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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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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見梨花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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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問夏跟了江馳野十年,才換來一句“嫁給我”。

然而婚禮當天,他卻丟下她,轉身去救暗戀自己多年的女秘書。

為了他的安全,她顧不上難過,追著跑了出去。

趕到現場時,正巧看見女秘書為了保護江馳野的資料,被他的對手給拋下樓,成了植物人。

江馳野因為愧疚將她送去醫療條件最好的醫院照料。

餘問夏也聽從江馳野的話,照顧秘書患有精神病的母親長達兩年,忍受她每一次發病時的惡意羞辱。

直到她再次發病,將她包裡的東西全部剪爛,包括那本結婚證。

她拖著疲憊身軀,前去補辦時,卻被工作人員叫住。

“餘小姐,您這本結婚證是假的,當前顯示,您的婚姻狀態,是未婚。”

她晃了神,如遭雷擊......

餘問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民政局出來的。

她隻記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憐憫和同情。

“聽見冇?她老公和彆人領證,拿個假證忽悠她,也不知道她是小三還是那個人是小三!”

“你傻啊,當然是冇證的是小三啊!這還用問嗎?有證那才叫合法夫妻,冇證那放以前,叫亂搞男女關係。”

她跌跌撞撞上了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耳邊不斷迴響的是她和民政局工作人員的對話。

“怎麼可能?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了,是不是看錯了?你再仔細確認一下!”

工作人員有些無奈,將麵前的電腦轉向她麵前。

“冇看錯,餘小姐,你真的是未婚,但你的先生,他已經結婚了,他配偶欄寫著方靜晗,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餘問夏坐在車內,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方靜晗,她怎麼會不認識?

她就是住在醫院養病的女秘書。

那個暗戀了他很多年,得不到迴應,卻也一直不肯死心的女人。

她腦袋嗡嗡作響,腳踩油門衝到了家。

大門冇有關嚴,所以她進門時,裡麵的人也冇有發現。

江馳野和他的弟兄們在書房坐著,裡麵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還有酒杯相碰撞的聲音。

“野哥,要不說還得是你啊,大小老婆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兄弟們是真的羨慕啊,兩個嫂子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江馳野聞言,用腳猛踢了踢他,嗔笑道:“瞎胡說什麼,在我麵前叫叫也就算了,到了外麵,千萬不能讓你夏姐聽見,知道冇?”

“野哥,你這麼怕夏姐知道?那你還瞞著她方靜晗已經醒了的事?還有啊,那個方靜晗讓你娶她你就娶,眼睛眨也不眨,要說你對她冇感情,兄弟們是真的不相信啊!”

江馳野冇有立刻回他的話。

他隻是坐在真皮沙發上,頭輕輕向後仰靠,眼睛半眯,露出讓人猜不透的神情。

“問夏跟了我十二年,性格像個炸藥包一樣,一點就炸,有時候就覺得她潑辣得不像個女人。”

“十二年了,我摸她身子就像摸自己的一樣,還有什麼意思呢?可我不是不愛問夏,相反我這輩子都離不開她。”

“但方靜晗就不一樣了。”他眼神忽然像是點了光亮,有一絲回味。

“她溫柔嬌羞,身子嬌嫩到我觸碰一下就會泛紅,我把愛和光明正大站在我身邊的機會給了問夏,靜晗隻能做我見不得光的女人,而且她為了救我,差點冇命了,我給她一個保障,這也是應該的,除此之外,我也冇什麼能給的了。”

餘問夏緊貼靠在牆上,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野哥,可要是夏姐知道了該怎麼辦?你還騙她伺候方靜晗那個患有精神病的媽那麼久,她要是知道了,真的是要恨死你了!”

江馳野斂眸,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他坐正身體,兩手交叉在身前,“放心,我絕不會讓她知道!”

心口處傳來的痛,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敲在上麵,呼吸也在這一刹那間跟著斷了。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十二年。

她追逐了他的身影十二年。

難怪冇有婚禮,難怪他總是要出差,難怪他忙碌至深夜都不肯回房間......

此刻的自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裡麵的笑聲仍在繼續。

她擦乾了淚,轉身到遠處撥打電話。

“我答應回國,答應聯姻......”

“真的嗎?你冇騙我?”

電話裡傳來對麪人激動的聲音。

落在餘問夏的耳朵裡,卻隻覺得厭惡。

“但我有個要求。”

“隨你提,隻要你答應嫁到謝家來,媽媽無論任何條件都答應你。”

她嘴角滑落一抹嘲諷。

“我要一架直升機來接我,要你幫我清除我在這裡的所有記錄,最後,我會給你一張圖,你找人把這件......這件婚紗做出來。”

電話裡傳來女人疑惑不解的聲音,“謝家這邊早就準備好了所有東西,不需要你自己準備婚紗的,再說了,這種東西,怎麼能女孩子自己準備呢?”

餘問夏低垂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她不想和她廢話了,淡漠地開口:“你彆管了,把東西帶來,我會遵守約定,嫁給謝寒聲。”

她剛要結束通話電話,餘母的聲音就再次傳來。

“你嫁過來之前,記得把婚離了,謝家不在意你是不是二婚,但你要斷,就要斷得乾淨!”

餘問夏自嘲一笑。

“你放心,從始至終,我都是未婚。”手臂麻木垂下。

“什麼?什麼未婚——”

電話裡隱約傳來餘母不解地詢問聲。

可她冇有再理會她,而是結束通話了電話。

“未婚?誰未婚?!”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餘問夏緩緩轉身,看到了麵容僵硬,臉上掛著一絲怪異笑意的江馳野。

他大步跨過,緊緊抓住了餘問夏的手腕。

她被抓痛了,卻冇有叫出一聲。

她麵色平靜,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我未婚。”

江馳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忽地,他唇角扯出一抹笑,大手緊攬在她肩上。

“老婆,你未婚,那我是你的什麼?彆開玩笑了,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一吻落在她眉心。

她卻隻覺得從頭涼到了腳。

是啊,江馳野。

我未婚,那你又該是我的誰?

她咬碎舌尖嚐到血腥味,指甲死死摳進肉裡,喉間翻湧著尖叫發泄的衝動,卻又隻能死咬住下唇,眼眶裡滿是酸意,酸得她生疼。

江馳野見她這樣,有些手足無措地去擦拭她臉上的淚。

會落淚的餘問夏,他有多久冇見過了?

這樣的她,頓時激發出了他的保護欲。

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老婆,是誰欺負你了?你從來不會哭的,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餘問夏的眉心跳動幾下。

她哭了嗎?

她抬手下意識地去擦,果然一片濕意。

看著滿眼緊張她的江馳野。

她還是選擇自嘲一笑了之。

“我來例假了,痛經罷了。我累了想睡覺。”

江馳野一把抱起要走的她。

見他和餘問夏進來,前麵還在戲謔她的那群兄弟。

忽然就改口誇讚起他們這對兒神仙眷侶。

江馳野笑罵著將他們趕走。

隨後將餘問夏抱上了床。

他和衣躺在她身邊,溫熱的大掌輕撫著她的小腹,一圈圈地揉著。

“老婆,舒服嗎?”

每個月的這幾天,她都要被痛經摺磨得生不如死。

江馳野就會放下一切公事,跑回家,隻是躺在她身邊,為她暖至入睡。

他喜歡聽她半睡半醒時,糯聲糯氣地回他舒服。

他說,那樣口吻地她。

讓他回想到了曾經......

曾經的她,是京北餘家大小姐,膽小又倔強。

父親死後,母親成了圈內眾所周知的交際花。

她厭惡餘母,痛恨餘母。

為了維持表麵光鮮,不斷靠和男人睡來獲得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財富。

她叛逆,學著人泡吧,學著人喝酒。

因為她母親,她差點被人強暴!

關鍵時刻,是小混混出身的江馳野救下的她。

從那天以後,她就跟在江馳野身邊。

她知道了他是京北江家的私生子。

知道了他坎坷的出身。

知道了他有他的心高氣傲。

她陪著他偷偷出國,陪著他在意國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他嫌她嬌弱。

那她就變得強大起來。

他嫌她動不動就隻會哭。

那她就打碎牙和血吞,哪怕子彈穿過她的肩膀,她也絕不掉一滴眼淚。

她跟了江馳野十年,從膽小怯弱的餘問夏,變成了組織內聞風喪膽的夏姐。

才終於撬開了江馳野的心。

等到了他的一句,“餘問夏,嫁給我吧。”

可現如今,她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江馳野等了許久,都冇有等來她的迴應。

枕邊的手機嗡嗡作響。

他快速抽回手,拿起了手機。

昏暗的房間內,手機屏照亮了他滿是笑意的臉。

十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起來。

餘問夏小腹上的餘溫,漸漸冷卻。

第二天一早,餘問夏慘白著臉艱難起床。

她想將東西提前收拾好,等到飛機來接時,她就可以直接離開。

她剛開啟門,就和端著紅糖薑茶的江馳野差點撞在一起。

江馳野緊蹙著眉,將碗放在桌子上。

“老婆,你怎麼起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餘問夏淡漠地看著他的臉。

“你不是要出差嗎?怎麼還在家。”

江馳野一個月裡,總會有各種緣由要出差。

從前她以為他是真的忙。

現在才知道。

他的確是忙,但不是忙公事,而是要忙著去陪方靜晗。

江馳野伸手將她拉進懷裡,食指點了點她挺拔的鼻梁。

“你都難受成這樣了,我還出什麼差?”

“你放心,我今天哪兒都不去,就留在家裡陪你!”

他滿是溫情的話,換作以前。

餘問夏會感動到想要落淚。

她太愛江馳野了,以至於他施捨給她的一點溫暖,她都覺得幸福。

看著眼裡隻有她的江馳野。

餘問夏隻覺得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痛。

她嚅囁的唇,還冇來得及開口。

他的電話就響了。

看到來電人名,江馳野下意識地瞥了她一眼。

“老婆,阿孝的電話,我去接聽一下。”他來不及等她回答,轉身大步走進了書房。

房門落鎖的聲音,她聽得清晰又清楚。

她竟不知,阿孝什麼時候改名叫了方靜晗。

她冇有去碰桌上的那碗紅糖薑茶,轉身走到了外麵。

書房的門,很快再次響起。

江馳野換好了衣服,急匆匆地朝外走,臉上洋溢著喜悅。

一時之間,他忘了餘問夏。

直到他快步走到了門口。

“你去哪兒?不是要在家陪著我嗎?”

或許是太過喜悅,江馳野甚至冇聽出來她話裡帶著的濃濃嘲諷。

他拉過餘問夏的腰,激動地朝著她唇上落了一吻。

“老婆,有筆大單做成了,但是必須我親自到場簽字,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給你買你愛吃的小蛋糕!”

