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請你等一下。”
阿波尼亞叫住了正準備離去的妮兒。
“有什麼事嗎？”
妮兒的腳步頓住，回頭微笑著看向了阿波尼亞。
“……”
阿波尼亞故意拖延了一會兒，微暗的雙眼與妮兒對視著，“你……有些奇怪。”
“奇怪嗎？沒有啊，我覺得我自己挺正常的。”
妮兒裝模作樣地在自己的身體上檢查了一番，佯裝作不知情地說道。
“不是身體上的問題，而是精神上的。”阿波尼亞嘗試著對她解釋，“這位小姐，也許你還不知道，現在的你……精神並不正常。”
“哦？你是想說我是一個神經病嗎？”妮兒臉上適時地露出生氣的表情。
“不，我隻是想說，你現在的情況就跟夢遊一樣，明明思想被困在了一處狹小的地方，但你的身體卻是自主行動了起來……這位小姐，我建議你最好先回到自己的住處睡一覺。”
阿波尼亞耐心地規勸道。
“……”
居然有人類能把自己看穿到這種地步？
“妮兒”感到些許驚詫，不應該啊，祂是掌管意識的使徒，在意識這方麵的領域絕對是頂尖的，不可能被區區一個人類給看破的啊？就連那該死的叛徒都能被自己騙得團團轉，這個人類，她憑什麼？
“如果我不按照你說的做呢？”
妮兒的語氣逐漸變得富有攻擊性了起來。
“我不會勉強你，因為這本來就是你自己的身體，我不會控製著你做決定，而且除了思想混亂外，你並沒有任何生命危險。”阿波尼亞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我還是建議你按照我說的做吧，畢竟……這是你自己的身體。”
“可這並不是我的身體啊～”
妮兒的嘴角咧開，真可惜，本來還沒想理會這個怪人的，但既然她發現了一些端倪，那祂可不會這麼簡單地就放過她了。
先種個“種子”吧，等以後需要用到了再讓它生根發芽就行了。
“什麼意思？”
阿波尼亞疑惑道，不是自己的身體？這位小姐難道是精神混亂導致語言也發生錯亂了嗎？
“你會明白的，隻要你看著我的眼睛……”
這句話其實是多餘的，畢竟阿波尼亞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與妮兒對視著。
在內心嘲諷了一句蠢貨之後，妮兒眼中的某種精神波動通過二人的視線交彙處發生了傳遞。
嘖，要不是自己的本體不在，並且還沒有完全蘇醒，祂哪裡還需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來“感染”一個人？
按照正常情況，一個人類而已，“妮兒”可不認為對方能夠抵擋得住這種精神層麵的“感染”，但很可惜，這一次她麵對的是阿波尼亞。
無形的鎖鏈猛然揮下，而妮兒也宛如遭受到了重擊一般捂住腦袋止不住地向後退去。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這個家夥的精神力量怎麼會這麼強大？！
她明明隻是個人類而已！明明隻是一個人類而已……
妮兒一手捂著自己的一隻眼睛，露在外麵的另一隻眼睛則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阿波尼亞。
這個女人的精神世界就像是一個完全封閉了的牢籠一般，祂的精神力被完全防在了外麵，一點也滲透不進去，反而還被對方的“保護係統”給反傷了。
這真的是一個人類該有的精神強度嗎？
“這位小姐，需要我幫你叫人嗎？”
阿波尼亞並未察覺到過多的異樣，隻是感覺有人輕輕敲響了自己精神世界的大門，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見了，所以她也隻是疑惑了一下就沒放在心上了。
“不，不……不要叫人，我這就走，你說得對，我的確有些不太正常，我這就回去睡一覺……”
妮兒警惕地盯著阿波尼亞，身體則是在緩緩後退。
大意了，沒想到這個人類的龜殼裡居然還有這種人的存在，早知道不這麼魯莽了，幸好看她的樣子，自己應該沒被發現，不然就憑現在那掌控著身體的蠢貨可沒法逃過這些人類的追捕。
先遠離這裡吧，跑到其他城市，這段時間隱藏好自己，在力量完全恢複之前就不出來了。
“……”
目視著妮兒故作鎮定地離去，阿波尼亞也轉身走進了至深之處，這對她來說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
黑暗，無儘的黑暗，阿波尼亞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感受就和璃一樣，但與璃不同的是，阿波尼亞是真的能夠在黑暗之中“看”到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惡念。
“……千劫？”
沒有開燈，阿波尼亞就在這種目不能視的情況下，準確地來到了千劫的牢籠外麵，輕喚一聲。
“……你來乾什麼？難道是想通了，想要為那些死去的人償命了嗎？”
如同野獸般的聲音低沉地傳來，比起與璃交談，千劫對阿波尼亞的態度明顯更差。
“終有那麼一天的，但不是現在。”
阿波尼亞搖頭道，“我來看看這裡的人，也想來看看你。”
“那登門拜訪的禮物呢？你的腦袋嗎？”
“如果你實在想要，可以拿去。”
“……嘖。”
千劫不爽地沉寂了下去。
“千劫？”
“……”
這次不管阿波尼亞怎麼叫都沒再聽見千劫的任何回應了。
……
【我們快走。】
基地之外，芊身體裡的另一道聲音突然急促道。
“咦？你在裡麵遇到什麼麻煩了嗎？”芊好奇道，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到祂這麼慌張。
【有一個人……很可怕，但我不確定，說不定還有其他的。】
“欸？你不是說你是無所不能的嗎？”
【……嗬，我的確是無所不能的，但那是在你死去的前提下。】
“哦……”
【不反駁一下嗎？】
“……不，沒有你的話，我也許現在就已經死在了哪處角落裡吧？這段時間能過得這麼好，也都是多虧了你。”
芊的神情沮喪，“我知道，這條命與其說是我的，不如說是被暫時寄放在我這裡，你終有一天會拿走的……我又能怎麼辦呢？”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啊……】
看芊這副消沉的模樣，祂不知為何變得有些高興。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會消除你的意識，還可以分給你一部分權能，但代價是，你必須協助我完成對這個世界的清洗，如何？】
“真的嗎？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