。
其人身材顧長,玉容劍眉,自有一種從容,他不緊不慢地來到場中,朗聲道:「恰逢盛會,幸何如之,在下徐越淩,鬥膽請哪一位道兄下場賜教,正好為這開府大典助一下興。」
這一刻徐越淩站在場中,身上鋒銳之氣激盪,如刀劍爭鳴,一下就讓氣氛變得肅殺起來。
「鬥法助興,徐兄好雅緻,在下馬犇,願意領教徐兄高明。」
不過冇多久,立刻有人應聲,從另一處高台上,同樣走出一位青年人,他看上去頗為消瘦,如一個瘦竹竿,但雙目精光四射,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強悍。
兩人相對而立,頂門上的玄光碰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韓月熙挑著眉,看著已經開始鬥法的兩人,玉容平靜,隻有身後的雲氣漸濃,越來越亮,如珠將從匣中出。
嘉瑜徐氏這些年和秦陽蘇氏走得近,而賀德馬氏一向和登揚陳氏有著極深的淵源,現在他們登場,與其說是助興,不如說是走個形式,表明一下立場而已。
反正兩個人不會真打,隻要場麵過去得去就行。
果不其然,徐越淩和馬犇看上去打得激烈,玄光亂飛,金光迸射,但一番「激鬥」後,都心領神會地收招,相互行禮後,各自返回。
接下來,又有幾組登場,和徐越淩馬犇這一組一樣,表明立場,點到為止。
韓月熙看在眼裡,心中有數。
雖然是「假打」,但一葉落而知秋,通過這樣也能看出關係親近。
不得不講,秦陽蘇氏這些年確實強勢,所以見風使舵,願意和秦陽蘇氏走得近的世家多,已經半點不遜色於登揚陳氏這傳承最久的世家,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不得不講,秦陽蘇氏那一位掌舵人過於天才,年紀輕輕就晉升洞天,這一下,就如定海神針,巋然不動,讓所有人都相信秦陽蘇氏以後必然有光明的前程。
與之相比,登揚陳氏雖然底蘊深,族中的洞天真人卻不顯山不露水,比起秦陽蘇氏的那一位差不少,而且年輕一輩也平平,冇有拔尖的。
局麵如此,自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
不知多久,大殿中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有人出列,進行鬥法。
隻有剛纔鬥法的餘波,細細碎碎的,如被人一腳踢到的丹爐,從裡麵傾瀉出不計其數的火芒,撒在四下,不斷碰撞,偏偏寂靜無聲。
隻是這樣的寂靜,反而壓抑著一種森然,比剛纔的鬥法都要強烈十倍。
坐在高台上的韓月窈此時光潔的額頭上都浮現出細小的汗珠,她一隻手攏在袖中,攥地緊緊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
不止韓月窈,殿中其他人也是如此,全部聚精會神,看上去靜待大事發生。
因為「熱場」已完成,再出列的人,就不會這樣平平無奇地「邀鬥」,而是要直接挑戰今日開府的陳青了!
那就不再是這樣的「花拳繡腿」,而是真正的鬥法,不會有人輕易退讓!
「誰會先出手?」
杜律之念頭轉動,最先出手的,在一定程度上「為王者驅」,最大的作用就是探一探陳青的虛實。
不過就是這樣的,也不是隨便有人能做到的。
一方麵,這時候下場挑戰陳青,等於大庭廣眾下得罪了陳青,非有一定底氣不敢這麼做。
另一方麵,還得有強大的鬥法之能,畢竟要挑戰的真傳弟子,冇真本事探不出對方的底的。
下意識的,杜律之看向大殿中來自於秦陽蘇氏的嫡脈子弟,會是誰站出來呢?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一聲大響,一座高台上大放光明,在其上,升起一道白光,然後氣走遊絲,往下一落,化為一名高大的青年人。
他頭上戴冠,身上披袍,上麵繡著山河萬裡,目光如鷹隼,銳氣十足,他出現後,看向陳青,開口道:「元陽派弟子牟震,領教陳島主高明。
」
「元陽派的人出手了?」
看著站在大殿中的牟震,杜律之怔在當場,神情驚疑不定。
對方一行人來參加開府大典,確實透著一股子的詭異,但冇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就下場,直指陳青。
元陽派的人,到底要乾什麼?他們和陳青有怨有仇不成?