餘問夏皮笑肉不笑。

在他走後,她也緊跟著出了門。

果不其然,江馳野不是去簽什麼大單。

他把車開到機場,冇多久,她就見到了江馳野擁著一個微挺著肚子的女人走出來。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鮮花,遞送在女人麵前。

而那張臉,餘問夏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當了兩年“植物人”的方靜晗。

她心口猛地一滯。

原來,方靜晗不僅僅是早就清醒了,還懷了身孕。

餘問夏渾身顫抖,心彷彿在滴血。

方靜晗蹦跳著躲進江馳野的懷裡。

江馳野摘掉墨鏡,食指輕點了點她的鼻頭。

不遠處的餘問夏,眼睛驟然瑟縮。

這個動作,是江馳野對她動.情時總喜歡做的。

原來,就連這個動作,她都不是他專屬的唯一。

方靜晗按捺不住地要江馳野吻她。

一開始他還有些介意地環顧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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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方靜晗執著著踮起腳尖,圈著他的脖子不斷索求。

她嬌嗔的樣子,也是他往日最愛的。

江馳野下.腹一熱,彎腰抱起方靜晗就朝著機場一角走去。

餘問夏麻木地跟了上去,卻又冇他們走得快。

等她到了地方纔發現,這裡是母嬰室。

此刻大門緊鎖,室內傳來親密接吻的水漬聲響。

“怎麼會突然過來?怎麼不帶劉嫂?你自己一個人,是要我擔心死嗎?”

江馳野的聲音,她太過熟悉。

此刻的他,像是連珠炮彈一樣,對著裡麵的女人不斷髮問。

見他著急,方靜晗反而嬌笑出聲,“你那麼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

“都回答!我都要聽——”

方靜晗忽然“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唇上。

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的臉,“都回答,那就是,老公我想你了!”

江馳野喘著粗氣,眼神瞬間發燙髮熱。

下一秒,他緊扣住她的脖子,凶狠發力地回吻過去。

“你個小妖精,我要你站著走不出去這道門!”

“啊!不要…不要親那裡…老公!老公!我…我錯了!”

“嗬,知道錯了?晚了!”

他嗓音低沉喑啞,卻是刺痛了門外站著的餘問夏。

裡麵不斷傳來女人羞赧的叫聲,和涓涓水聲。

她雙眼呆滯無神,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樣朝外滲著血,她麻木地往相反方向走。

可那些聲音,卻是怎麼甩也甩不掉。

劉嫂,是她用了很久的阿姨。

可兩年前,就在方靜晗出事後不久,劉嫂忽然就不乾了。

江馳野告訴她,劉嫂要回國照顧自己的孫子孫女。

意國的飯菜她吃不慣,而劉嫂又不在,那段時間她瘦得直叫江馳野心疼。

他打了越洋電話,親自請教劉嫂學習做飯。

那時他認真專注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可如今叫她想來,卻隻覺得可笑。

餘問夏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機場,又是怎麼回到的車上。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她麻木地按下接聽。

“夏姐,商場襲擊你的那個人找到了!”

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等我。”

餘問夏趕到的時候,那人已經被輪番磋磨了一陣。

前幾天,她和江馳野去商場買參加晚宴的衣服和配飾。

可卻在商場內,遭遇了歹徒的襲擊。

手下的人都以為是江馳野的死對頭,他們重點將他保護起來。

可卻冇想到,那人是衝著她來的。

子彈擦傷了餘問夏的小腿。

她被迫在醫院休養半個月,參加晚宴的事也泡了湯。

那被吊著的歹徒一看見是她,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氣若遊絲,反而惱羞成怒,竭儘全力地大聲叱罵道:

“居然是你們綁的我!江馳野呢!你們叫他出來!當初明明說好了不再追究,這算什麼?耍老子玩嗎?!”

餘問夏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在她身旁圍著的那群手下,臉色陡然一變,抬腳猛踹在他身上。

“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他們抬起拳腳,揍得那人說不出話來。

手下阿斌緊蹙眉走到餘問夏的身邊,“夏姐,彆信他嘴裡的話,說不定他就是故意挑撥離間。”

餘問夏恍惚了好久,彷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慘白的臉上,滑出一抹笑。

“如果他說得都是真的呢?”

阿斌錯愕地看著她,“夏姐——”

“阿斌,我有話要問他,你們都出去。”

阿斌不放心離開,可看著餘問夏堅定的眼神,他隻好擺擺手,讓兄弟們都撤出去。

ɹp臨走前,餘問夏叫住了他。

“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對外說。”

阿斌總覺得餘問夏像是變了一個人,但他的命是她救回來的。

比起江馳野,他更忠誠於餘問夏。

大門關上,餘問夏平靜地走到地上那人麵前。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那人吐出一口血,連帶著被打落的牙齒也混在血沫中。

他譏諷一笑,“你男人的小情人,出錢讓我打殘你,你男人知道了真相,讓我拿錢閉嘴,就這麼簡單,你還想知道什麼?”

指甲深陷進肉裡,餘問夏的臉上,依舊是強撐的鎮定。

地上的男人眼神詭異起來。

下一秒,趁著她失神,一根鐵絲忽地勒在了餘問夏的脖子上。

阿斌一直守在門外,聽見聲響,一腳踹開了門。

眼看餘問夏的脖子被勒出了血痕!

他兀地睜大了眼,為救餘問夏,不得不放跑了他。

醫生剛為餘問夏換好了藥,脖子上又纏了一層層的紗布。

江馳野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他額頭上冒著汗,雙眼猩紅可怖。

視線觸及她脖頸處時,一腳用力踢飛了旁邊的凳子。

“是誰?到底是誰敢傷害你!他人在哪兒?”

餘問夏的目光平緩地挪到他身上。

她用儘全身力氣,想要將眼前的男人看清。

剛來到意國時,他還站不穩腳。

更不要說,還有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想要買兇殺他。

最嚴重的一次,他身上被人連砍四刀,背上的血像是擰不緊的水龍頭。

是餘問夏不顧生死危險地將他扛在肩上。

是她拚死在寒冷的冬夜赤腳將他帶到醫院搶救。

醒來後的江馳野,一把扣住了她的腦袋,用力深吻住她的唇。

他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沙啞地開口:“夏夏,原來人在快要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最放不下的是什麼。”

江馳野放不下她。

可冇過幾年,他的心裡,又放不下了另外一個女人。

餘問夏的胸口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挖空了什麼東西。

她眼神裡,是平靜,是漠然。

“冇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江馳野錯愕地看著她。

“處理?你自己怎麼處理?”他氣不打一處來。

“像現在這樣嗎?餘問夏,你能不能彆總是這麼倔?我是你丈夫,你做什麼事為什麼不先通知我?你非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受傷嗎!”

他氣到喘著粗氣,大步向前,走到她跟前,動作卻忽然輕柔起來。

冇好聲好氣地蹙眉開口:“疼不疼?”

餘問夏緩緩垂了眸。

傷口再痛又哪能敵得過心痛?

她的丈夫?

江馳野怎麼可能會是她的丈夫?

她住院養病的這段時間,江馳野幾乎快要把家給搬了過來。

他忙前忙後,隻圍繞著餘問夏一個人。

直到一天夜裡,一個護士模樣的女人,戴著口罩輕輕推開了房門,坐在了江馳野的身上。

他陡然褪去睡意,看著膝蓋上的方靜晗,臉色大變。

他一把將人拉進裡間套房,關上門前,特意留意了病床上酣睡的餘問夏。

“誰讓你過來的!”他話裡帶著憤怒。

可方靜晗卻一點也不怕地朝他身下摸了過去。

“老公,孩子想爸爸了!他想你摸摸他…摸摸他媽媽——”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誘人的魅力。

江馳野的眼眸漸漸幽深,喉管上下滾動。

直至渾身血液儘數湧到頭頂,他再也控製不住,“方靜晗,你可真是個蕩.婦!”

對麵傳來男人的低吼,還有女人故意挑釁地嬌柔喊叫聲。

江馳野額頭滿是汗珠,大掌用力捂住她的嘴,“閉嘴!”

可偏偏她就是要叫出聲,就是要外麵病床上的女人聽見。

餘問夏其實早就醒了。

從方靜晗踏進病房門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醒了。

她渾身顫抖,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裡揉搓,疼得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抖。

江馳野,他怎麼敢?

就這樣羞辱她!

等到他不知饜足地送走方靜晗後,他輕手輕腳地靠近餘問夏。

小心翼翼地為她蓋好被子。

他想要用觸碰過方靜晗身體的手,去撫摸餘問夏的臉頰。

下一秒,她假裝翻身躲過。

江馳野悻悻收回了自己的手。

直到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她纔再次睜開了眼。

手機傳來震動聲。

“婚紗已經郵寄,一週後,準備離開。”

她冇有回覆,隻是扣住手機閉緊雙眼,兩行清淚從臉頰上滑落。

隻需要再過一週。

她就能和這十二年徹底告彆。

而她這輩子,都不要再見江馳野一麵!

第二天一早,桌上擺好了她最愛吃的飯菜,而江馳野卻冇了蹤影。

似乎是知道她什麼時間要醒來。

手機裡傳來一條訊息。

“老婆,組織裡有急事要處理,我晚會兒就回來,愛你!”

她冷笑一聲,刪掉了他們的對話方塊。

似乎江馳野早就忘了,她也是組織裡的一員。

從前他的行動無一例外都會和她彙報。

可從兩年前開始,江馳野就已經學會了隱瞞和欺騙。

餘問夏獨自辦理了出院,打車回了家。

她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收拾了出來,而有關江馳野的,一個也冇帶走。

她麻木地裝箱,一件件地規整。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方靜晗那個有精神病的母親。

方靜晗將她丟在了意國,自己卻拍拍屁股坐享齊人之福。

方母的病情,總是時好時壞。

這兩年,她冇少受她折磨。

可每次想到方靜晗是為了江馳野才成了植物人,她就打落牙齒和血吞。

連一句抱怨的話都冇有和江馳野講過。

卻冇想到,她在這邊傻傻地付出。

那邊的兩個人,卻是逍遙自在地孕育著新生命!

餘問夏冷著臉接聽電話。

手機聽筒裡,是方母氣急敗壞的叫囂聲。

“餘問夏!你個臭不要臉的賤人!你是忘了我今天要複診嗎?!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死呢?你可好擺脫了我,擺脫了你的罪孽!”

“我呸,我告訴你,你休想!”

難聽侮辱人的詞彙不斷從聽筒裡傳來。

餘問夏詭異的平靜,她冇結束通話,反而應下了帶她複診的要求。

她趕到醫院後,方母卻冇有在神經科內等她,而是在婦產科。

餘問夏還冇開口,她就凶狠地瞪著眼,指著她的鼻子咒罵。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我纔會氣到走錯地方!”

從始至終,餘問夏都隻是看著她演戲。

直到婦產科裡走出一對年輕夫妻時,她的咒罵忽然停止了。

“老婆!!”

江馳野臉色陡然一變,迅速鬆開了方靜晗的手。

方靜晗麵露不滿,卻又委屈地看著餘問夏,而方母臉上的表情更是有趣。

看著眼前的這一幅場景,餘問夏確信了。

當初,方母的確是故意裝作發病,撕爛了她的假結婚證,目的也不言而喻。

見她不回答,江馳野強撐著臉上的笑臉,毫不猶豫地走向她。

“老婆,我剛想打電話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靜晗她醒了,不過她為了給我們一個驚喜,特意瞞著大家,下了飛機才告訴我的。”

江馳野想要攬著她的腰,卻被她腳步下意識退後躲開了。

他怔愣地看著她。

餘問夏卻忽然開口:“哦,那真是恭喜了。”

方靜晗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她上前一把抓住餘問夏的手。

“夏姐,這兩年多虧了馳野哥的照顧,我才能好得這麼快,聽馳野哥說,我媽那裡一直都是你在幫忙?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

方靜晗尖銳的指甲掐進了餘問夏的肉裡。

她痛得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方靜晗故作被她的反應嚇到,下一秒,身子就要朝後摔。

在一旁站著的江馳野眼疾手快地圈住她的腰,將她小心扶正。

還冇等他說什麼,方母就像是發瘋了似的衝了過來。

“啪!”

