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看這裏。”
“哦……”
“你看到了什麼?”
“一塊表。”
“除此之外呢?”
“沒了……”
蘇(記憶體)微笑著收起那塊懷錶,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隻是在玩一個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看來是我輸了。”他的語氣溫和,帶著點自嘲的意味,“這個催眠遊戲的設計還有待完善,居然對你完全不起作用。”
琪亞娜歪著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蘇叔,你剛才晃了半天表,是在幹啥?我還以為你要變魔術呢!”
“差不多。”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魔術失敗了,我需要回去再琢磨琢磨。你們繼續玩。”
“哦……好?”琪亞娜眨眨眼,看著他推門走出小黑屋,背影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與世無爭的模樣。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蘇臉上的溫和斂去了幾分。
走廊盡頭,阿波尼亞(記憶體)靜靜佇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阿波尼亞微微搖頭。
蘇沉默地走到她身邊,低聲問:“芽衣那邊也……”
“嗯。”阿波尼亞的聲音輕緩,“我嘗試對她進行精神引導——以回憶往事的名義。但同樣被擋住了。不是抵抗,不是排斥,而是……我的力量根本無法觸及她的意識表層。有什麼東西,像一層透明的薄膜,將她的精神世界完整地包裹了起來。”
蘇沉吟片刻:“琪亞娜那邊也是如此。我本以為以她的性格,會是五人中最容易突破的缺口。但當我嘗試深入時,感受到的是一片‘空白’——不是防禦,而是那裏‘什麼都沒有’。彷彿我的意識探過去,隻能觸到一麵光滑的牆壁,沒有任何可以著力的縫隙。”
“是同一個東西。”阿波尼亞道,“它在保護她們的精神層麵。”
來自“外麵”的那個東西,不僅在與那五個孩子接觸,還在用某種她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為她們構建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阿波尼亞最終道,“繼續觀察。它目前為止沒有表現出惡意,甚至……那五個孩子的精神狀態比之前更加穩定。但我們需要弄清楚,它究竟想要什麼。”
蘇微微頷首。
小黑屋外,西琳、布洛妮婭、希兒三人正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等著。
西琳翹著腿,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借來的書——封麵寫著《往世樂土植物圖鑑(虛構版)》,布洛妮婭閉目養神,希兒乖巧地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一根不知道從哪來的棒棒糖。
看到琪亞娜和芽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西琳啪地合上書:“怎麼這麼久?他們找你們幹什麼?”
“沒啥!”琪亞娜三步並作兩步蹦過來,臉上寫滿了“快來問我快來問我”的得意,“蘇叔說要玩催眠遊戲,結果他晃了半天表,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最後他說遊戲失敗了,要回去再琢磨琢磨~怎麼樣,我厲害吧?不動聲色就騙過了他!”
她叉著腰,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西琳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麵無表情地開口:
“如果想讓那個‘幫手’暴露,你可以再大聲點。”
琪亞娜的得意僵在臉上。
芽衣輕聲打圓場:“好了好了,至少表麵上大家都過關了。蘇先生最後不是也沒有追問嗎?”
“那是因為那個東西替你們擋下來了。”西琳站起身,“別以為是自己演技好。它既然選擇幫我們,就不會讓我們露餡。但你們也別太得意忘形,那些記憶體個個都是人精,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抓住破綻。”
琪亞娜難得沒有頂嘴,隻是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布洛妮婭睜開眼,灰色的眸子掃過幾人:“布洛妮婭覺得,此處不宜久留。我們返回住宿區再議。”
希兒乖巧地跟上,臨走前還不忘朝小黑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小聲說:“蘇叔叔……其實人挺好的……”
“人好歸人好,立場歸立場。”西琳頭也不回,“他們想保護我們,我們想出去找哥哥,這兩件事目前是衝突的。沒什麼對錯,但也不能犯傻。”
五人離開休息區,沿著樂土永恆不變的廊道漸行漸遠。
往世樂土·住宿區。
說是“住宿區”,其實是一個模擬了戶外環境的小型獨立空間。有草坪,有小溪,有五棟樣式各異的獨立小屋,是維爾薇(記憶體)特意為她們搭建的——用她的話說,“總不能讓孩子們睡訓練場吧,那也太不人道了~雖然我本來也沒什麼人道。”
五人聚在其中最大的一棟——琪亞娜和芽衣合住的“宿舍”裡。門窗緊閉,布洛妮婭在角落架設了一個小型訊號遮蔽裝置(雖然對記憶體們有沒有用她也不確定,但至少圖個心安)。
“好了,現在可以放心說話了。”琪亞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個什麼‘群聊’,怎麼進?”
話音剛落,五人同時感覺到眼前微微一閃——
一個半透明的介麵浮現在各自的視野中。
介麵很簡單,純白的底色,幾行簡單的文字框,頂部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我們的小群~】
“這東西……”西琳皺眉,“它真的能避開那些記憶體的監控?”
【當然可以~】
新的文字在介麵上浮現。
【這裏是獨立的意識空間,你們的記憶體朋友們想看也看不到哦!不過要記得,離開這裏之後,聊天內容最好別直接說出來,容易被發現呢~】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現都這麼神出鬼沒的。”琪亞娜抱怨,“嚇死人了。”
【可是我沒有“出現”呀,我隻是在你們腦子裏打字而已~】
“……”琪亞娜竟無言以對。
芽衣斟酌著開口:“今天蘇先生和阿波尼亞女士的試探,是你幫我們擋下來的嗎?”
【對呀對呀~那個眯眯眼想催眠你,我就把你的意識層暫時‘隱藏’起來了,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那個修女想引導你回憶,我也把你的精神波動‘平滑’掉了~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是厲害……”芽衣有些無奈,“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當時還以為自己真的走神了。”
【提前說的話,你們的反應會不自然嘛。那些記憶體可精著呢~】
西琳盯著介麵:“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而且,你的語氣……”怎麼那麼像某個討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