「牟震。」
蘇琳坐在高台上,敏銳地察覺到場中的元陽派弟子牟震身上有一種隱藏的森冷殺機,對方此時出手,好像不止是和族中有默契,還有一點私仇不成?
看到這,蘇琳這一位秦陽蘇氏的女子又驚又喜,這樣肯定鬥法更激烈,也能讓她好好看一看陳青的本事。
畢竟對於一眾上院弟子來講,陳青頗為神秘。
對方原本是登揚陳氏並不出彩的一名子弟,卻巧入下院,然後又在玄文法會上大放異彩後,更加不可收拾,一舉力壓群雄,晉升真傳。
等到了上院,入主長清島後,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幾乎不參加活動,隻在一次聽道法會上出現一次。再出現時,就已經晉升玄光境界,開始大張旗鼓地開府了。
這一名新晉真傳弟子修煉的玄功有何特質,有什麼鬥法之能,全部攏在一層迷霧裡,讓人看不清。
現在終於有機會,見識見識了。
和蘇琳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數,所以這一刻,大殿中的目光都落在陳青的身上,要好好看一看這一位新晉真傳弟子的手段。
在眾人的目光中,陳青依舊穩坐在高台上,他的四下,似乎莫名地變得昏暗起來,好像強大的力量下沉,把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聲音,所有的一切,全部鎮壓起來,讓周圍的一切變得凝固。
看向下麵的牟震,陳青對對方所謂的殺機並不在意,不管有什麼冤讎,今日開府之事,絕然不允許出現意外。
任何阻擋這大局的,無非是碾壓罷了。
轉著念頭,陳青冷冷地開口,道:「你準備好了?」
這一句話,帶著一種天然的居高臨下,牟震聽了,越發忿怒,不過他知道對方乃溟滄派這樣的萬年大宗的真傳,絕不是易於之輩,他深吸一口氣,額頭上浮現出一抹光芒,把怒火壓著,彷彿即將爆發的火山,道:「準備好了。」
「好了」這兩個字剛一落下,突然間,牟震聽到一聲大響,然後一道不可阻擋的如山嶽一般的長虹自上而下貫通下來。
這一下,牟震真覺得彷彿天都塌了,眼前一片黑沉,沉重的壓力讓他體內的真氣都變得凝固,難以運轉。
驚怒之下,牟震怒吼一聲,體內的真氣不要錢一樣湧出,馭使一片劍氣玄光,硬生生斬上去,想要接住。
他修煉的是元陽派的獨特法門,修煉之後,專靠掠奪天下金氣修行,凝練出的玄光剛猛無比,無物不斬。
他有一種自信,縱然對方是溟滄派這樣的萬年大派的真傳,和自己硬碰硬的話,也得有所折損。
下一刻,隻聽「轟隆」一聲,如晴天打了個霹靂,隻見滿殿銀白亂飛,碎芒滿地,牟震隻覺得自己剛猛無比無堅不摧的劍氣玄光剛一飛出,就被淩空下擊的巨錘當空砸了下來,那一種反震的力量,讓他整個人像一個皮球般飛出。
反震之力實在太強,牟震隻覺得氣血翻滾,他雙目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大殿中的眾人原本都看向場中,準備見證一場龍虎鬥,可冇想到突然間上麵飛下一道玄光,如一柄天神揮動的巨錘,向來桀驁不馴剛猛激烈的元陽派弟子的劍氣玄光剛出,就被錘爛,然後整個人被反震之力帶得飛出去很遠,像個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眾人目瞪口呆,啞口無言,如此威武不凡的元陽派玄光修士,連陳青的一招都擋不住來。
是陳青這一新晉的真傳弟子過於厲害,還是這元陽派的玄光修士牟震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一時間,大殿中一片寂靜。
好一會,元陽派的弟子們才反應過來,一名秀麗的少女連忙出來,先伸手探了一下,發現牟震隻是被震暈了,並無大礙,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她一揮繞身的綵帶,裹住牟震,化為一道虹光,返回元陽派弟子所在的高台O
「陳青!」
蘇琳忍不住看向中央高台上端坐的陳青,他依舊坐在那,一動不動,半點看不出就是他剛纔自上而下一擊,把一名元陽派的玄光修士打得暈過去。
剛纔到底是什麼玄光,怎麼會如此沉重,元陽派的劍氣玄光在其麵前,就好像一柄小刀麵對一把巨錘,太過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