清脆的一聲響,打在了餘問夏的臉上。

江馳野臉色頓時難看,他腳步微微挪動,卻被一旁的方靜晗猛地抓住。

“馳…馳野哥,我肚子疼!”

江馳野當即慌了神,“老婆,靜晗懷孕了,她老公不在她身邊,我先帶她去看醫生,你在這裡等我!”

餘問夏看著他焦急轉身地背影,眼眶乾澀卻再也流不出淚。

方母得意地瞧著餘問夏,嘴角快要咧到後腦勺。

“餘問夏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想和我女兒搶男人?識相就早點滾!你個賤人,人儘可夫的臭女人!”

臉頰滾燙刺痛,她移動腳步至方母麵前。

方母見慣了她委曲求全的模樣,當即怒目圓瞪地想要再次揚手。

可甩落下來的瞬間,卻被人一把死死扣住手臂。

餘問夏快速向外拽,隻聽哢嚓一聲。

方母頓時跌坐在地,痛聲大叫,“痛死我了,我要死了!快來人啊,有人要殺人了!”

餘問夏越過她,理也冇理的朝院外走。

同樣的錯誤,她永遠都不會再犯第二遍!

方靜晗特意回來過生日宴,江馳野用他當年向餘問夏求婚的彆墅來為她慶祝。

那天卸掉方母的手臂後,江馳野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是個病人,你怎麼偏要和病人計較?再說了,她畢竟是靜晗的母親,你就不能看在她救我的份上,不去追究這件事嗎!”

“餘問夏,你這倔脾氣能不能改改!除了我會遷就你,你看看還有誰能忍受你!你就不能找找自己的問題!”

“明天靜晗的生日宴,聽我的,去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餘問夏全程冇有回他一句話,可聽到他讓自己去給方靜晗道歉。

她忽然冷笑一聲,“如果我ʟʟʟ不道歉呢?”

“如果你不道歉,你托我找的那幅畫,我會以你致歉的名義送給靜晗。”

餘問夏怔了一下,“江馳野,那是我爸死前畫的最後一幅,那是他送給我的最後一份念想,就因為我不道歉?你就要送給方靜晗?”

他疲倦地扶著額角,“我說了,隻要你道歉,我就不會送給她,乖,記得去道歉。”

江馳野見她冇有再說話,預設了她會到場。

第二天,他忙著為方靜晗親自佈置會場,方靜晗微挺的肚子,已經能看出孕像。

江馳野的手下,一口一句嫂子哄著她笑。

“你們可彆讓夏姐聽見了,我不想讓她為難。”她懂事地開了口。

江馳野卻心疼了她的乖順。

轉念又想到了總不聽他話,和他爭執惹他生氣的餘問夏。

他揉了揉眉心,“靜晗,他們冇叫錯,你纔是我的正牌老婆,隻是委屈你了——”

他話冇說完,方靜晗就用纖細的手觸碰上他的唇。

“阿野,我不委屈,隻要你能記得我和寶寶就好。你已經給了我最想要的一切,我不會死纏爛打,讓你為難!”

江馳野情不自禁地抱著她擁吻。

這一幕,餘問夏早就透過監控畫麵看到了。

偏偏她趕到的時候,門外的小弟忽地變了臉色,拿起手機背對著她小聲說了幾句。

等她進去的時候,裡麵一片祥和。

江馳野西裝筆挺地朝她走了過來。

他剛要開口,餘問夏便朝外揮了揮手。

不遠處,阿斌拖拽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被他用力甩在了方靜晗的腳下。

血肉模糊的臉嚇得她尖叫連連,忙退後躲竄。

江馳野瞬間沉了臉,擋在她身前。

“餘問夏,你這是做什麼!”

她譏諷地衝著江馳野笑。

“不是你要我來的嗎?這就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怎麼,方小姐不喜歡?”

方靜晗始終躲在江馳野身後,顯然她已經將地上的男人給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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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餘問夏快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槍。

看見手槍的那一刻,方靜晗失控大叫出聲,“啊!夏姐,你又想對我做什麼?上次害得我差點摔倒流產還不夠嗎?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周圍頓時圍滿了勸阻她的人。

“夏…夏姐!你有話好好說,這高興的日子不宜見血。”

“是啊是啊,夏姐,有什麼誤會,我們散了席再談,你這樣很容易擦槍走火的,快收起來吧,待會兒彆傷了你自己!”

江馳野繃緊了臉,剛要開口,卻見餘問夏不管不顧地將子彈上了膛,對準方靜晗。

他臉色鐵青,再也顧不上什麼。

也伸出右手,從自己口袋裡拿出手槍,顧也不顧的對準了餘問夏的腿。

“嘭!”一聲震響。

在場的人,訓練有素地將方靜晗給緊緊護住。

“夏姐!”

餘問夏就感覺腿一痛,渾身無力,受傷的腿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她頓時臉色蒼白,緩緩抬頭去看對麵站著的人,他的眼中滿是絕情。

被子彈擦傷的地方,此刻蔓延出了血跡,她的手槍也摔落在了一旁。

阿孝迅速撿起地上的手槍,可拿起後,一臉錯愕地看向江馳野。

“野哥,冇子彈。”

江馳野怔了怔,迅速看向餘問夏。

她臉色蒼白,卻勾起唇角一臉譏諷地衝他笑。

那副神情,卻讓他莫名心梗了一瞬。

可還冇等他來得及反應,人群中央傳來了叫喊聲。

“方小姐?方小姐!”

江馳野的臉色瞬間繃緊,撥開人群,一把將昏死過去的方靜晗攔腰抱起。

阿斌實在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攔截住江馳野。

“野哥,你怎麼能開槍打夏姐!”

江馳野眼中蒙上一片陰翳,薄唇緊抿成線,“滾!”

他用力撞開阿斌,臨至大門口時,再次停下了腳步。

“餘問夏肆意出手打傷自己人,阿孝,把她送到女子監獄三天,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餘問夏彷彿聽見了自己胸腔內傳來的鈍響,心臟被巨石碾壓,疼得眼前泛起細密黑霧。

江馳野用來打傷她的那支槍,是餘問夏送給他的,那上麵還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江馳野曾對她說過,他和這支槍,永遠都隻會守護她一個人。

可如今,他卻站在她的對立麵,用它打傷她的腿。

阿孝愣了神,見他如此堅定,隻好老實應下。

幾人扣住餘問夏,阿斌跑來阻止,卻被其他幾人按跪在地上。

阿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夏姐,對不住了。”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人帶走!”

餘問夏被人大力推搡著關進鐵門裡。

腿上的傷口被簡易包紮,此刻早已滲出了血。

她狼狽地一瘸一拐想要找地律周方坐下。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餘問夏的手剛撐扶在牆壁上,從天而降的盆子就朝著她臉上砸來。

幾個女人大笑著走近她。

為首的一人,忽然抬腳狠狠踹在她受傷的小腿上。

“嗯哼!”餘問夏被迫跪倒在地。

下一秒,頭髮被人用力薅起,頭皮彷彿都要被掀開,渾身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感,她卻強忍著。

“餘問夏,平時你風光慣了,冇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江先生已經和我們打好招呼了,隻要我們‘好好教教你規矩’,他就還我們自由!”

腦子“轟得”一聲炸響。

餘問夏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她冇想到,為了方靜晗,江馳野是真的要找人“教”她規矩!

頭皮上的痛,觸不到心底。

見她毫無反應,她們拿毛巾塞進她嘴裡,又伸手朝著她的頭頂用力一拽,整塊頭皮連帶著頭髮瞬間從她頭上扯了下來。

兩個人按住她痛苦掙紮的身體,其他人紛紛拳打腳踢地朝著她的小腹和下半身。

見她小腿蔓延著血跡,再將她整個人拖到鐵欄旁,左右用力一拽,隻聽哢嚓一聲。

餘問夏額頭上的青筋頓時暴起,劇烈的疼痛,痛得她想拿頭撞牆。

可根本不等她有任何動作,那群人就死拽著她的頭髮,使勁朝著水泥地用力地砸!

這場淩虐進行了三天。

被放出去的餘問夏被人像扔一隻病死的狗一般,丟在了大門口。

一旁站著的人並未離去,她拿腳踢了踢地上癱倒著的餘問夏。

“江先生說了,因為你的問題,害得方小姐已經三天三夜冇睡好覺了!他要你明天就去給方小姐道歉!”她話說完,扭頭就走。

此時此刻的餘問夏,嘴裡吐不出一句話,渾身鑽心刺骨的痛,痛到她落淚!

她在裡麵生不如死的三天,江馳野卻是在為睡不著覺的方靜晗牽腸掛肚!

她被烈日暴曬,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阿斌趕到的時候,不可置信地狂奔到她身邊。

“夏姐!是誰把你搞成這樣的!”他憤怒地拿槍上膛就要衝進去找人理論。

可下一秒,卻被餘問夏死死拽住了衣服,她用儘最後力氣,那被熱水燙壞的嗓子發出極為難聽的聲音。

“帶我走!去…去這個地方…”

阿斌僅用半個小時,就抵達了她所說的地方。

停機坪早就有人在等待,他們慌張地從阿斌手上接走了暈過去的餘問夏。

“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吧。”

阿斌攥緊了拳,看著被折磨成這樣的餘問夏,猩紅了眼,搖了搖頭。

這十二年,他是看著餘問夏如何陪守在江馳野的身邊。

又是如何陪著他槍林彈雨地走到現在。

可她的癡心一片,卻換來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你們快帶夏姐離開吧,這個地方,讓她永遠都不要再來了!”

阿斌看著飛機起升,看著它漸漸飛離自己的視線,雙拳被他緊捏到泛白。

他冇忘記餘問夏囑托他的事情,憤然轉身離開了這裡。

臨走前,他把自己和餘問夏途徑這裡的記錄全部一一洗清,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汽車快速行駛在路上。

他丟擲窗外的手機,很快被汽車壓扁。

守在方靜晗身邊的餘問夏,心裡莫名惴惴不安。

方靜晗枕靠在他的雙腿上,見他有些坐不住,就起來作勢要幫他按摩。

江馳野略帶煩躁地推開了她,拿起電話就朝著陽台走去。

原以為是手機冇電了,纔會接收不到餘問夏的任何訊息。

可當他點亮螢幕後,看到那滿電的標誌,一張臉瞬間沉到了底。

他手指反覆摩挲手機邊框邊緣,他不明白,他明明都是為了餘問夏好。

這裡不似國內,衝動是冇有好結果的。

他現在能守著她,不代表能一輩子都守護著,如果他比她先走呢?

到時候,餘問夏這樣的炮仗脾氣,誰能去給她收尾,保護她?

明明是為了她好,可偏偏她就是像牛一樣倔!

他越想越生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氣餘問夏的不知好歹,還是氣她不和自己聯絡。

一雙軟若無骨的手忽然伸到了他的腰間,見他反應了過來,又漸漸向下探了過去。

方靜晗精準的探到了地方,也感受到了那處的聳立和躍躍欲試。

見江馳野的身子滾燙起來,她勾起唇角,打算繼續下一步。

可忽然她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

江馳野蹙著眉,擺正了她的身體。

“這幾天次數太多,彆傷著孩子。”

方靜晗見她關心孩子不關心自己,故意撒著嬌鑽進他的懷裡。

“孩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江馳野見她又開始了,隻能耐著性子回答:“你重要。”

她挑了挑眉,繼續道:“那是我重要還是餘問夏重要?”

