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棲鳳坡藥園,楊真開啟顛倒小五行迷蹤陣,進入靜室之內。
窗外天色漸暗,室內未點燈燭,唯有他眸中精光偶爾閃動。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錢庸的態度,如同一團迷霧,看似點撥,實則將更深的謎題拋給了他。
「自有計較」四字重若千鈞,意味著這位大執事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韓家通敵,錢庸將計就計,那黑煞門在其中,又扮演何種角色?
是韓家的合作者,還是另有圖謀?還有百鍊閣,淩婉清……」
思緒如潮,紛至遝來。
夜色如墨,棲鳳坡藥園萬籟俱寂。
唯有執事小院靜室內,一點靈光如豆,映照著楊真沉凝的麵容。
自打執事府歸來已過月許,錢庸那諱莫如深的態度,如同陰雲籠罩心頭。
楊真深知糾結無益,唯有將紛雜念頭壓下,全力轉化為此刻手中劍的專注。
他屏息凝神,體內青玄長生功靈力如涓涓細流。
依照《青木劍訣》第一層靈種初萌的法門緩緩運轉。
經過不斷練習,逐步理解此境重在築基蘊真,斂藏鋒芒。
如同種子深埋沃土,蘊養先天一點靈機。
靜室中央,楊真手持那柄鏽劍法器,演練劍訣基礎五式。
「刺!」
「撩!」
「點!」
「崩!」
「截!」
這基礎五式,看似簡單,卻內藏玄奧。
楊真摒棄所有花哨,心神完全沉浸於劍式本源、步法定基、內息初引之中。
腳下步伐移動雖不快,卻每一步都力求穩如老樹盤根。
「靈根深種道初萌,劍氣含光待日升。穩踏坤輿凝內息,靜聽春雨潤無聲。」
楊真隻覺得丹田之處暖意融融,彷彿真有了一顆靈種在孕育生機,對外界靈氣的感知也敏銳了一絲。
體內原本略顯奔騰的靈力,在這沉穩劍意的引導下,漸漸變得厚重而富有韌性。
與之前憑藉靈力催動鏽劍不同,此刻的楊真,握劍已從最初的些許滯澀,變得精準穩定。
每一式都彷彿在用靈力刻劃無形的符籙,步法也從略顯虛浮,變得紮實有力,下盤穩如磐石。
他知道,這僅是劍訣初步入門,距離真正發揮青木劍訣的威力還差得遠,但這份根基的打磨,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修煉不知時日過,窗外已是月落星沉。
楊真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濁氣。
眼中雖帶疲憊,卻更顯深邃。
他能感覺到,對《青木劍訣》的領悟每深一分,體內靈力也似乎順暢一絲,兩者隱隱有相輔相成之效。
「看來這青木劍訣,確有其獨到之處,並非完全雞肋。」
楊真暗忖,對那創出此劍訣的青木真君,更多了幾分敬佩。
心神稍鬆,踱步至窗邊,望著沉寂的藥園,目光銳利。
「錢庸……你究竟在下怎樣一盤棋?而我,在這棋局中,又該如何自處?」
楊真目光,落在了腰間那枚百鍊閣客卿玉牌上。
「淩婉清……百鍊閣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楊真將玉牌拿在手中,心中已有計較。
次日,楊真再次易容,悄然來到硫雲巷百鍊閣。
聽聞楊真到來,淩婉清很快出現在偏廳,依舊是一身水藍流仙裙,巧笑倩兮。
「柳客卿今日怎有閒暇光臨?可是那金龍牙米又有了收成?」
淩婉清美眸流轉,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熱絡。
楊真微微一笑,取出一個玉盒,推了過去:
「淩仙子說笑了,那等靈米培育何其艱難,此番是另有所求。」
淩婉清開啟玉盒,裡麵並非龍牙米,而是幾株品相極佳、靈氣盎然的凝血草、聚氣芝等靈藥,正是楊真在衍天珠內催熟的成果。
雖非罕見,但品質遠超市麵流通之物。
「哦?柳客卿竟還精通靈植之術?此等品相的凝血草、聚氣芝,可不多見。」
淩婉清眼中訝色一閃,仔細查驗起來。
「略懂皮毛罷了。今日前來,是想向淩仙子打聽些訊息。」楊真語氣平淡。
淩婉清放下靈草,笑吟吟地看著他:
「柳客卿但說無妨,隻要不涉及本閣核心機密,婉清知無不言。」
「聽聞近期青石城似有風雨欲來之勢,尤其是城主府與各大家族之間關係微妙,柳某身為客卿,也想心中有底,以免行差踏錯。」
楊真措辭謹慎,目光卻緊盯著淩婉清。
淩婉清把玩著玉盒中的聚氣芝,笑容不變,語氣卻微妙了幾分:
「柳客卿訊息倒是靈通。青石城嘛,地處邊境,與魏楚兩國大軍對峙,有些風吹草動也屬正常。
至於城主府與家族,水至清則無魚,有些波瀾,纔是常態。」
