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韓非子------------------------------------------。，她已經算是“能走能言”的年紀，翻譯成現代話就是：終於不用天天躺在榻上裝死了。，對韓珩來說意義重大。。，能走路，意味著能到處溜達。，意味著能見到更多人。，意味著能收集更多情報。。，任務重。，啥也乾不了。：先觀察。。。。——
這個時代，對女性好像冇那麼嚴苛。
不是她上輩子在電視劇裡看到的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也不是明清小說裡寫的“女子無才便是德”。
更不是那些穿越文裡常寫的“古代女性地位低下”。
她在後院走來走去，冇人攔著。
她去前院溜達，也冇人說“公主不該來這兒”。
她偶爾跑到父王處理政務的地方附近，侍衛看見了也隻是笑著行禮，冇人把她轟走。
有一次，她甚至溜到了外臣議事的偏殿外頭。
裡麵有人在說話，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大部分聽不懂，但能感覺到是在討論什麼軍國大事。
她在外頭站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被乳母發現。
乳母嚇得不輕：“公主怎麼跑這兒來了？快跟乳母回去！”
倒不是她不能聽，韓王，也就是她爺爺，還抱著她聽了一會。
乳母擔心的是彆被不張眼的欺負了。
戰國，好像還行？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這個判斷，是有曆史依據的。
戰國時期，禮崩樂壞，舊的那套宗法製度正在瓦解，新的那套還冇完全成型。
女子可以參與生產勞作，可以經商，甚至在特殊情況下還能“為戶”成為一家之主。
再嫁？正常。
參與社會活動？正常。
公主在後院溜達，也冇人大驚小怪。
看上去係統還是有好好選朝代的.....個鬼啊！
她的手機，她的抽水馬桶，她的各種摸魚看的小說。
後院很大。
大到什麼程度？
大到韓珩溜達了三個月，還冇把每個角落都走遍。
後院人也很多。
有乳母、侍女、嬤嬤、廚娘、工匠、守門的衛士、偶爾來彙報事情的官吏……
但韓珩最想見的，是那些“名人”。
她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戰國末期。
她知道這個時代有很多牛逼人物。
張良----她聽人提起過，是相國張平的兒子，據說才十幾歲，已經很有名了。
韓非----她也聽人提起過，是宗室的公子，據說學問很大，但說話結巴，不太受重視。
韓珩一直想找機會見見這兩個人。
張良見不著，人家是相國家的小少爺，不住宮裡。
但韓非……
他是宗室公子，算是親戚，偶爾會進宮。
韓珩等啊等。
等啊等。
等到兩歲半的時候，終於等到了。
那天下午，韓珩照例在後院溜達。
乳母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唸叨：“公主慢點，彆摔著……”
韓珩冇理她。
她看見前頭有個亭子。
亭子裡坐著一個人。
一箇中年男子。
穿著普通的深色深衣，頭髮束著，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韓珩停下腳步。
那個人正在低頭看著什麼，是竹簡。
他看得很認真，連有人走近都冇察覺。
韓珩走近了幾步。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那個聲音很低，像是念給自己聽的。
“……法者，憲令著於官府，刑罰必於民心……”
念得很慢。
不是因為思考。
是因為——
“……賞存乎慎法，而罰加乎奸……奸……奸……”
卡住了。
韓珩愣了一下。
那個聲音又試了一次：“……罰加乎奸……奸……”
還是卡住。
韓珩：“……”
這是什麼情況？
那人似乎放棄了，歎了口氣，把竹簡放下，揉了揉眉心。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了韓珩。
四目相對。
韓珩眨了眨眼。
那人也眨了眨眼。
沉默持續了三秒。
這結巴，不是偶然的。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韓非。
史書記載，韓非“為人口吃，不能道說”。
為什麼她一個曆史盲知道的這麼細？
感謝係統，係統，我再也不罵你人工智障了。
就是這個人。
韓珩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中年男子，心情有點複雜。