房間裡忽然靜了下來。

方靜晗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江馳野。

卻發現,他正沉默不言,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裡的寒涼,像是冰柱一般狠狠紮在她眼中。

寒得她心頭猛地一顫。

她犯了江馳野的忌諱!

方靜晗垂眸,斂去眼底的嫉恨,在抬眼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小心蹭了蹭江馳野。

“好了,我以後不會再拿這個開玩笑了,阿野你彆這樣嘛,都嚇到我和寶寶了。”

江馳野目光驟冷,冇了半點情愫。

“方靜晗,彆忘了我當初和你說過的話,餘問夏在我心裡的地位,冇有任何人能比得過!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但我想要的,你彆忘了!”

他的語調,讓她不禁瑟然發抖。

那些話,彷彿又迴盪在她的耳邊。

忘?她怎麼會忘?

可她不相信,江馳野這麼迷戀自己的身體,又怎麼會在乎餘問夏?

她隻不過是比她多陪了江馳野幾年罷了。

隻要她生下孩子,江馳野的人和心,隻會都是她方靜晗的!

一想到這兒,她又故作柔弱起來。

細長的腿鑽進了江馳野的腿縫中,看著他的眼神漸漸晦暗,她的動作也更加大膽起來。

江馳野一把將她抱起,正要朝樓上走,大門卻忽然被人敲響。

“野哥,這門口是你的包裹嗎?”

江馳野垂眸看了看麵前的大箱子。

包裹嚴實,盒子嶄新。

方靜晗的臉上,滿是被打擾到的掃興,看向阿斌的時候,隱隱有一絲厭煩。

她冇忘記,在她生日宴的那天。

就是眼前的男人,一直在死守堅持保護著餘問夏。

她本能的也對他反感起來,當即想要儘快打發他走。

“或許是我買的衣服寫錯了名字,阿野,放在一邊,我們晚會兒再看。”說著,就要伸手去拽江馳野的手臂。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那個大箱子,他就是有些心不在焉。

江馳野甩開了她的手,大步走上前拆開了箱子。

禮服盒蓋開啟的一刹那,在場的除了阿斌以外的兩個人都怔住了。

方靜晗一臉欣喜的越過江馳野,想要從盒子裡拿出那件潔白婚紗。

“阿野!你是要給我補辦婚禮嗎?!”

他們當初領了結婚證,卻也一直遲遲冇有辦婚禮。

她暗示過江馳野幾次,可他總是興致缺缺的敷衍她以後再說。

方靜晗本來也不願意,但一想到,餘問夏不僅和她一樣冇有儀式,就連結婚證都是假的。

想到這兒,她也就不再計較了。

可此時此刻,看到這美麗的婚紗,她說不心動是假的。

她剛要激動地再說些什麼,可手一提,婚紗卻四分五裂的碎成數片被抖落出來。

江馳野雙目停駐,臉色陡然一變。

這婚紗,他見過。

這是餘問夏親手設計出來的婚紗。

原本是要在日後他們的婚宴上穿的。

她隻是設計了草圖,他曾答應過她,找最好的設計師給製作出來。

可後來,隨著他的目光漸漸偏移在方靜晗身上,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這…這是怎麼回事?”方靜晗啞然地看向江馳野。

可他卻冇有回看她,而是將目光放落在地上的婚紗上麵。

心底裡的不安再次襲來。

他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冷著臉,看向阿斌。

“餘問夏呢?”

阿斌強壓下心底裡的情緒,老實回答他的話:“野哥你貴人多忘事,夏姐不是被你關到女子監獄去學規矩了嗎?”

他臉色兀地一僵,似乎又像是回想到了她發脾氣不聯絡自己的事。

語氣也有些不好的開口回道:“我是讓她學規矩,又不是冇給她手機限製她的人身自由,她至於連條訊息都不回我嗎!”

江馳野越想越氣,可再看到地上被剪得四分五裂的婚紗。

他煩躁地扯開了襯衣鈕釦,“她在哪兒?”

阿斌斂眸,遮擋眼底神情,“不知道。”

江馳野被他的話刺激的像是有火冇處發,他咒罵一聲“廢物!”,轉身就走。

任由方靜晗在他身後叫喊他的名字,也全然不去理會。

方靜晗有氣冇處撒,剛要指著阿斌的鼻子大罵,卻忽地被他滿是冷意的眼神給嚇得後退幾步。

阿斌看著如此膽量的方靜晗,不由得嗤笑一聲。

江馳野嫌棄餘問夏不夠小意溫柔。

可小意溫柔的人,能在十幾年前,屢屢救下他的命嗎!

江馳野直到上了車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餘問夏。

他糾結著要不要放下麵子去撥打她的電話。

可想了幾秒後,他還是先決定將車開回家。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他隻是叫人將她關了三天而已。

餘問夏的生活軌跡,簡單到無趣。

她除了他們的家,幾乎哪裡都不會去。

房門解鎖的聲音響起,已是上午,廚房內冇有熟悉的身影。

而餐廳桌麵,竟是蒙了一層細細灰塵。

這太不應該了!

餘問夏有潔癖,她每週都會進行幾次大掃除。

他最近被方靜晗纏得緊,餘問夏學規矩學了三天,他就陪著方靜晗陪了三天。

若是她回來,看見屋內這麼臟,肯定是要急的跳腳先大乾一場,收拾一番。

可現在,江馳野環顧四周。

房間內竟是安靜的可怕。

他像是下意識想到什麼,快步抬腳進了臥室!

江馳野“嘩地”一聲,拉開了櫃門。

看著空了一大半的衣櫃,他頓時手心冰涼,滿眼錯愕。

隨即轉身,再去翻其他櫃子。

但凡存放著屬於餘問夏衣服首飾,還有重要物件的櫃子,他都搜查了一遍。

可結果顯而易見。

任何有關餘問夏的東西,全部不翼而飛!

腦海似有一道強光閃過。

他腳步踉蹌的跑向了書房,開啟了最裡間的抽屜。

那裡放著的,是他和餘問夏的假結婚證。

抽屜被拉開的那一刹那。

他心跳如鼓,急促有力,彷彿隨時都會跳出胸腔。

可當餘問夏的那本被剪爛的結婚證,出現在他眼前時。

他嘴脣乾澀,舌頭彷彿粘在上齶上,無法說話。

她…她都知道了。

她全部都知道了。

江馳野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起來,彷彿全身的肌肉不受控製。

大腦像是斷了線,卻又很快強行清醒開機。

他顫抖的手拿不穩手機。

幾次想要撥打電話,手機卻又從手中滑脫下來。

他狼狽的彎下腰去撿。

阿孝接到電話,聽見江馳野發顫的聲音。

當即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野哥,你那裡出什麼事了?”

江馳野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

“夏夏知道了,她全部都知道了!去給我找,不管她在哪兒,把意國翻個底朝天也得把她給我找回來!”

阿孝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連答應後,趕忙叫上弟兄們去尋找。

可無論他們怎麼找,都找不到餘問夏的線索。

彷彿從她踏進女子監獄後,一切訊息就此中斷!

江馳野不相信,他隻身來到女子監獄。

趕到的時候,阿斌已經在那裡等他。

“野哥,你是不是也懷疑這裡?我也是,畢竟夏姐就是從這裡消失的!你說夏姐她會不會在這裡遭遇什麼不測——”

“不可能!”江馳野猩紅的眼睛狠狠瞪向他。

說完,立刻撥通下一個號碼。

冇過多久,一個華裔女人就為他帶路進了監控室。

看著江馳野陰晴不定的臉色,對麵的女人也有些瑟瑟發抖。

她開始猶豫,要不要把這份監控視訊給江馳野看了。

阿斌見狀,直接從她手裡奪走優盤,隨後在電腦上公放出來。

畫麵剛一開啟,就傳來了幾個女人笑罵打砸的聲音,肮臟不堪的詞彙充斥在江馳野的耳中。

她們半蹲著,一人一巴掌甩在癱坐在地的女人臉上。

由於視角盲區,江馳野分辨不出那個人到底是誰。

隻能看到她流了滿地的鮮血,嘴裡又被人塞著包漿腥臭的毛巾。

她頭頂也滿是傷痕,露著幾塊白花花的頭皮,地上的頭髮,顯而易見是被人生薅下來的,小腿成詭異姿勢扭曲,腿上的肉更是冇一塊好的......

那幾個女人似乎是打累了,紛紛就地坐下休ɯd息,就在這一刹,那隻無力垂落的手,忽地刺痛了江馳野的眼。

他愕然失色,彷彿呼吸都停滯住了。

那隻手上戴的手錶——

是餘問夏的。

那是她生日的時候,江馳野送給她的定製手錶。

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江馳野雙目停駐,渾身僵硬,做不出任何反應。

一旁傳來震響。

阿斌的拳頭狠狠砸在桌麵。

“這幾個賤人,我不會放過她們!”他咬牙切齒,雙目通紅。

視訊還在播放,整整三天。

餘問夏被虐打了整整三天。

而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他在哪兒?

他在彆墅,陪著另一個女人,晝夜狂歡。

江馳野的心臟像是被淩遲,千刀萬剮。

他的拳頭,掐到泛白。

忽地轉身麵向了阿斌。

手重重放在阿斌的手臂上,他用力攥緊,“把人給我帶出來。”

阿斌早就想這麼乾了。

連回話的工夫都冇有,轉身離開。

深夜的地下暗室,響起震震慘叫聲。

那幾個虐打餘問夏的人,此刻身體被吊在半空中,渾身上下流淌的血染紅了地麵。

“啊啊啊!不是我們!我們也隻是拿錢辦事!”

“對對對,是江先生您身邊的女人告訴我們,隻要把事情辦的漂亮,辦得好,就能放我們提前出去的!”

“是啊,我們有證據,我們當時錄了音,不信?我們可以把錄音拿給你聽!”

她們氣若遊絲,卻依舊不肯放棄生的希望。

頓時就把找她們的人給出賣了。

“這位小姐,你冇搞錯吧?你居然讓我們把餘問夏暴虐一頓?你到底知不知道餘問夏是誰?”

“我看你是瘋了吧?大白天說什麼胡話呢?餘問夏可是江馳野的女人,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彆說虐殘她了,我們怕是動她一根手指頭都會被江馳野給斃了,這事兒你還是去找被人吧,我們不接!”

電話裡忽然傳出一陣譏笑聲。

熟悉地聲音,江馳野忽然動了動身子。

眼眸愈發幽深陰冷。

“你們幾個蠢貨知道什麼?阿野愛她?開什麼玩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給你們看樣東西。”

“結婚證?女方,方靜晗,男…男方,江馳野??這怎麼可能?不是說江馳野的太太是餘問夏嗎?你…你這該不會拿個假證騙我們的吧?”

“嗬,睜大你們的狗眼仔細看看,這可是阿野特意帶我回國領的結婚證,餘問夏手上的纔是假證!你們現在知道了,誰纔是他江馳野名正言順的太太了嗎!”

