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紫晶路過教師辦公室，隱約聽到裏麵傳來一聲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嘆息。他推門進去，就看到無量塔姬子正以一種極其頹廢的姿勢，整個人癱在辦公桌上，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腦袋，酒紅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桌麵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紫晶心裏咯噔一下，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連忙快步上前，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指想去探她的鼻息。
“啪！”
手還沒碰到，就被姬子揮揮手拍開。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眼神渙散，黑眼圈似乎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我沒死……”姬子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沙啞，“但也差不多了……”
紫晶鬆了口氣，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好奇地問：“怎麼了？能把你折騰成這樣？是哪個刺頭學生？”
姬子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檔案底下抽出了一張皺巴巴的試卷，啪地一聲拍在紫晶麵前，手指顫抖地指著頂端的名字——琪亞娜·卡斯蘭娜。
“除了這個孩子還能有誰……”姬子的聲音淒慘，“你看看她寫的什麼……我教的是戰術理論！不是故事創作！”
紫晶拿起試卷，目光掃過那些用歪歪扭扭字跡填寫的答案，嘴角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題目：簡述崩壞能的基本特性及其在實戰中的應用注意事項。
琪亞娜的答案：崩壞能很厲害！咻咻咻就能打怪獸！注意事項就是……就是不能打到自己人！還有……嗯……打的時候要喊得大聲一點比較帥！像本小姐這樣！
題目：分析上次模擬事件中撤離行動的指揮失誤與成功經驗。
琪亞娜的答案：失誤就是跑得太慢了！經驗就是……下次要跑快點！還有芽衣做的飯糰要多帶幾個！
題目：論述女武神裝甲在不同環境下的適應性調整方案。
琪亞娜的答案：夏天穿涼快的！冬天穿暖和的！下雨天最好防水！……（旁邊還畫了個簡筆畫小人，穿著蓬蓬裙裝甲）
紫晶默默地放下了試卷，揉了揉眉心，終於理解姬子為何是這副模樣了。這已經不是知識儲備的問題了，這完全是腦迴路的問題！
“我讓她回去抄寫知識點十遍，”姬子痛苦地閉上眼，“你猜她說什麼？她說‘姬子阿姨，手會斷掉的！’……誰是她阿姨？！”
她猛地抓住紫晶的胳膊，眼神裡充滿了“抓到救命稻草”的光芒：“紫晶！你也算是她哥哥！我需要你幫我一把！這孩子，成績再這樣下去，別說畢業了，補考都能把考官氣進醫院！”
看著眼前這位可憐的老師露出如此“淒慘”的神情，紫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儘力吧。”
“這就對了，待會放學去喝酒嗎？”
“容我拒絕。”
當晚，紫晶來到了琪亞娜的宿舍門口。敲開門，就看到琪亞娜正襟危坐地……坐在小地毯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擺出一副“我很乖我很聽話”的樣子，但眼神裡的心虛都快溢位來了。芽衣則站在她身後，對著紫晶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點懇求的溫柔笑容。
“老、老哥……”琪亞娜聲音小小的，“你……你都知道了？”
紫晶走進來，關上門，將那張慘不忍睹的試卷放在茶幾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琪亞娜頓時垮下了臉，撲過來抱住紫晶的腿（沒真的撲到，被芽衣拉住了），假哭道：“嗚嗚嗚……老哥！不要告訴我老爸老媽！尤其是老媽！她會唸叨死我的！老爸說不定還會拉著我加練到天亮！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紫晶看著她這副耍寶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想了想：“不告訴你父母……也可以。”
琪亞娜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但是，”紫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有條件。”
“什麼條件？本小姐上刀山下火海都答應你！”琪亞娜拍著胸脯保證。
“第一，從明天開始，除了正常課程，你每天需要接受至少兩小時的‘特別訓練’，由我或者姬子老師親自監督，內容涵蓋理論強化和實戰應用，直到你的成績達到及格線以上。”
琪亞娜的小臉瞬間苦了下來。
“第二，”紫晶看向芽衣，“芽衣，麻煩你平時多看著她點，尤其是在學習的時候。”
芽衣立刻認真點頭：“放心吧，紫晶老師，我會督促琪亞娜的。”
琪亞娜哀嚎一聲，感覺人生失去了色彩。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紫晶慢悠悠地補充道，“我這就給塞西莉亞女士打通訊，想必她很關心自己女兒的學習近況……”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琪亞娜立刻尖叫著打斷，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魔鬼訓練就魔鬼訓練……”
“好了，既然答應了，那就從現在開始吧。”紫晶在書桌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正好我今晚有空，先把你這張試捲上的錯題，一題一題給我講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琪亞娜磨磨蹭蹭地挪到椅子上，拿起試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首先，第一題，崩壞能特性……”
“呃……很厲害？”
“具體點！”
“就是……能發光？能爆炸？”
“……你看書了嗎？”
“看了！但是字太多了它們不認識我……”
“……（紫晶深吸一口氣）”
芽衣在一旁默默地泡了三杯茶，將其中一杯輕輕放在紫晶手邊，遞給他一個“辛苦你了”的眼神，然後坐在琪亞娜另一邊，隨時準備在她走神或者胡說八道時進行糾正。
燈光下，輔導的聲音斷斷續續。時而響起紫晶試圖保持冷靜的講解聲，時而響起琪亞娜抓耳撓腮的嘟囔聲，時而夾雜著芽衣溫柔的提示和解釋。
然後到了一週之後，隨堂小測驗。琪亞娜信心滿滿地出來，與芽衣對答案後卻是天塌了一般。
“卷子後麵還有題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