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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的，是當年眼裡有光的少年。

和他那顆乾乾淨淨、捧到我麵前的真心。

可這顆心，早就被傅景言自己親手碾碎了。

從第一次出軌開始，他就頭也不回地朝泥潭裡走。

他甘願沉溺在聲色犬馬中，流連於不同女人的床上。

這樣的他，比港城最浪蕩的紈絝還要廉價。

兩年來，我不過是在苦苦追尋一個早已死去的幻影。

自己把自己鎖在舊夢裡，不肯出來。

說完，傅景言彷彿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將他所有痛苦的挽留，徹底隔絕在外。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他與我，再無瓜葛。

就在我走官司流程時，傅家內部卻爆出更駭人的變故。

傅父麵臨故意殺人罪的指控，集團高管也人人自危。

在審訊中，一位急於自保的高管為脫罪，竟抖出了一樁陳年秘辛——

傅景言的母親，在當年跳樓前，曾喝下傅父親手遞上的一杯“壓驚酒”。

事後，傅父明知慘劇發生，卻故意拖延，冇有及時施救。

甚至在髮妻屍骨未寒之際，便迅速早已生下兒子的情婦扶正，並暗中轉移大量股份。

傅景言，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太子爺”。

等到那私生子成年了，就要將他徹底取代。

還有兩個月，傅景言就要被徹底趕下台了。

得知真相的他，當場嘔出一口鮮血。

這些年，他竟一直與殺母仇人，上演著父子情深。

有了人證，警方判決下來的結果很快。

傅父因故意傷害、商業欺詐等多項罪名，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本該頤養天年的年紀，往後隻能在鐵窗後度過。

周窈窈則迫於壓力，公開釋出道歉視訊，承認了抄襲。

港大火速撤銷了她的畢業證書，藝術界也將她徹底除名。

本就出身貧寒的她，一夜之間跌回穀底，成了過街老鼠。

而我收到了一筆不菲的八位數賠償金。

這意味著，在物質上，我後半生已無需憂慮。

而傅景言的處境，則大不如前。

傅氏集團深陷醜聞後，股東們紛紛上門質問責難。

傅父的情婦聽到風聲後，連夜拋售股份，帶著私生子與捲走的钜額資金潛逃海外。

他年紀尚輕，突然被推至台前獨自收拾殘局，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傅景言大病未愈，還要強打起精神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

此刻，他才體會到，過去我默默替他分擔了多少重壓。

正是我這個名聲爛透的“傅太太”在背後支撐。

他才能做那個高高在上、肆意風流的太子爺。

如今，傅氏和他都已從雲端跌落。

為了一個從前不屑一顧的小專案，他不得不低下頭，在酒桌上說儘恭維話。

曾經對他馬首是瞻的朋友，如今個個趾高氣揚，甚至對他呼來喝去。

曾經對他百般討好的女人，現在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傅氏這座商業帝國轟然倒塌後，他才嚐到什麼叫樹倒猢猻散。

也因此，越發想念當他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時，

那個笑容溫暖，毫不猶豫便握住他手的我。

這份陪伴，與所謂光環無關，隻與他傅景言這個人有關。

後來，他出錢將那個定情的畫廊買了回去。

冇有重新開張，而是原樣保留，像是個褪色的紀念品。

每當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他便會獨自走進那間空蕩的畫廊。

看著牆上尚未抹去的舊日痕跡，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時他會將自己灌得爛醉，在寂靜中一遍遍呢喃我的名字。

年少情深，何以走到這般地步？

我們可以共渡患難，卻無法同享榮華。

每想到一次，他的愧疚便深一分，悔意便重一層。

他常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冇有是不是早已與我有了孩子，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可是，冇有如果。

他的懷裡，再無蘇晚。

現在，我們的處境調換。

困在執念與痛苦中不得解脫的，是他。

而早已放下過往、平靜生活的，是我。

傅景言仍時不時送來鮮花與昂貴禮物，放在畫室門口。

無一例外，都被我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遲來的深情，又有什麼用？

在家鄉的日子溫馨寧靜，那些曾經的不快，也逐漸被時光撫平。

我為父母尋了一處向陽的墓地，願他們長眠安寧。

至於周窈窈那幅羞辱我的畫，還摻著我父母的骨灰。

我不忍心撕毀，也無法視而不見。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我獨自留在畫室。

用依舊顫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沾起顏料。

一層又一層，緩慢地，將原本的不堪徹底覆蓋住。

我畫了一道彩虹。

一道跨越風雨、明亮的彩虹。

放下筆時，舊日的痕跡已被徹底掩埋。

我把它掛在畫室最明亮的牆上。

陽光落在彩虹上時，

我想，他們或許就能看見。

這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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