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沒有立刻將金嬰收入靈獸袋,而是通過神魂聯絡,命令這小傢夥在附近保持警戒。
隨後,他來到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旁,將那把鬼頭刀法器收入儲物袋中,接著便開始在屍體上尋找起來。
「哎!也是個窮酸的傢夥,兜裡比臉還乾淨啊!」
楊真掂量著手中搜出來的儲物袋,裡麵除了八塊下品靈石閃著微光,就隻有十幾兩凡俗通用的黃金。
莫說功法玉簡、符籙丹藥,連塊證明身份的令牌都沒有。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對此,楊真倒也談不上失望。
債多不愁,反正他得罪的人,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後多加警惕便是。
「楊兄弟,剛才聽見你屋裡有動靜,沒事吧?」
剛站起身來,門外便傳來劉鐵壓低嗓門、帶著關切的聲音:
「噓!」
楊真迅速打了個手勢,示意劉鐵噤聲。
劉鐵躡手躡腳進來,看到地上的屍體,瞳孔一縮,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去叫吳犁過來,挖個坑,處理乾淨。
眼下是多事之秋,莫要聲張。剛才若非我警醒,差點就著了這廝的道。」
楊真指著屍體,語氣平靜。
「放心吧楊老弟!劉哥我當年在邊軍,處理過的探子細作,比地裡刨出來的土豆還多!
這些不開眼的貨色,死了也是活該!」
劉鐵拍著胸脯,臉上那道刀疤也跟著動,顯得豪氣乾雲。
「好傢夥!楊老弟,你這手段真是……劉哥我現在是徹底服了!
以前我還能看出你幾分深淺,現在嘛,嘿嘿,簡直是霧裡看花,越看越迷惑了!
你小子肯定是先天境高手沒跑了吧?藏得夠深的!
怪不得周明、趙乾那幾個倒黴蛋接二連三地栽跟頭,原來都是老弟你……
嘿嘿,高!實在是高!」
劉鐵邊說邊豎大拇指,那神情,彷彿楊真不是剛殺了個修士,而是隨手宰了一頭狡猾的惡狼,充滿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劉哥慎言!不過是僥倖自衛,莫要胡說。」楊真臉色一板,擺手打斷。
「對!對!楊老弟說得對,咱這是僥倖自衛,簡直僥倖至極,不過我就喜歡老弟這種高深莫測的手段!」
劉鐵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楊老弟,你就別謙虛了!劉哥說的在理!
現在咱們棲鳳坡藥園弟兄們,誰不知道你楊執事手段通天?
那些以前鼻孔朝天的執事們,現在見了咱們,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
這都是託了老弟你的福!咱們現在啊,算是跟著老弟你,腰桿子挺得筆直,揚眉吐氣嘍!」
吳犁也急匆匆趕了過來,看到屋內情形,先是一驚,隨即介麵道。
見兩人一唱一和,把自己捧得跟廟裡的菩薩似的,楊真也有些無奈,知道解釋無用,便再次叮囑道:
「行了行了!此事到此為止。眼下局勢微妙,你二人需更加謹慎,約束好手下弟兄,切莫張揚,一切如常。」
「明白!」
劉鐵、吳犁齊聲應道,幹勁十足。
既然抱上楊真的大腿,楊真越神秘、越強大,他們這心腹的位置就越穩固,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兩人手腳麻利,一個望風,一個挖坑,配合默契,很快便將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將屍體處理後,楊真才將在外警戒的金嬰召回靈獸袋,又給了它一些飽滿的龍牙米。
小傢夥抱著米粒,啃出滿足的「哢嚓」聲,眼中充滿愜意。
服下僅剩的兩粒回元丹後,楊真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靜室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年輕卻已顯堅毅輪廓的臉龐。
青玄長生功靈力如涓涓細流,滋潤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肩頭傷口傳來陣陣麻癢,疼痛減輕了不少。
「練氣一層……終究是太弱了。」
良久。
楊真緩緩睜眼,眸中並無突破的喜悅,隻有少有的凝重。
方纔一戰,若非憑藉武道經驗、鏽劍之力和金嬰突襲,他早已是刀下亡魂。
對手僅是練氣初期,便讓他底牌盡出,險象環生。
「黑煞門、葉家……還有那心思難測的錢庸。
青石城這潭水,比我想像的更深。父親楊破軍之事,牽扯之深,恐怕遠超想像!」
楊真取出錢庸所贈的青色玉簡,神念再次沉入。
《青玄長生功》後續法訣雖是根基,但修行需水磨工夫,急不來,更需海量資源。
「資源……」
楊真目光掃過牆角那堆品質最佳的龍牙米,恐怕這棲鳳坡的龍牙米,是引來禍患的源頭之一。
懷璧其罪,古今皆然。
「不能再被動捱打了。」
楊真眼中寒光一閃,在心中有了決定,影煞樓能精準找到這裡,說明他的身份和藥園早已非秘密。
