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尼亞？”
璃與千劫友好地交談了幾句後（大多是璃自己在講，千劫聽沒聽進去也不知道），璃從至深之處走了出來，恰好遇見了從這裡經過的阿波尼亞。
“……璃。”
阿波尼亞平靜地與璃打了個招呼，臉上的表情卻是毫無變化，依舊是那麼無悲無喜。
“有點奇怪啊……咱們之前見麵的時候你至少還會對我笑笑的，現在是怎麼了，嘴角連一個畫素點都沒揚起？”
璃迅速發現了阿波尼亞今日的異常，並且指了出來。
“是見到我不開心麼？還是……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璃，我並沒有感到不開心，也沒有什麼事瞞著你，我隻是……”
阿波尼亞思考片刻，“我隻是又想起了那晚的事故而已。”
“……阿波尼亞，你還在糾結嗎？”
“嗯……”
“我覺得你應該放下了，因為這已經影響到了你正常的生活，人總歸是要往前看的，不能一直被過去所約束。”
璃也沒辦法，隻好這樣勸說她，阿波尼亞與千劫的問題差不多相反，千劫是無法原諒他們兩人，而阿波尼亞則是無法原諒自己，都是很麻煩的問題。
“我知道，但我沒法，也不能走出來。”
阿波尼亞閉上了眼睛，她並沒有說謊，她這段時間的確因為這份罪孽而備受煎熬，而現在這也可以當作是掩蓋她另一種想法的藉口。
“行吧，我也隻是每日一勸而已，真要走出來還得看你自己。”
璃跳過了這個話題，而是問起了另外的問題：“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呢？我聽彆人說，你在基地裡溜達了這麼久，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特彆好的地方？”
“……沒有，這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千篇一律。”
“哦，我看你的腳步比平時要快上不少，還以為你要急著趕去哪個地方呢。”
“……”
“……你不會真的要去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吧？”
“璃，你多心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但……”
璃看向了阿波尼亞那雙毫無神采的雙眼，“阿波尼亞，我們好歹也是相處了這麼久的家人啊……你說謊時的一些細微動作我還是知道的。”
阿波尼亞那放在身前微微握緊的雙手，那幅度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被人發現。
“說吧，你想去乾嘛？”
“……璃，這是我的隱私。”
知道自己這次是瞞不過去了，但阿波尼亞還是拒絕回答。
“隱私不就是用來偷窺的麼？”
“……”
麵對這不要臉的說法，阿波尼亞實在說不出話來，隻好裝作沒聽見璃的話語，自顧自地繞過他往前走。
踏踏踏———
踏踏踏———
一前一後兩道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許久。
“璃……”
阿波尼亞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那如狗皮膏藥一般跟在自己身後的璃，“【請】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
沒有反應。
璃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有股輕微的想要按照阿波尼亞所說的話行動的想法，但不多，很快就被壓製了下來。
“……這對我沒有用哦～”
璃得意道，準確來說，阿波尼亞的這種能力不僅對他沒有用，就連控製千劫都夠嗆，最多隻能在毫無防備時下個暗示，隻要稍微注意點就能使其無效化。
這在以前一起生活的時候就證明過了。
“璃，你不能一直跟著我。”
最後的手段也失敗了，阿波尼亞隻好故作強硬道。
“我沒有跟著你，隻不過是恰好和你同路而已。”
“……騙人。”
璃聳了聳肩，裝作沒聽到。
“我要去吃飯了。”
“我也要吃。”
“我去午睡。”
“我也去。”
“……和我一起？”
“為什麼不呢？”
璃拍了拍阿波尼亞的肩膀，嘗試勸降道：“放棄吧，阿波尼亞，如果你不把你那所謂的隱私告訴我，我就會一直跟著你，一直……除了上廁所。”
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隻要他一直跟著阿波尼亞，應該就能保證她的一切行為都在自己的監視範圍內，也因此能確保她要做的事不會危害到她的生命。
能讓阿波尼亞不惜瞞著自己也要去做的事情，璃大致能猜到是什麼型別的，以她的性格不會去傷害他人，但如果是傷害自己的話，璃相信阿波尼亞是會毫不猶豫做這種事的人。
“……”
“怎麼樣？有想要坦白的想法了嗎？”
“……璃，如果我說了，你會支援我的，對吧？”
這是阿波尼亞為數不多向璃表露出乞求的態度。
“先說說看。”
“我想要參加超變手術。”
“……”
“我已經【請】梅小姐同意了。”
“……”
“無論如何，我都要參加。”
畢竟，這是她目前發現的唯一一條能夠給予她贖清自身罪孽能力的道路。
“那就去吧。”
璃的語氣有些疲憊，就像是經曆過好多類似的事情一樣。
“……我還以為你會攔我。”
阿波尼亞稍顯驚喜。
“這並不是百分百會死的選擇，還是說，如果我攔了，你就會放棄這種想法？”
阿波尼亞搖頭。
“唉……一個個的，怎麼都這樣……”
先是愛莉希雅，再是梅比烏斯，之後是櫻，現在又來個阿波尼亞，為什麼她們都要走上這條路呢？
剛經曆過一陣擔驚受怕，現在又來，就算是璃，他的小心臟也經受不起這種波折，唉，希望幸運之神會一直站在他們這一邊吧……
“璃，謝謝。”
“謝我乾什麼？”
“感謝你能夠理解我。”
“……老實說，我可不想理解你，但如果你非要感謝我的話也行，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答謝。”
“……”
“彆沉默啊，給我說出點能讓我放心的話啊！”
“璃，我會活著的。”
在璃的要求下，阿波尼亞終於是說出了這句保證，這句能讓璃稍顯安心的保證。
“這就對了嘛，有一種說法就是一個人活下去的信念越大，那麼奇跡在他身上發生的概率也就越大。”
璃滿意地點點頭，四個人，四場成功率極低的實驗，還要四個人都成功活下來，這種情況下想要中獎，那除了奇跡外，還有什麼能辦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