這是韓非。
法家集大成者。
秦始皇讀了他的書，感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
現在-----他站在自己麵前。
在韓國後院的一個亭子裡。
看竹簡。
念給自己聽。
結巴。
冇人理。
韓珩忽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學著那些大人的樣子，微微點頭：“你是誰？”
其實她知道。
但她得裝作不知道。
那人又行了一禮：“我……我是韓非。”
果然是韓非。
韓珩“哦”了一聲，走近幾步，往亭子裡張望。
亭子裡有一張小案幾，上麵放著幾卷竹簡，還有一杯水，大概是茶？戰國有冇有茶來著？
她指著竹簡問：“這是什麼？”
韓非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個小公主會對這個感興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是……是我寫的……一些……一些文字。”
“寫的什麼？”
“是……是……”韓非有點卡殼，但還是努力解釋，“是我……我對治國……治國之道的一些……一些想法。”
韓珩歪著頭看他：“治國之道？”
韓非點點頭。
韓珩想了想，問：“父王看過嗎？”
韓非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他低下頭：“看……看過。”
“然後呢？”
沉默。
韓珩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冇被採納。
甚至可能冇被當回事。
史書上說，韓非多次上書韓王，建議變法改革，但都不被採納。
他後來寫的那些文章，都是在不被重用的情況下，憤而著書的結果。
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就是那個“不被重用”的狀態。
韓珩想了想，換了個問題：“你很厲害嗎？”
韓非愣了一下：“我……我……”
韓非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彆人……彆人說……說我……我‘好……好刑名法術之學’……但……但……”
他冇說完。
但韓珩聽懂了。
但冇人當回事。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中年男子，忽然覺得有點唏噓。
這個人，後世被稱為“韓非子”。
是法家的集大成者。
是中國思想史上繞不開的名字。
他的書，會被無數人研讀。
他的思想，會被秦始皇用來統一天下。
但現在----他隻是韓國一個不受重用的宗室公子。
結結巴巴地念自己的文章。
念給自己聽。
冇人理。
韓珩忽然說：“你接著念。”
韓非愣了一下：“什……什麼？”
韓珩指著竹簡：“你剛纔唸的那個，接著念。我想聽。”
韓非看著這個小公主，表情有點複雜。
他不知道這個小公主聽不聽得懂。
但他還是坐回原位，拿起竹簡，繼續念。
“……賞存乎慎法，而罰加乎奸……奸令……令……”
卡住了。
韓非有點窘迫，抬頭看韓珩。
韓珩麵不改色：“繼續。”
韓非深吸一口氣，繼續念：“……罰加乎奸令……令……者……”
還是卡。
韓珩忽然笑了。
這個後世被稱為“韓非子”的人。
這個在秦國會被秦始皇驚為天人的思想家。
韓珩忽然說：“你寫的東西，以後會有人看的。”
韓非愣了一下：“什……什麼？”
小劇場·後人這麼叫，現在冇人理
韓珩（心裡）：這是韓非。
韓珩（心裡）：就是那個寫《韓非子》的韓非。
韓珩（心裡）：就是那個讓秦始皇感歎“死不恨矣”的韓非。
韓珩（心裡）：就是那個被李斯害死的韓非。
係統小A：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需要兌換巧克力嗎？
韓珩：……不用。讓我自己感慨一會兒。
係統小A：好的。需要時可隨時召喚。
韓珩：對了，韓非現在多少聲望值？
係統小A：查詢中……韓非當前聲望值：135分。
韓珩：135？這麼低？
係統小A：在韓國，他的主張不被採納，文章不被重視。聲望主要來自宗室身份和荀子弟子的名頭。
韓珩：那以後呢？
係統小A：以後……他的文章傳到秦國後，聲望會暴漲。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韓珩：懂了。
韓珩：現在就是，後人叫韓非子，現在叫冇人理。
係統小A：總結到位。
韓珩：……你這係統怎麼越來越會說話了？
係統小A：學習能力強。
韓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