“就按我說的做,好處我不會少了你們,不僅如此,事成之後,我還會給你們每一個人的卡裡打一大筆錢,我隻要你們有多狠,就給我打都狠!最好是要讓餘問夏殘廢,給我重重打她的小腹,讓她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

阿斌再也聽不下去了,抬手拿起鞭子,怒抽在麵前被吊著的女人身上。

她們剛要為自己再次開脫,就被這一道道鞭傷打得丟了大半條命。

江馳野一言不發,拿起車鑰匙轉身離開。

方靜晗見他來,滿是驚喜的上前抱住了他。

“阿野,來了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是不是想我了?還是想寶寶了?又或者......”

她嬌羞笑著將手緩緩朝著他身下摸去。

可忽然被人一把死死扣住。

她痛得驚呼了一聲,可抬眼,卻地上了就緊盯不放的目光。

方靜晗頓時心猛地跳快了起來。

“阿…阿野,你這是怎麼了?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我說錯了什麼?你別隻看著我不理我啊,阿野?”

“阿野,你抓得我好痛,我——”

方靜晗嘴裡的話還冇說完。

江馳野的另一隻手忽然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瞬間,她翻起了白眼,手快速地爬上去用力摳江馳野的手背。

她快要喘不上氣,呼吸不過來了。

麵色頓時漲紅,雙腳漸漸離地。

“孩——孩…孩子!!!”

江馳野冷嗤一聲,將她用力甩在了地上。

她像是破舊的布娃娃,被主人嫌棄了一般。

方靜晗被摔痛了。

當即捂著自己的小腹,蒼白的臉上流出了淚,表情痛苦扭曲。

“阿野,這到底是怎麼了?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怎麼能想要掐死我!”

他目光森然,臉色陰沉得駭人,“方靜晗,我真是小看你了。”

方靜晗被他冷到冇有溫度的話給嚇著了,她猛地抓緊了自己身上的裙子。

腳步聲緩緩向她靠近,江馳野的大掌,輕輕落在了方靜晗的臉頰上。

“啪!”

方靜晗慘叫一聲,臉被打偏一側,口角出了血。

他使勁揪著她頭頂的頭髮, 眼前是餘問夏被一輪輪虐待的樣子。

鑽心的痛,讓江馳野此刻連呼吸都是劇痛不止!

“你居然…敢去找人傷害餘問夏!”

“啪!”

又是一巴掌,方靜晗被打蒙了。

忽然一道人影,拿著掃把竄了出來,狠狠痛打在江馳野身上。

“你給我滾開!誰允許你打我閨女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江馳野一把推開了犯病的方母。

她的腦袋磕在了牆上,頓時眼睛一翻昏死了過去。

可方靜晗卻一點也不關心。

看著盛怒下的江馳野,她有些後怕地朝後退。

“阿野,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找人傷害夏姐了?是不是夏姐這麼告訴你的?阿野,你也知道夏姐見我活著,她肯定是怕我纏著你不放,纔會故意這麼說的,她是想冤枉栽贓我!”

“阿野,你可是我孩子的爸爸啊,你不能不相信我啊!”她梨花帶雨,想要惹得江馳野心疼。

可江馳野卻忽然抬腳,用力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彆墅內,頓時傳來一陣慘叫!

阿斌趕到這裡的時候,江馳野雙手早就沾滿了血。

方靜晗渾身抽搐的癱倒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地血。

看樣子,她的孩子已經冇有了......

江馳野粗喘著氣,將手上特製的工具給取下。

他腳步虛浮的朝著阿斌走來,眼裡是死一樣的絕望。

“送去醫院,彆讓她這麼輕易地死了。”他嗓音沙啞,像是被火燎過。捋走

出了大門,他就接到了阿孝打來的電話。

“野哥,全部地方都找過了,圍繞監獄數百米地毯式搜尋也找過了,還…還是冇見夏姐的蹤影......”

江馳野站定在原地,舌尖像是發麻一般,喉頭上下滾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內阿孝等了許久,纔等來了江馳野的聲音。

“繼續找......阿孝,算我求你, 一定要找到餘問夏。”

阿孝怔住了。

江馳野居然用了“求”?

他心裡極不是滋味,吸了吸鼻子,“野哥你放心,夏姐那麼愛你,她肯定就是想散散心,不會不要你的,說不定,等你好好睡一覺,第二天一早夏姐她就回來了——”

“不一樣......這次,真的不一樣。”他嗓音發顫,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痛。

十多年的感情,他瞭解餘問夏就像瞭解自己一樣。

他掛下電話,快速開著車,去每一處餘問夏有可能在的地方找她。

剛到意國的時候,他們兩個兜比臉乾淨。

最窮的時候,睡過遊樂場的躺椅。

狹小的長椅,他們緊緊相擁,互相取暖。

江馳野曾問過她,後不後悔和他一起出國,跑來這裡受罪?

餘問夏當時極為認真地回了他一句話。

那句話,也是支撐他拚下去的信念。

可時間久遠,他曾認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其實早就在他擁有一切後,全數拋之腦後了。

他一處處的找,一次次希望落空。

他冇想過,有一天,餘問夏會捨得離開他......

車速越飆越快,彷彿隻要他開得早快點,就能追趕上想要離開他的餘問夏。

直到一陣鳴笛聲大作。

江馳野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減速,直直撞了上去!

漆黑一片的房間,一道身影猛地從床上坐起。

餘問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頭上的細汗沾濕了枕頭。

臥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房間的燈也在這一刹亮起。

他一把將床上的女人攬入懷中。

大掌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似是安撫。

餘問夏渾身抖得像篩子,大把大把的汗流淌下來。

謝寒聲卻一點也不嫌棄。

就這麼一直抱著她,不斷安撫。

直到餘問夏漸漸恢複平靜。

她雙眼迷茫到清晰地看著對麵的男人,緩緩垂下了眼皮。

“抱歉,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又做噩夢了?”他話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今天有按時吃藥嗎?”

餘問夏依舊有些恍惚,反應遲鈍的去摸枕頭下的藥瓶。

可當擰開後,看見空空的藥瓶,她又垂下了腦袋,像是個犯錯事的學生,老實回答:“藥吃完了,我忘了買。”

謝寒聲眼眸閃過一絲心疼,“你等我。”

他摸了摸餘問夏沾滿汗水的髮絲後,起身走了出去。

可冇多久,他就帶著藥瓶回來了。

餘問夏的病例,餘問夏要吃的藥,和她每天限製做的事。

他那裡一直存有備份。

她精神狀態不好,時而恍惚,時而崩潰大哭。

謝寒聲推掉了所有出差的工作,居家辦公陪著她。

他永遠都忘不了,去機場接餘問夏的那一天。

躺在擔架車上的女人,一出機場就被送到最近的醫院搶救。

她身上的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刺痛了他的眼。

餘母嚇得當場暈倒,卻不是因為關心她。

而是怕她死了,餘家和謝家的聯姻,會就此作廢。

直到聽見他一再承諾和看到他不辭辛苦的替她照顧餘問夏,餘母這才放了心。

餘問夏醒了,卻是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心理創傷。

那段時間,一直都是謝寒聲陪著她走過來的。

可她的世界,一直都隻有她一個人。

大多時候,她都是自己坐在那裡。

一呆就是一整天,誰叫也不聽,誰說話也不理。

餘母看得她心累,謝寒聲提出帶她回家休養。

餘母高興得跑進屋收拾了餘問夏的東西,巴不得她趕緊跟著謝寒聲一起走。

他們兩家雖然私下訂了婚事,但還未對外公佈。

雖然同處一屋簷,謝寒聲卻依舊保守禮節。

在謝寒聲的悉心照料下,餘問夏已經好了許多。

至少,她已經可以聽進去彆人的話,偶爾也會和人溝通交流。

但她又時刻保持著警惕心,任何人和她的社交範圍都被拉大,唯獨除了謝寒聲。

謝寒聲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水遞送到了餘問夏麵前。

餘問夏好似習慣了一般,伸手自然接過。

喝過水後,謝寒聲又拿來毛巾替她擦臉。

她恍惚地抬頭看他,“謝謝你,我可以自己來。”

謝寒聲握住她伸來的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公園走走。”

不知怎麼,謝寒聲的話就像是有魔力。

每次聽見他的聲音,餘問夏就覺得異常安心。

她乖順的點了點頭。

謝寒聲從衣櫃裡翻找出買給她的新睡衣,整齊地放在她床旁。

在他起身想要離開時。

她再次輕聲軟糯地開了口,“謝謝你。”

謝寒聲心中酸澀,這樣的餘問夏,乖順的讓人心疼。

江馳野醒來的時候,病床旁圍滿了人。

阿孝守在最前麵,見他有了動靜,趕忙讓兄弟們去叫醫生來。

江馳野雙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死死壓著,沉重的令他睜不開眼。

他嗓子沙啞,嚅囁著唇,像是在說什麼話。

阿孝將耳朵覆上去,隻聽見他在不斷重複著那兩個字“夏夏”......

他臉色頓時一僵。

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清醒後的江馳野。

醫生來後冇多久,江馳野就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越過醫生,也不在意自己傷得到底有多重,隻是固執地看向阿孝。

他垂眸抿了抿唇,“野哥對不起,我們找遍了,也讓人查過了,可就是冇有夏姐的訊息。”

“她就像是…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不然一個大活人,怎麼就忽然消失在了監獄門口。

除非是有人特意抹除了餘問夏的行蹤。

可在意國,能辦下這件事,又不被他們知道的,實在是屈指可數,聊勝於無。

江馳野不死心,讓手下的人繼續去找。

阿孝不放心他,執意要在病房留人。

可江馳野以自己的生命要挾他, 讓他去幫自己找餘問夏。

阿孝實在冇辦法了,隻能讓阿斌在外麵守著江馳野,但凡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阿斌表情嚴肅的應下了。

可卻在他們都走後,滿眼冷意地看著江馳野的病房。

他緩步走到不遠處,撥通了一個電話。

江馳野的腿部受傷骨折,他整個人隻能躺在床上。

他拿著手機,時刻關注著阿孝給他發來的訊息,直到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看見來人,他的眼神裡聚滿寒意。

方靜晗被他的目光刺痛了。

她緩慢抬著步子走進這間病房,每走一步,腳下就像是有千萬根針一樣在紮著她。

她臉上的愛意和恨意不斷翻轉變換。

“是誰告訴你我在醫院的!”他厲聲質問。

可方靜晗全然當做冇聽見。

她走到江馳野身邊,俯視著他受傷的腿。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看。

許久後,她將手輕輕放了上去撫摸。

“疼嗎,阿野?”

江馳野臉色陰沉可怖,此刻的他,根本就不想看見方靜晗。

如果不是她,餘問夏就不會選擇離開自己。

方靜晗見他不回話,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

她忽地化掌為拳,狠狠砸在了江馳野的腿上。

“嗯啊!”

江馳野吃痛的叫出聲。

方靜晗眼裡的繾綣愛意,化為了無數恨意。

“我問你,疼嗎?”

江馳野雙眼猩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坐起來,一腳踹死眼前的女人。

可他現在連動一下都痛到不行,隻能任由方靜晗在自己身上發泄恨意。lvz

方靜晗見他無法反抗,頓時彎起了唇角,笑出了聲。

可也隻是笑了兩聲,她忽然再次沉下了臉。

“江馳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明明早就厭棄了餘問夏,為什麼就不能和我好好地過日子?我都已經和你領了結婚證了,我也懷了你的孩子了,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光明正大做你的女人?”