仔細清理屋內最後打鬥痕跡後,楊真通過神魂聯絡,嚴令金嬰非生死關頭不得現身,並盡力收斂其身上的氣息。
小傢夥傳來委屈卻又頗為理解的意念,乖乖蜷縮在袋中。
次日清晨,楊真如同往常,出現在藥田巡視。
指點雜役龍牙米種植經驗,神色平靜,彷彿昨夜隻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唯有劉鐵、吳犁這等心腹,才能察覺他眼底深處那抹愈發深邃的警惕。
「劉大哥,吳哥,近日需加倍小心,加派人手,暗中留意所有可疑麵孔。但有異常,即刻來報,不可妄動。」
楊真巡視完藥園,將兩人叫過來叮囑道。
「明白!」
兩人神色一凜,齊聲應命。
他們深知,楊真越是平靜,說明局勢越是嚴峻。
接下來的日子,棲鳳坡藥園表麵風平浪靜,龍牙米長勢喜人,豐收在望。
但暗地裡,已是外鬆內緊,劉鐵安排人手加強巡邏,並利用人脈,悄然打探著城內的風吹草動。
楊真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鞏固練氣一層境界,同時揣摩那柄鏽劍法器。
此劍看似不起眼,但將靈力注入,劍身青鱗紋路微亮,催發的劍光極為鋒銳,遠超尋常低階法器。
「此劍絕非凡品,日後動用,需更加謹慎。」楊真撫摸著冰涼的劍身,心中暗忖。
修煉之餘,他依舊每日分神探究識海中的衍天珠。
踏入練氣一層後,對珠體表麵那些生滅不定的細微符文,感知清晰了一絲。
雖非真正的神識感應,卻也強於武道六感。
這衍天珠與楊真神魂相連,宛若一體,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楊真預感,若修為能再進一步,對此珠的瞭解或許就能更深入一些。
此寶中央那靈機盎然,數畝大小的弧形區域,對楊真始終充滿誘惑。
玄黃靈壤,蘊藏生機。
不知其培育出來的靈藥靈草,栽種的龍牙米,其品質與外界相比,區別有多大?
心神從衍天珠出來後,楊真享受著少有的寧靜,陷入沉思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楊真潛心修煉之際,一場針對他和棲鳳坡藥園的更大陰謀,卻在醞釀之中。
青石城西。
鬼巷。
醉仙居後院。
地下某間最寬敞的石室內,烏鴆盤坐於白骨祭壇之上。
此刻臉色有些蒼白,氣息較之前萎靡不少,顯然楊真與金嬰給他造成的創傷,並未完全恢復。
祭壇下,數名黑袍人恭敬肅立,包括那夜逃脫的短刺修士,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在藥園暗殺楊真的經過,聲音帶著後怕。
「烏執事,那小子雖隻是初入練氣,但劍法詭異,那柄鏽劍絕非凡品!
更棘手的是那隻金色妖蟲,速度奇快,齒牙鋒利,竟能無視屬下的陰煞之氣……王師弟他…一時不察,便遭了毒手!」
烏鴆猛地睜開眼,雙眼一翻,聲音沙啞森然:「真他孃的廢物,連個練氣一層的散修都收拾不了,還有臉回來?」
靈壓瞬間籠罩石室,短刺修士噗通跪地,連連磕頭:
「屬下無能!求執事恕罪!實在是那小子手段層出不窮,不似尋常散修…」
「是嗎?你等怎麼看?」
烏鴆冷哼打斷,目光掃向其他人。
一名高瘦黑袍人上前,聲音低沉:「烏執事,據剛剛收到暗線的訊息,那楊真數月前還是後天雜役,乃一介凡夫,並無修煉資質。
短短數月,如今已是練氣修士,進境之快匪夷所思。加之那上古異蟲…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
「不錯,而且藥園執事周明、李虎之死,王洪、趙乾的倒台,背後似乎都有此人影子。
此子絕不簡單,背後定有高人,或得了某些古修傳承,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另外一個嗓音尖細,麵黃肌瘦的黑袍人介麵揣測道。
烏鴆眼中頓時貪婪大盛,舔著乾裂嘴唇:「上古異蟲…古修傳承…線索可靠嗎?」
「烏執事放心,這可是布在藥園大執事府錢庸身邊的暗線,暗中探聽到的,絕不會有假!」
黑衣修士語氣篤定。
「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若真如此,拿到那古修傳承,連同那隻金色靈蟲,獻給門中,必是大功一件!
不但足以彌補此次過失,說不定門主他老人家一高興,還能得到門中不小的賞賜!
不過,以此子的警覺性,整個城主府棲鳳坡藥園,恐怕已守備森嚴,又有城主府背景,更是顯得棘手。
那錢庸可是築基境大修,並非你我這樣的練氣境小輩能夠招惹的!
築基大修的可怕,即使烏某也避之不及。
若非那錢庸插手,那日在城北硫雲坊市之中,烏某就送那小子去幽冥地府輪迴了。
當時那小子可還隻是一介武夫,武道先天境修為。
那日的羞辱,至今烏某尚難釋懷。有那錢庸的存在,如今強攻更是不易,且易打草驚蛇......」
烏鴆語氣變得凝重,陷入沉思之中。
「執事明鑑,硬碰硬並非上策,據屬下所知,那楊真與葉家葉青羽,在硫雲巷曾有過一些衝突。」
高瘦修士陰惻惻一笑,故作高深的提醒道。
烏鴆聞言目光一閃:
「葉青羽?你說的是......北城葉家那個眼高於頂的黃毛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