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獵物?”
寧軟偏著小腦袋瓜,黛眉微蹙。
“嗯。”
陳九安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個女人一定會再來的!
不過。
他也不怕事。
來到窗前,將窗戶推開,看到外麵街上車馬如龍,隨處可見奇裝異服,不由感慨:“魔宗這次大張旗鼓,難道就不怕訊息提前傳到瓊華去嗎?”
寧軟:“誰知道呢。”
“最好傳到瓊華,這樣,他們的計劃就落空了。”陳九安淡淡說道。
寧軟聞言,偏頭看他,持狐疑態度:“你真是這麼想的?”
陳九安:“真的!”
他並不希望白時汐回到極北。
這是實話。
在青山鎮,或許一生平淡,但起碼不用平添痛苦,與危險。
若是回到極北,繼承魔宗大小姐之位……
往後的日子可就冇那麼舒服了。
“師姐,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陳九安突然轉過身來,道出心中疑惑:“世間修仙修魔的宗門,林立萬千,其中以瓊華、魔宗為峰,天龍寺、蜀山次子。可這四大宗門裡,有三個都是名門正派……為何大家不聯起手來共同剿滅魔宗呢?”
寧軟還以為他要問什麼呢。
原來是這個問題。
當即翻了他一個白眼:“天龍寺乃佛門聖地,佛門遠在西域,相比於除魔衛道的理念,他們更喜歡渡人向善,感化惡人。”
“正邪之爭,自上古時期起,天龍寺就不參與。”
“如今自然也不會輕易參合進來。”
“除非,是有宗門……動了他們的利益……畢竟師父曾經說過,那天龍寺的高僧也都不是善茬!”
陳九安不太懂佛門。
“好吧,那蜀山呢,他們為何不與咱們裡應外合?”
寧軟噗嗤一笑,抬手小拳拳砸他胸口:“你想的怎麼如此天真?蜀山與我瓊華也有糾葛,不說水火不容,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陳九安:“所以,就因為這些個私人恩怨,咱們和蜀山就要放棄合作的機會?”
寧軟愣住了。
陳九安直視著她,質問:“修道修心,修的是心境,修的是格局!”
“師姐,不是嗎?”
在陳九安看來,除魔衛道既是修道之宗旨,就該勝過一切。
怎可因一點點矛盾,就錯失合作的機會呢?
他這是很普通的想法。
天底下有這種想法的芸芸眾生,不在少數。
可惜的是。
正如他嘲諷的那般。
那幾位高高在上,已屹立於修仙界之巔的蓋世高人……
偏偏!
都是些心胸不太寬廣之人!
蜀山啥樣她不知道。
起碼,瓊華是這樣的!
七位上仙中,真正有格局的,隻有三位:她師父夏今朝,縹緲上仙祭遠山……以及問道上仙羅至簡!
奈何三人加在一起,說話的分量,都不敵一位掌門!
更彆說傳聞在掌門之上。
還有三位更深不可測的道祖了……
寧軟怔怔望著他那滿目不甘的樣子,抬手摸著他的臉,語氣柔和勸道:“世間太多不平事,你我都無法阻止,所以我們隻能做好自己,這也是師父她經常教我們的道理。”
陳九安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不止一次妥協過。
都是迫於無奈。
如果讓他成為這世間最強大的修行者,他一定不會像掌門他們那般任性。
隻可惜。
這終究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
入夜。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淅淅瀝瀝。
曲天哀持一把竹傘,獨自走在城外官道上,一路上哼著小曲。
不多時,就來到了一座山神廟前。
隔著大老遠,她就聽到了山神廟裡傳出數名女子的哭泣聲。
頓時皺眉。
加快腳步,來到廟內,一些衣衫不整的布衣女子,此刻正捲縮在角落裡,看到她回來了,都停止了哽咽。
另外一邊,是一群黑衣人。
被他們簇擁著的青年,坐在蒲團之上,一隻胳膊打著彎曲的膝蓋,冷眸輕抬。
“還知道回來?”
青年男人的聲音,陰騭如毒蛇。
令人不寒而栗。
曲天哀將竹傘收好,甩了甩上麵的雨水,不以為然來到那群布衣女人麵前。
那些村民打扮的女人,被嚇得往牆角鑽。
這一幕。
讓曲天哀很是不爽。
“活該你們被端上飯桌!”
“看看你們這個德行!”
她們被嗬斥,不敢反駁,隻能相繼哽咽,也不敢再哭出聲來。
曲天哀對於她們的遭遇,全然冇有半分同情。
同為女人。
她隻會覺得她們無能。
“在這個世上,女人想要保護自己,就要拿出狠勁兒來。”
“要是連這點覺悟都冇有,那你們就彆舔個臉在這裡哭!”
“哭哭哭,煩死了!”
青年男子聞言,冷眸泛起寒波:“曲天哀,你什麼意思?”
曲天哀轉過身來,攤了攤手:“字麵意思。”
一個胖子站起來,提了提褲子:“嘿嘿,就算她們想反抗,又能如何?”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還想殺我們不成?”
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團。
曲天哀冷笑:“老胡,我就問你睡不睡覺吧。”
胖子一愣:“啊?”
曲天哀:“老虎尚有打盹的時候,何況是人,隻要你敢睡,換做是我,就有機會殺了你!”
被稱為老胡的胖子,圓臉上橫肉微抖:“你這、這話說的,世上有幾個女人能像你這麼瘋啊……”
曲天哀抱胸冷哼:“所以我才說她們不值得同情。”
“當初咱們在江州地界屠了她們的村子,殺了她們的爹孃,夫君和孩子……”
“她們卻連一點反抗的勇氣都冇有!”
“啐!”
曲天哀一聲怒啐,言語中難掩嫌棄,也是讓那些村民女子自愧低頭,或不甘,或絕望。
而廟外。
貼著牆壁的陳九安,在聽到這一番話後,眼睛瞬間佈滿血絲。
這些人居然就是屠戮江州諸多村子的真凶!!
陳九安怒不可遏。
拳頭卻處於半握狀態。
他在剋製。
極力剋製內心的殺意!
以免發出細微的動靜,被裡麵的人感知到……
“大長老,你讓我查的,我都查了。”
曲天哀這時來到那青年男子身前,打著哈欠道:“魔宗這次來玄州的領頭人,名叫墨白。”
墨白?
青年男子劍眉微豎:“這個名字……冇聽過……”
曲天哀拍了拍胳膊:“據說是個年輕人。”
老胡一聽這話,扯著大嗓門吼道:“草,一個年輕人就想統領我們去攻打瓊華!是魔宗的人瘋了,還是我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