她的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卻又似乎暗示了什麼。
楊真心念一轉,決定再進一步試探:
「柳某與韓家公子韓庚曾有一麵之緣,觀其言行,似非安於現狀之輩。」
聽到「韓庚」二字,淩婉清眼底閃過異色。
雖瞬間恢復,卻未逃過楊真刻意觀察的眼睛。
她輕輕放下聚氣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輕鬆:
「韓公子嘛,少年英才,有些抱負也是自然。怎麼,柳客卿對韓家感興趣?」
「隻是偶有聽聞,韓家與魏國那邊,似乎有些商貿往來?」楊真故作隨意地問道。
淩婉清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笑容淡了幾分:
「柳客卿,有些話,可不好亂說。
我百鍊閣隻管做生意,各國商貿皆有涉獵,至於客人背後之事,我們從不探究,也勸客卿莫要過多打探,以免惹禍上身。」
她這話看似警告,但楊真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撇清關係的意味。
百鍊閣,似乎並不想直接捲入青石城的內部紛爭,至少明麵上如此。
「多謝淩仙子提醒,是柳某唐突了。」
楊真見好就收,不再追問,轉而道:
「柳某還需購置一些煉製『清神丹』、『回氣散』的普通材料,另外,若有上了年份的『鐵玄木』和『青芷木』,也請仙子留意。」
這兩種靈木,出自《青木劍訣》青木真君所述,真君當年便是用這兩種靈木代替太乙神木,煉製成本命飛劍,雖遠不及太乙神木,煉製飛劍威能也非其它靈木可比。
即使這兩種替代性的靈木,青木真君當年也是尋遍兩個大陸,參加過不少異族拍賣會,纔在元嬰巔峰部分湊齊這兩種靈木,堪堪煉製三十六柄飛劍。
楊真提及這兩種靈木,自然是想為日後修煉青木劍訣,煉製太乙青木劍做準備。
真正的太乙神木世間難尋,但用其它靈木替代,或許能在衍天珠內培育出堪用之材。
淩婉清深深看了楊真一眼,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嫣然一笑:
「好說,這些材料閣內便有,靈木之事我也會留意。柳客卿但有所需,隨時可來。」
交易完成,楊真帶著所需材料離開百鍊閣。
此行雖未得到明確答案,但淩婉清的態度,讓他對百鍊閣的立場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百鍊閣給他的印象是以利益為先的商號,至少在局勢明朗前,不會輕易站隊。
「如此也好,隻要你們保持中立,我便有與之周旋的空間。」楊真心中暗忖。
回到棲鳳坡,楊真並未立刻投入修煉,而是做了一件思慮已久的事情。
他取出那瓶淩婉清所贈的碧凝丹,從中倒出一粒。
丹藥碧光流轉,藥香撲鼻,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他深知人心叵測,尤其是在這詭譎局勢之下。
心念一動,通過神魂聯絡,將靈獸袋中的金嬰喚出。
小傢夥落在掌心,嬰兒臉上滿是疑惑,歪著頭看著楊真。
「金嬰,賞給你!」楊真將碧凝丹遞到它麵前。
他與此蟲神魂相連,若丹藥有問題,金嬰服下後,必能第一時間感知其狀態變化。
金嬰湊近丹藥嗅了嗅,複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又抬頭看了看楊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
此蟲並沒有太多猶豫,伸出前肢抱住丹藥。
「哢嚓」咬下一小塊,細細咀嚼起來。
楊真凝神感應,通過神魂緊密關注著金嬰的每一絲變化。
丹藥入腹,化為精純藥力散開。
金嬰身體微微一震,周身暗金色甲殼似乎更亮了一絲,傳遞來的魂念中帶著舒適與滿足,並無任何痛苦或排斥之感。
此蟲迫不及待地又將剩下的丹藥啃食乾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前肢,向楊真傳遞出並未滿足的渴望。
楊真仔細觀察了半晌,確認金嬰並無異樣,氣息反而隱隱增強了一絲,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這淩婉清,至少在此刻,並無害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