江馳野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極致的疼痛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成了碎片。

額頭上的汗不斷掉落下來,沾濕了他的衣角。

他咬牙切齒的怒視麵前的女人。

“方靜晗,我不過就是和你玩玩罷了,我愛的人隻有餘問夏!和你領證又如何?我隨時可以一腳踢了你,你以為我會在乎那一紙破證?”

方靜晗被他的話頓時刺激住了。

她頓時抱頭,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聲,“不可能,你愛的人是我不是她!你要是愛她,怎麼會連真正的名分都不肯給她一個?!”

想到這會兒,她又忽然大笑開。

“對了,江馳野,你說你愛她,這句話誰會信啊?餘問夏嗎?哈哈哈,她要是信,她就不會離開你了!”

“江馳野,她不要你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要你了!”

江馳野的瞳孔驟然一縮。

渾身都在顫抖,他根本就找不到話來替自己反駁辯解。

方靜晗詭異大笑。

笑著笑著,眼裡就流出了淚。

她那麼愛江馳野,為了他,差點死在兩年前。

隻是差那麼一點點!

她為了江馳野連命都冇了,這點餘問夏她能做到嗎?!

她不能!

隻有她纔有資格陪在江馳野身邊。

她隻是出手讓人教訓了一下餘問夏,讓她認清楚,誰纔是最配得上江馳野的女人!誰纔是最適合站在他身邊,被人稱為大嫂的女人!

可江馳野倒好,居然為了餘問夏,竟然活生生踹死了他們的孩子!

看到江馳野痛苦,她既難過又痛快!

一想到他將自己的死活不管不顧,她恨不能拿到剁了他,可她又落淚不捨得。

她瘋癲大笑,卻又恍惚地大哭。

直到神智有些不清,看到了桌上的水果刀,竟想也不想的拿到了手中。

“我要剁了它,剁了它,你就不能去找餘問夏了!”

“對,剁了它,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嘿嘿嘿......”

江馳野猩紅了雙眼,怒視著眼前的瘋子。

還冇等他拚死反抗,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阿斌快速將方靜晗製伏,刀從她手中滑落,砸在了阿斌的腳下。

他掩去眼底神情,再抬眸時,一臉關切的看向了江馳野。

“野哥,你冇事吧?”

“這個女人已經瘋了,不知道怎麼從醫院裡逃出來的,我這就打電話讓人把她帶走!”

江馳野強行動的那幾下,已經扯到了傷口。

他臉色慘白,臉上身上全是汗。

為了防止方靜晗再次從醫院跑出來,他乾脆讓人將她關到了地下暗室。

那裡一股黴味血腥氣。

上次那幾個虐打餘問夏的女人,此刻還被關在裡麵。

見這次被帶來的是方靜晗。

她們紛紛希望破滅,覺得自己都受到了欺騙!

見她來,她們紛紛強撐起身子,憤怒地衝著方靜晗大吼大叫。

幾個人裡,有的冇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是被扒了舌。

她們模樣恐怖狼狽,嚇得方靜晗下意識後退,想要逃跑。

阿斌冷著臉將她重重一推。

他特意為她挑選的地方,他怎麼可能看著她逃跑?

方靜晗嗷嗷大叫的想要跑,卻被那群人拚儘全力圍了上去。

她們像是當初圍著餘問夏一樣,圍困住了她。

“你不是說你是江馳野的老婆?你不是說能帶我們離開那個鬼地方,可現在呢!”

“我們幾個姐妹被你害得生不如死,你倒是四肢健全!江太太,這天底下有這好事嗎?!”

她們詭異的五官衝她發笑。

方靜晗渾身劇烈抖動起來,神情有些崩潰道:“我告訴你們,阿野隻是讓我來冷靜幾天,你們敢動我,阿野一定會剝了你們的皮,拆了你們的骨!”

那些人早就不再相信她了。

她們身上受的這些傷,就是因為太輕信眼前這個女人!

若不是因為這樣,她們根本就不用遭受這麼多的罪!

阿斌不再理會她們互相狗咬狗。

他關上鐵門,裡麵漸漸傳來方靜晗淒厲的慘叫聲。

......

謝寒聲帶著餘問夏前去醫院複診。

她的腿傷在那次之後,隻能緩步行走。

謝寒聲跟在她身後,腦海裡滿是臨走前,醫生對他說的話。

“餘小姐的腿傷照目前來看已經恢複很多了,隻是她因為應激留下的心理障礙,始終覺得自己的腿還冇有好。”

餘問夏見他發呆還冇有跟上,頓住了腳步,回頭詫異地看了看他。

謝寒聲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快步上前牽住她的手。

“有想吃的嗎?今天給家裡阿姨放大假,我來做午飯。”

餘問夏笑眯著眼調侃他,“那糟了,我會不會要餓肚子啊?”

見她會笑,謝寒聲心裡的煩悶才散去了一些。

謝寒聲帶著她去超市買菜。

看著忙碌挑選的謝寒聲,餘問夏收起了笑到麻木地臉。

她知道,謝寒聲照顧她很辛苦。

可有些事,她註定隻能靠自己解決。

謝寒聲開車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餘問夏掛下電話。

他有些意外,“誰打來的?”

餘問夏有些低沉地開口道:“我媽,又在催促我抓緊時間過去挑選婚紗。”

她冇去看謝寒聲臉上的表情。

徑直走到副駕駛旁,開啟車門坐了上去。

直到車子停靠在路邊,謝寒聲眼神極為認真地看向了餘問夏。

“問夏,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

這句話,他說出口的時候,心口處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為餘問夏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要她的回報。

他並不想餘問夏是因為感激才答應餘母嫁給她。

餘問夏滿臉錯愕地回看向他。

不等她開口,他繼續說道:“其實你不需要有負擔,我為你做這一切,不是想要圖謀回報些什麼,我不會去強要挾你,如果讓你感到困擾,你媽那裡由我去說。”

餘問夏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見她遲遲冇有回答他。

謝寒聲瞬間像是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也隻是略一遲疑,“就今天吧,我下午就去一趟你家。”

他剛要轉回去頭,餘問夏忽然將手伸進他的口袋。

謝寒聲的呼吸猛地一滯。

餘問夏察覺到了他的動靜,也感覺到了他變得僵硬的身體。

她隻是簡單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個鑽戒。

她想也不想的替自己戴在了手上。

後洋溢著笑臉看向謝寒聲。

“怎麼樣,好看吧?”

謝寒聲怔愣住了,嘴唇翕動幾下,“問夏?”

“謝寒聲,一開始我的確是因為想逃離他,才答應要嫁給你的,可現在不是。”

“我不會再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再去嫁給一個不值得我付出的男人,所以,你儘可能的放心,我是真的想要嫁給你,不是被迫,也不是被威脅,更不是我冇有選擇的辦法。”

她眼裡的真誠,像是要燙到謝寒聲。

他激動地解下安全帶,一把抱住了餘問夏。

在外人麵前總是陰氣沉沉的謝寒聲,此刻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

回去後,謝寒聲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

餘問夏就坐在沙發上,透過那道玻璃門,去看裡麵的他。

她扯唇輕笑,隨後拿起手機,對準自己戴著鑽戒的手指拍下了一張照片。

她找到那個熟悉地頭像,輕點螢幕,給他傳送了過去。

“我要結婚了。”

那邊沉寂很久。

一個小時後,謝寒聲做好了飯菜,喊餘問夏洗手來吃。

手機忽然“叮”的一聲響。

“祝你幸福。”

餘問夏眼眸一閃,手指再次打下幾句話。

直到她聽見腳步聲,才自然地將手機放下。

謝寒聲不是冇有看出來她的動作,他一直都知道,餘問夏不像她表麵呈現的那麼平靜。

她笑著起身,拉著謝寒聲一起去吃飯。

他們午飯後,又一起去挑選了婚紗。

謝家早就準備好了適配她的幾套婚紗,餘問夏隻是需要試穿挑選就好。

他用心拍下了餘問夏穿上每一套婚紗的樣子。

一天下來,餘問夏累的不行。

謝寒聲又自願當起了她的保姆。

放水洗澡,鬆軟按摩,直到餘問夏閉上眼沉沉的睡下。

手機忽然傳來震動響聲。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跑去陽台接聽電話。

“謝總,那邊傳來訊息,江馳野最近被人整,他忙得焦頭爛額卻還不肯放棄打聽太太的訊息,聽說他出了車禍,腿傷都冇養好,就提前出院了。”

謝寒聲的眼底閃過幽深的光,“那邊商談的怎麼樣了?”

“我剛要和您說這件事,那邊的人來信,說已經有人和他們接洽商談了,問我們這邊到底能出多少?那邊我還冇給答覆,還是得看你的決定。”

“就是奇怪了,到底會是誰,也這麼恨江馳野,恨到想要整死他?讓他失去辛苦打拚的一切?而且這個人,居然能和您想到一塊去了,就連條件都開的幾乎不差什麼,隻是他們的預算資金冇有我們充足,要是我們和他硬搶,他們肯定是搶不過我們的。”

謝寒聲始終沉默冇有回話。

他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你先靜待原地不動,不要從她手上搶。”

助理聽他這話,很快也就反應了過來。

“謝總!您的意思,是太太?”

謝寒聲冇有再回答, 隻是又吩咐了他兩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點了一根菸,目光看向了另一處,餘問夏的臥室。

半晌,忽地輕笑了一聲。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會覺得受過傷後的餘問夏,是一枝需要他保護的菟絲花?

明明,她一直都是最聰明,最有韌性的玫瑰。

......

而身處意國的江馳野,纔出院冇多久,就再次入了院。

阿孝滿身是傷的陪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這一次,他們的基地被對手摸查了出來。

好在當天在那裡看守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隻是受了輕傷。

可除了江馳野......

他為了上樓去拿他和餘問夏的婚紗照,本就冇恢複好的腿,再次受了傷。

看著半死不活的江馳野。

阿孝一拳怒打在牆上。

他們幾人輪流看守著江馳野,直到他徹底清醒。

“野哥,我們冇找到方靜晗的屍體,她可能跑了——”

江馳野的眼珠子不斷打轉,他嘴脣乾裂,“照…照片!”

阿孝繃緊了臉,肺裡像是要炸開。

他氣到一拳擊打在桌子上,“野哥!你都冇有懷疑過嗎?!”

“這明顯就是有人泄露,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是誰嗎?是餘問夏!是她不顧你還有弟兄們的死活,是她出賣了我們!”

江馳野蒼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用儘渾身力氣,去扯阿孝的手腕。

目眥欲裂地瞪著她,“我說…照片!”

阿斌及時進門,見他這樣,從一旁拿出了照片給江馳野。

江馳野立刻鬆開了阿孝。

緊緊護著他遞來的照片。

阿斌眼眸幽深,眼波流轉時,劃過一抹嘲諷。

江馳野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卻是把照片保護的很好。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愛餘問夏,愛到了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顧。

可阿斌卻隻覺得可笑。

如果真的要有這麼愛,又怎麼會揹著餘問夏玩女人?還和那個女人有了孩子,甚至騙餘問夏辦了假的結婚證!

他越想越替餘問夏不值。

連帶看著江馳野的眼神也冷了許多。

阿孝一直都在注意著阿斌。

忽然,他大步邁過,一把緊緊抓著阿斌的衣領,一雙眼憤怒地像是要噴火。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小子乾的?我早就懷疑你了,你不是一直都站在餘問夏身邊的嗎?怎麼她走會不帶上你?”

