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徐小山隻看了一眼,胃裏剛壓下去的那股翻江倒海勁兒又竄上來了。
他捂著嘴,背過身去,蹲在地上乾嘔,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這……這是人?”徐小山一邊抹眼淚一邊哆嗦,“他皮呢?皮哪去了?”
牛牛剛醒過來,眼神還有些迷離。
待看清檯上那團蠕動的紅肉時,小丫頭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徐半生身後縮,兩隻手死死抓著那件青灰色的長衫後擺。
徐半生沒退。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雙常年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睜開了些許,瞳孔裡倒映著那個血人的慘狀。
沒有麵板的包裹,鮮紅的肌肉纖維裸露在外,隨著那人的呼吸和顫抖,一條條地抽動著,還能看見暗紅色的血管在肉膜下突突直跳。
最滲人的是那張臉。
沒了眼皮,那兩顆眼珠子就那麼凸出來,全是紅血絲,死死盯著徐半生。
鼻樑骨慘白,牙床外露。
“你是皮影蕭?”徐半生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那血人聽見這三個字,身子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全是紅肉的手,指甲縫裏全是還沒幹透的血,想要去抓徐半生的褲腳,卻又像是在忌憚什麼,停在了半空。
“是我……徐……徐家掌櫃……”
“你剛才……砸了鏡子……我趁機逃出……咳咳……”
聲音不是剛才那個尖細的太監嗓,而是像破風箱拉扯,漏著氣,每一個字都伴隨著粉紅色的血沫子從嘴裏噴出來。
“救……救我……”
徐半生嘆了口氣,沒讓他碰到自己,而是蹲下身,兩指併攏,動作快如閃電,在他鎖骨窩和肋下的幾處大穴上點了幾下。
這幾指下去,那血人身上原本往外滲血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慢了一些。
“救不了。”徐半生收回手,從袖口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指尖,“皮肉全剝,陽氣盡散。“
”我現在封住你的心脈,隻是讓你多留一口氣說話。”
“誰幹的?那個老莫?”徐半生問,“那個獨眼縫屍匠?”
皮影蕭那雙凸出的眼珠子裏流不出眼淚,隻有血水順著眼眶往下淌。
“老……老莫……,還有老闆。”
皮影蕭艱難地點了點頭,脖子上的肌肉條子扭曲著:
“畫皮……畫皮門……咳咳咳……”
又是一大口血沫子噴出來。
徐小山這時候也不敢吐了,壯著膽子湊過來,躲在徐半生側麵:
“祖宗,畫皮門到底是個啥門派?聽著咋這麼邪乎?”
“之前那個老獨眼龍來偷襲,我記得你就說過一次。”
“那是以前吃‘彩門’飯的旁支,後來走歪了。”徐半生盯著皮影蕭,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正經彩門是變戲法,他們是玩命。“
”專找那種八字特殊的活人,把整張皮剝下來,畫上五官,披在自己身上,就能頂替那人的命格和身份活下去。”
“這門派一百年前就被龍虎山牽頭給滅了,沒想到還有餘孽?”
皮影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那是血嗆進了氣管。
他不想死,那種對生的渴望讓他在地上死命抓撓,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們……他們要復活……”
“復活什麼?”徐半生追問。
“古屍……一具古屍……”皮影蕭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隨時會斷掉的弦,“要九十九張……陰行巧匠的人皮……做衣裳……”
“我……我是第七十二個……”
徐小山聽得頭皮發麻,牙齒打顫:
“九十九張人皮做衣裳?還要陰行巧匠的皮?“
”這這……我算巧匠不?”
徐半生沒理會徐小山的廢話,目光落在了皮影蕭死死攥著的右手裏。
那隻手雖然沒了皮,但指骨依然死死扣著,掌心裏握著一卷東西。
“這是啥?”徐小山好奇又害怕。
皮影蕭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把那捲東西往徐半生懷裏一塞。
那也是一卷皮子。
徐半生接過來,入手溫熱,滑膩膩的,帶著一股子還沒散去的體溫。
這皮子卷得很緊,展開一角,能看見上麵竟然還有眉毛。
徐小山湊過頭一瞅,瞬間又是一聲慘叫:“媽呀!這是他的臉嗎?”
那是從皮影蕭臉上完整剝下來的麵皮,連帶著後腦勺的頭皮,被處理得像是一張軟紙。
皮影蕭嘴巴大張,那森白的牙齒上下磕碰:
“徐掌櫃……下一個……是……”
話沒說完。
皮影蕭那雙凸出的眼珠子猛地一定,喉嚨裡那口濁氣到底沒上來。
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戲台的木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具沒了皮的血肉軀殼,徹底不動了。
戲樓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無數個冤魂在哭。
徐半生手裏拿著那捲人皮,臉色陰沉。
他看著地上那具血屍,心裏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死了?”徐小山小聲問,手裏的板凳還沒敢放下。
“死了。”徐半生把那捲人皮用剛才擦手的帕子包好,塞進懷裏,“這地方不能待了。”
“那這屍首咋辦?咱不管了?”徐小山指了指地上的爛肉,“這要是讓人看見,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徐半生又從血屍懷裏抽出那捆人皮,“剩下的,燒了。”
徐半生站起身,身子晃了晃。
剛才那口舌尖血讓他元氣大傷。
“去把那邊的油燈架子推倒,澆上那些屍油。”
徐小山一聽要放火,有些遲疑:“祖宗,全燒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