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雙頭怪物渾身散發著黑綠交織的妖氣，氣息比之前強橫了足足一倍。
“徐半生……”
那顆小蛇頭吐著信子，聲音尖細陰毒，“這回，我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鼠王那顆大頭則張開血盆大口，口水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
它沒有撲向徐半生。
它猛地轉過身，那雙大手一把抓向了戲台邊緣。
那裡，正趴著幾隻因為剛才的戰鬥而受傷的鼠妖，
“大王……大王饒命……”鼠妖們驚恐地尖叫。
“你們，就盡最後一份忠吧！”
鼠王獰笑著，抓起一隻像狗一樣大的灰老鼠，看都不看，直接塞進了嘴裡。
“哢嚓！哢嚓！”
那是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鮮血順著鼠王的嘴角流下，染紅了那身已經快被撐爆的喜袍。
“吃吃……吃同類？！”台下的徐小山看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才沒吐乾淨的酸水又湧了上來。
他顧不上害怕，趕緊抱著牛牛躲進了桌底。
還不夠。
鼠王那一雙變得血紅的眼睛，掃向了台下那些還在圍觀的鼠子鼠孫。
“餓……”
“我還餓……”
它低下頭，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磨盤摩擦。
台下的那些小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個個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對等級的絕對壓製。
“祭臟……開席了！”
鼠王猛地彎下腰，那隻巨大的爪子像鏟車一樣，直接掃向了最近的一堆“賓客”。
那是一群還穿著清朝官服的大老鼠。
“吱吱！大王饒……”
根本不給求饒的機會。
鼠王一把抓起五六隻半人高的大老鼠，像是抓一把瓜子一樣，直接塞進了嘴裡。
“哢嚓！哢嚓！”
骨頭被擠碎的聲音，鮮血爆漿的聲音，在空曠的花園裡回蕩。
它根本不細嚼，連皮帶毛，生吞。
每吞吃一隻，它的體型就大一圈。
它身上的妖氣就重一分。
“瘋了……這老畜生瘋了……”
徐小山抱著牛牛，縮在桌底，看著這如地獄般的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修行的家仙？
這分明是入魔的妖孽！
徐半生站在台上，看著眼前正在瘋狂進食的怪物，臉色凝重。
他沒有趁機攻擊。
不是不想，是不能。
此時的鼠王，周身環繞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妖氣，那是無數生靈怨氣凝聚而成的護盾。
現在的徐半生，手裡沒刀，體內沒氣，衝上去就是送菜。
“轟隆隆……”
隨著鼠王的瘋狂吞噬，靠近戲台周邊的小妖，已經被清理了個乾淨。
同時，整個戲台開始劇烈搖晃。
腳下的木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根根斷裂。
四周那灰濛濛的霧氣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就像是鏡子被打碎了一樣，露出外麵真實的夜空。
這片由妖力維持的“幻境”，承受不住這股它本身暴漲的力量，快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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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半生站在戲台另一側，手中不知何時又扣住了一枚銅錢。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它是在‘養蠱’。”徐半生語速極快，聲音發緊，“以同族血肉為引，強行催化體內的兩股妖氣融合。這法子極損陰德，但見效極快。”
隨著身體不斷變化。
原本還維持著人形站立的姿態的鼠妖，後腳已經向後彎曲。
它趴伏下來，背後的脊椎骨高高隆起，刺破了皮肉，化作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刺。
身上的黑毛變得更長、更硬，最後變得如刺蝟一般，像是披了一層鋼針蓑衣。
而它的體型，已經從之前的三米多高，變成了一座房子般大小的肉山。
一根合抱粗的立柱被它那一身肥肉擠斷。
整個戲台開始向一側傾斜，瓦片如同下雨般墜落。
戲台不堪重負。
“轟隆！”
“跑！小山，帶著這丫頭往跑！”徐半生大吼一聲，他自己腳下，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這種級別的怪物，如果沒人牽製，徐小山和那個丫頭跑不出十步就會被踩成肉泥。
“老祖宗，那你呢？”徐小山背起昏迷的牛牛，急得跺腳大喊。
“別管我！走！”
徐半生猛地一揮袖子，一股柔勁將徐小山推出去好幾米遠。
“吼……吼……！”
那肉山般的雙頭鼠怪終於停止了進食。
它緩緩轉過那龐大的身軀，兩顆腦袋四隻眼睛，死死鎖定了徐半生。
“徐半生……”
鼠王那巨大的嘴巴開合，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甕聲甕氣，而是彷彿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震得整個它四周空間都開始出現一道道黑色的裂紋。
“你壞我修行……”
它擡起一隻足以覆蓋半個戲台的巨爪，指頭上還掛著半截刺蝟。
“今日，我就要把你連皮帶骨，放在我體內陰火裡，煉上七七四十九天！”
“我要把你煉成我的倀鬼，永世不得超生！”
徐半生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爪，並沒有後退。
他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探入懷中，摸到了那個一直貼身藏著，用油紙包著的物件。
那是剩下的半截五百年血參。
他這副身子，本就是強弩之末。
剛才那一係列手段，已經耗空了真力氣血。
若想再戰，唯有搏命。
“煉我？”
徐半生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極其蒼白，卻又狂傲的笑意。
他單手一抖，油紙脫落，露出那根鮮紅如血的參根。
“你也配？”
他猛地將那半截血參塞進口中，根本不嚼，仰頭便吞。
隨著那半截血參入腹，徐半生的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層火。
不是紅色的火。
而是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
那是氣血催動，以燃燒壽元為代價換來的——“三昧真火”。
徐半生那一頭原本烏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一寸寸變得灰白。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這一瞬間，從那個病懨懨的教書先生模樣，變成了一把出鞘的絕世兇兵。
他擡起頭，那雙眸子裡彷彿有兩團火焰在跳動。
“來。”
徐半生對著那肉山般的怪物勾了勾手指。
“看看是你的皮厚，還是我的剪刀快。”
他右手舉起，五指虛抓，空氣中的白火一閃，一把三尺多長的光影剪刀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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