“上次餘問夏腿被野哥打傷,你不死活都要衝過去,甚至還為了她痛罵了野哥,是不是你們一起聯合搞的鬼!你們是不是在串謀報複野哥!你說話啊!”

見他不說話,阿孝憤怒地一拳打了過去。

阿斌被打在地上,口角流著血。

他伸手擦拭,眼裡的不屑冷意,讓阿孝氣到更想要衝過去揍他。

卻忽然聽見他開口:“我是比某些人有良心,但我不會出賣野哥,當初你打死了你愛酗酒的爸,又在商場偷了夏姐的包,是夏姐饒了你一命,還找人幫你打官司,你能有現在的一切,除了要感謝野哥,也要感謝夏姐。”

“她是失蹤了,現在人是死是活都是未知,你居然還要給她潑臟水!”

阿孝的臉上忽明忽暗,有一絲愧疚閃過,卻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ḺẔ餘問夏是救過我,但我的第二次生命是野哥給的,我隻忠誠於野哥!”

江馳野一言不發,唯有在聽到他們提起餘問夏時,臉上纔有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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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手讓阿斌過來,顫抖著眼睫,緩緩向上抬去看他。

“你…你真的不知道夏夏在哪兒?”

阿斌緊繃著臉,剛要回答。

大門卻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找到了!找到夏姐了!”

江馳野的臉色臉色陡然一變。

阿孝頓時反應過來,“在哪兒!快點說在哪兒!

來人大喘了口氣,彎著腰汗珠順著臉頰落在地麵上。

“在京北!”

江馳野渾然一震,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床單。

他嗓音沙啞,卻隱隱透著一絲激動和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卻被劇痛影響,猛地一縮。

阿孝立刻跑去扶他。

江馳野卻死死拽著他的手臂,“訂機票,現在就去!”

阿孝皺緊了眉,開口勸他。

“野哥,反正已經知道夏姐在哪兒了,她隻是回了家,也跑不了,不差這一時半刻,還是等你傷好些了我們再去吧!”

江馳野卻莫名心慌,阿孝不知道餘問夏的過去。

她不可能會回到京北,回到那個她深惡痛絕的家。

“不行,現在就走!”他做勢要起來ḺẔ。

一旁氣喘勻的小弟,臉色忽然變了變。

“野…野哥,還有件事......”

“夏姐,她…夏姐她要結婚了......”

腦袋“轟得”一聲響。

“什麼?!怎麼可能!”阿孝 先反應過來。

江馳野怔愣住了,腦子木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孝強扯過那人,凶狠地瞪著他。

“你確定?你肯定要結婚的是夏姐?!”

那人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оазис“冇…冇錯,是夏姐。”

江馳野的嗓音忽然像是啞了一樣。

“不可能......”

“我纔是她丈夫,夏夏這隻是為了氣我而已,一定是這樣......”他眼裡滿是恐慌。

阿斌見他這樣,故意提醒。

“野哥,這也不是冇可能啊,夏姐以前不知道你和她弄假離婚證的事,現在她知道了,在法律上她可是未婚啊!”

江馳野神情滯了一瞬。

是啊,他居然忘了。

當初,是他親口要人幫他和餘問夏辦個假證。

後又在同一天下午,陪著方靜晗辦了真的結婚證。

心像是被撕扯開一樣,傳來劇痛。

“阿孝,立刻去買機票,我要回國!”

阿孝犟不過他,隻能認命的去定機票。

可臨走前,他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阿斌身上。

而阿斌卻毫不客氣地回看過去。

飛機行駛在高空,江馳野的心卻冇有一刻靜下來過......

而餘問夏這邊,從婚禮的前一晚就鋁騶已經忙的暈頭轉向。

謝寒聲怕她累到,就大包大攬了所有事項。

後來,就變成了餘問夏看著他忙得腳步離地。

謝寒聲知道她在這邊冇有要好的朋友,就在婚禮上冇有設定伴郎和伴娘。

她看著他極為認真地規劃此次婚禮流程,內心頓時又一陣愧疚劃過。

隻是因為,她知道。

這次的婚禮註定會有小插曲。

謝寒聲忙完手上的事,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了餘問夏的房間。

見她在洗澡,他小聲叮囑了幾句後,便將牛奶放在桌子上走了。

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響。

“謝總,太太已經放出了訊息,明天婚禮上那麼多人,如果出了事,我們該怎麼交代?”

謝寒聲斂眸,“加派人手,保護好她。”

“可是謝總,這是您期待已久的婚禮,就這麼被搞砸,也太......”

電話外的人久久冇有開口迴應。

直到助理以為他不會再開口回他的時候,那邊卻又突然傳來聲響。

“我們都不是她,也冇經曆過她所經過的那些事,無論如何,無論她想做什麼,我都會陪著。”

在他身後站著的餘問夏,緩緩垂下眼眸,輕聲離開。

餘母早就趕到了現場,她等這一天等了不知多久。

一張臉,迎來送往都要笑爛了。

餘問夏冇有理會她,隻是注視著自己的手機。

她知道攪了今天這場婚禮,對謝寒聲有多不公平。

可她除此之外彆無辦法。

婚禮按照先前設定好的步驟,一步步的進行。

整個過程謝寒聲都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一刻也不肯放開。

餘問夏被他捏的掌心都出了汗。

可卻也冇有從他手中掙脫出。

謝寒聲的朋友走到他們身邊,笑著朝餘問夏開口:

“恭喜你們,也感謝餘小姐,讓我們寒聲如願以償,終於迎娶到了他心中最完美的繆斯女神!”

周圍的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謝寒聲也毫不介意的讓他們笑。

餘問夏緩緩抬頭,將目光落在了謝寒聲的臉上,他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過一般。

謝寒聲看她的每一眼,都帶著濃濃愛意。

她冇想到,當初在意國隨手救下的人,會是京北謝家的未來掌權人。

那時,她為了江馳野上刀山下火海的事都敢乾。

更彆說闖進毒梟的地盤去救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救下謝寒聲隻是順帶。

可他卻很認真的報答了她的救命之恩。

餘問夏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

謝寒聲下意識地低頭看她。

卻瞧見了她在對他笑。

很快,儀式就要進行。

婚禮主題曲響起,餘問夏穿著潔白婚紗,越過層層人海,來到了謝寒聲身邊。

曾幻想在夢中無數次的婚禮,卻是以這樣的方式進行。

而身邊陪著的人,也從江馳野變成了謝寒聲。

謝寒聲看向她的眼裡,滿是驚豔。

他娶到了他最想娶的女人,此刻的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他情不自禁探過去身子,就要親吻餘問夏的時候。

場麵上頓時響起熱烈歡呼鼓掌聲。

可就在這一刻,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幾十個Ṗṁ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們,快速控製了現場。

他們不允許任何人走動。

為首的阿孝,眼睛死死地注視著台上的餘問夏。

他怎麼也想不到。

餘問夏會嫁給彆的男人。

她不是愛慘了野哥的嗎?怎麼會背叛野哥?!

在他身後,江馳野坐著輪椅被人推了進來。

“這是誰啊?”

“就是,大喜的日子,來搗什麼亂啊?”

“你看他那副架勢,怎麼看怎麼不像是正路人?”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

今天到場的,全是京北有頭有臉的人物。

餘母看著輪椅上的人眼熟,再一仔細去看,頓時倒抽一口氣。

這不就是當初拐走自己女兒的那個便宜女婿?

聽餘問夏說,他們根本冇有結婚。

是江馳野偏她,拿了個假的離婚證唬她。

見他一副要搶婚的架勢,餘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可還冇等她出場,人群裡立刻竄出了一個婦人,指著江馳野的鼻子痛罵。

“你個殺人犯!你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她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驚得在場眾人互相亂看。

她恨得咬牙切齒,想要生撲上去,卻被阿孝一把推倒。

一箇中年男人忙跑出來扶起她。

當他的視線對上江馳野的視線時,他的眼裡也滿是憎惡。

“你個混賬!害死了你大哥,你是怎麼有臉回國的!”

“老公,快報警,他是通緝犯,叫警察抓他!”女人顯然看見他後有些精神失常。

江馳野根本冇有將他們兩個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放落在前方。

餘問夏就站在不遠處,他魂牽夢縈了許久的女人,他找了無數個日夜的女人......

天知道,餘問夏失蹤後,他還以為是自己昔日得罪的仇敵將她帶走,生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從不信佛的他,甚至日日夜夜都在祈禱。

他冇有理會自己血緣上的那個父親,隻是冷眼讓人將他們拖到一邊。

他艱難的起身,拄著柺杖,一步步的想要走到餘問夏身旁。

緩緩朝她伸出了右手,嗓音哽咽,“抱歉夏夏,我來得太晚了。”

全場人的目光霎時間落在了餘問夏的身上。

可她隻是輕輕瞥看了麵前的人一眼。

隨後,勾起唇角。

“不晚,一點都不晚。”

外麵再次湧進來一群人。

“彆動!統統舉起手!”

蹲守許久的警察忽然出現。

阿孝頓時變了臉色,他上前就想要帶著江馳野逃。

可眼疾手快的警察一槍打在了他的腿上。

子彈穿過肉,迸濺出了血跡。

他痛聲倒地,被後來追上的經常暗釦在地。

組織這場逮捕的刑警,頓時出麵安撫人群。

“這夥人是境外犯罪的重點嫌疑犯,國家已經盯了他們很久了,由於他們始終不回國,躲在國外逍遙法外,我們警方也一直拿她冇有辦法。”

“不過好在,有謝氏夫婦的配合,提供了重犯的線索,大家放心,我們會保障你們的人身安全!”

見了警察眾人才放了心。

原本心裡的怨言,也都化為了敬佩。

江馳野不可置信地看著餘問夏。

他瞬間紅了眼眶,“夏夏,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可你真的要連給我一次機會都不給嗎?”

餘問夏始終平靜地看著他的眼。

目光裡,卻再也冇了往日的溫情繾綣。

“江馳野,你有什麼臉和我要機會。”

她的話像是針猛地紮進了江馳野的肉裡。

痛得他微微蜷縮起了身子。

他的手下,一個個滿是不甘的被警察帶走。

場內一片混亂。

原本完美的婚禮現場被打亂。

而他最愛的女人,此刻也是站在彆的男人身邊。

“夏夏,我——”

忽然,人群中將要被帶走的阿孝突然劇烈反抗。

挾持了距離他不遠的江太太。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江馳野那個壞人大哥的生母。

他敲碎了桌上的酒瓶,使勁抵在她的脖子下麵,眼看紮出了血。

眾人紛紛大叫。

有人趁亂,從後門進入,朝餘問夏的方向丟了一顆煙霧彈後,快速將江馳野快速帶走。

謝寒聲第一反應,是將餘問夏牢牢護在身後。

警察趕忙過去追,留下一部分人在這裡收網。

看著自己麵前的男人,餘問夏緩緩開口。

“是你把我的人換掉,找來的警察?”

謝寒聲環顧四周後,點了點頭。

“夏夏,我不想你有事,我是你丈夫,這些危險,以後由我替你扛。”

他知道餘問夏的盤算,也知道,她一直在江馳野身邊安插了人。

她故意放出來自己在國內的訊息,引得江馳野來找她。

而那邊,又讓她的手下,徹底搗毀了江馳野的根基。

現如今,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江馳野他都回不去了。

她計劃好了一切,可唯獨卻選擇了要用她自己的手段去報複回來江馳野。

謝寒聲不想讓她因為江馳野這樣的爛人,而毀了自己。

所以,他用自己的辦法出手幫了她。

婚禮因為這個插曲被迫暫停。

餘母又氣又好笑得看著餘問夏。

“你說你這輩子是不是和結婚有仇?每一次婚禮都能出事?”

餘問夏疲憊的不想回答她的話。

餘母見她這幅樣子,更是怒從中來。

“你給我站住,我再和你講話,你到底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媽?!”

餘問夏的腳步忽然頓住。

“媽?你覺得你配得上這個詞嗎?”

她爸走後冇多久,餘母就和自己的男小三勾搭在了一起。

第二個星期,就帶著人住進了她們的家。

那個男的好吃懶做,騙了她一大筆錢後就跑了。

自此那天開始,餘母就不再追求比自己年齡小的。

她隻找有錢的,年紀不是問題,隻要他們肯給自己買包買衣服,買首飾,叫她怎麼樣都可以。

餘問夏看著自己母親每天都週轉在不同男人身邊,而她高燒四十度,卻連一個照顧她的人都冇有。

從那時起,“媽”這個詞,就已經被她在心裡抹去。

餘母臉色難看,肺像是要炸了一樣。

可電話一響,她看了眼人名,頓時轉身笑著去接聽。

餘問夏早就習慣了。

餘母帶給她的傷害,她以為江馳野是救贖。

可卻冇想到,江馳野隻是又有一個深淵。

誰都不能輕易相信,誰也不能再讓她倚靠。

能靠得住的,隻有她自己。

江馳野狼狽躲藏了半個月。

腿部的炎症,痛得他鑽心。

他再也忍無可忍,打算去找餘問夏。

而餘問夏似乎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她每天都會到他們初相識的那個地方等著他。

而謝寒聲則是派人守著她,確保她安全。

直到江馳野真的出現。

半個月的逃亡生活,讓江馳野狼狽的不像話。

冇了當初想要搶婚的氣勢。

他穿著不知道從哪兒撿得衣服,扣著帽子。

想要去牽餘問夏的手,卻看到她身上衣服那麼乾淨,自己的卻又臭又臟。

他還是選擇緩緩縮了回去。

“夏夏,你解氣了嗎?”

“我當初,真得隻是想你能進去收斂脾氣,我怕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會跟著受到傷害,我不是嫌棄你,我是真的的喜歡你,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

“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裡麵......會遭受那麼多罪,我原本是讓她們給你開了單間,想讓你在裡麵冷靜冷靜,我冇想到方靜晗會找人傷害你......你的傷口還痛嗎?”他嗓音哽咽,眼眶濕紅,酸澀他無比痛苦。

看著這樣的江馳野,她冷不丁地笑了一聲。

“解氣?江馳野你指哪一件事?”

“是和我領假結婚證?還是說觸碰我的身體就像是碰你自己的?毫無趣味,像是一條鹹魚?還是把劉嫂派去給方靜晗?”

江馳野的眼睛驟然瑟縮。

原來那些話,她也聽見了......

他有些著急地想要解釋,“不是的,夏夏你聽我解釋,那些話隻是口嗨,我根本冇有那個意思,你既然聽見了這些,自然也該聽到我說了,我愛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你!”

餘問夏眼底的諷刺意味更濃烈了。

“江馳野,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嗎?你真的以為我是要聽你說這些話嗎?”

“還是你真的以為,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我能當做什麼也冇發生,轉頭和你說一句諒解的話?江馳野,你把我當什麼?”

“這十二年,我早就累了,追隨你的身影,看著你從愛我再到愛你自己,明明知道你早就變了心,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人,卻依然傻傻的選擇等待嗎,賭你的迴心轉意!是我傻,有今天,我也要付一半的責任,但是江馳野,我餘問夏從來都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她冷瞥了他一眼,耍過去一部手機給他看。

裡麵全部是他的“心血”化為灰燼的樣子。

她要親眼看著,她陪他打造的一切,付之東流的樣子。

江馳野茫然地看著視訊,看著阿斌一處處手指著那些地方。

他鼓了鼓腮幫,忽地笑了一聲。

他早就知道,阿斌是她的人。

他隻是冇想到。

她是真的不會再原諒他......

從前無論他做了什麼事,餘問夏都會給他三次機會。

每件事,他都有三次機會可以挽回她。

可不知從何時起。

他把所有的機會耗儘也全然不知。

他讓餘問夏對他徹底死心,他也不知。

他們之間,根本就再也冇了可能。

他哭著落了淚。

江馳野摘下帽子,將手伸到了餘問夏的麵前。

“夏夏,如果抓我的人是你,我會好受點。”

她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自以為是的良心好受,有什麼用?

她冇動手,也冇理會。

餘問夏起身離開的瞬間。

周圍有警察湧了上來,他們害怕江馳野再次逃跑。

當即將他按到在地,他的臉貼靠在地麵上,眼淚流進了泥地裡。

眼眶裡噙滿了淚,卻執著的要看她最後的背影。

或許經此一彆,他和她,再也不會有機會見麵。

江馳野被逮捕後,江太太派人送來了厚重大禮。

餘問夏隻是冷眼看了看,就讓人給丟了出去。

“太太,這也太可惜了吧?這位江夫人是得罪您了嗎?”保姆鄒姐多嘴問了一句。

她低頭翻著書頁,輕輕回了一句。

“鄒姐,還是你拿回家吧,丟了的確可惜。”

鄒姐頓時高興的忘了自己問的話。

餘問夏的確恨江馳野,但也冇對江家喜歡到哪兒去。

她隻是不想和這樣的人家,沾染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大門的鈴聲忽然響起。

鄒姐跑去開門。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阿斌,餘問夏臉上露出了鮮少的笑容。

她帶著阿斌出去吃飯,又為他找好了地方休息。

謝寒聲在公司聽著助理的彙報,手下紙張不知何時,皺成了一團。

助理啞然,瑟縮了脖子,看著他,“謝總,要不要我們找人看著這個阿斌?畢竟,太太好像對他不太一樣。”

謝寒聲忽地放下手裡的筆,背向後一靠。

像是在想些什麼。

許久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算了,由他去。”

他對自己太冇信心。

他知道阿斌一直也為餘問夏做了很多很多事。

他一直置身於江馳野身邊,一不小心就會丟了命。

他的付出,不比自己少。

麵對江馳野,他還有自信,餘問夏一定不會選擇他。

可麵對阿斌的時候,這種自信蕩然無存。

他手裡緊握著手機,想要撥打電話給餘問夏。

可想了許久,螢幕頁麵都始終停留在電話簿那頁。

一整天,他什麼事都冇做完,會議上也發了數次呆。

助理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叫停了會議。

直到人群散去,謝寒聲纔回過了神。

助理無奈的歎了口氣,麵對謝寒聲這樣的癡情種,他也冇什麼辦法。

更何況,他愛上的不是一般的女人。

那可是槍林彈雨裡生存下來的鐵血女人。

自己一邊精神受傷,一邊還能計劃狠狠挫傷傷害她的男人。

他不得不服自己老闆挑選中的女人。

一邊跟著感慨,愛上了這樣讓人動魄驚心的女人,眼裡怎麼可能會容得下彆的女人?

謝寒聲趕回家的時候,剛好看見了和阿斌道彆的餘問夏。

他等著她進門後纔跟著進門。

餘問夏笑著看著回家的謝寒聲,撲到他麵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溫暖的懷抱,讓他和她都無比安心。

可謝寒聲隨即又很害怕這樣的擁抱是告彆儀式。

餘問夏見他失神,笑著問他:“想什麼呢?”

“冇…冇有。”

餘問夏拉著他進門,為他脫下西裝外套。

“過兩天,我想去旅遊,想散散心。”

謝寒聲的心兀地一震,他下意識地抓緊了她的手腕。

“那你還回來嗎!”他快速開口詢問。

可轉瞬,又怕得到那個讓他害怕的答案。

餘問夏當即明白了他在害怕什麼。

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傻瓜,我是要你和我一起去旅行,隻是我有點擔心你很忙,所以纔沒來得及開口。”

謝寒聲怔愣地看向她。

他冇想到,她會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要和你那個手下一起走嗎?”

他覺得自己此刻彷彿像是個傻子一樣。

他有些慌亂,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餘問夏的眼睛。

餘問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你這些天晚上睡不著覺,一直失眠,就是在害怕我會和阿斌一起走?”

她的笑頓時讓他紅了臉。

餘問夏見他這副模樣,故作委屈地開了口,“可是冇辦法啊,阿斌找到了女朋友,他不要我了。他這次回來,一來是見我一麵,二來適合我告彆。”

謝寒聲錯愕地看著她,心下忽然一喜。

連帶著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女朋友在哪兒?怎麼冇見他帶過來?”

“你乾嘛對人家的老婆那麼感興趣?怎麼?是我讓你感到失望了?還是你對我有意見呢?”餘問夏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冇有!”謝寒聲當即自證清白,攬住了餘問夏的肩膀。

餘問夏笑了笑,冇再逗他。

他們一起吃了晚飯,一起沿著河邊散步。

謝寒聲和餘問夏都是冇由來的輕鬆。

微風拂過,好似吹走了她的所有疲憊。

餘問夏和他講了許多她和江馳野曾經的過往,像是徹底放下一般。

每講過一段,就像是翻了書頁。

那些傷害她至深的過往,如今也隻能成為片段式回憶。

她其實一直都想感謝謝寒聲。

是他帶著她從那段痛苦的回憶裡走出。

如果冇有謝寒聲,她怕是真的要耗死在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裡。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表情認真地看著他,“謝寒聲,我們結婚吧。”

謝寒聲整個人怔住了,卻下意識地點著頭答應。

餘問夏笑著踮腳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隻有他和她。

她不需要誰去見證她的婚姻。

她也不需要華麗的辭藻去宣誓愛情。

她要的,從始至終都是平淡、平穩、安逸。

隻是清粥小菜,隻是粗茶淡飯,隻是一個他,一個小家。

謝寒聲久久冇有回聲。

卻隻是忽然抬手抱住了她。

冇人知道,他等待這一刻等了有多久。

從第一次見到餘問夏。

從她向他伸出了手。

從她開口向他介紹她的名字。

他的目光就已經鎖定在她身上,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她說她結婚了,說她有個愛她的男人。

他很失望,卻又覺得這樣的女人,值得被好好對待。

可冇想到,那個男人並冇有好好對待她。

他一麵憤怒,一麵又覺得竊喜,是不是這樣表示。

他也可以有一個能擁有她的機會?

他愛餘問夏,無需言語,隻想用行動表達。

謝寒聲特地將工作提前完成。

他陪著餘問夏遊走了許多國家,他們在最喜歡的一個城市,完成了屬於他們的婚禮。

餘問夏為阿斌郵寄了明信片。

也發了許許多多張照片。

大部分都是她身穿白紗的樣子,她在幸福的笑,這樣的笑容,他已經很久都冇有見到過了。

這樣的照片,他有一牆。

毫不例外,這幾張,也被他貼了上去。

腳下有隻小狗在朝著他汪汪叫喚撒嬌。

“女朋友,你今天已經吃了太多骨頭了,你就不怕撐破肚皮?”

它像是聽懂了,卻又不依不饒的繼續撒嬌。

阿斌笑著丟了根骨頭。

他冇告訴餘問夏。

他的女朋友,是一條柯基犬。

(全文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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