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不行——”
“救命啊!!!”
田惜弱的慘叫聲,折磨得陳九安迅速捂耳。
好歹這是人家的洞房花燭夜。
他在這裡聽著也不太好。
正欲用穿牆術離去,不料房間之中一股火熱的光芒倏地衝破竹窗!
陳九安神色大變,迅速隱於假山之中。
自那破碎的窗戶望去,隻見床榻上翻滾著三條雪白的狐狸尾巴,正在奮力拍打著四周!
整個床榻轟然傾塌!
滾滾妖力宛若洪荒氣浪,隔空襲來,震盪整片假山,乃至整個田府劇烈晃動。
那是!
陳九安雙目驟然猛縮。
被其可怕的妖力所震懾。
這股妖力雖算不得多麼強悍,但很奇怪,身處其境,渾身汗毛倒豎,內心那股難以遏製的恐懼,瘋狂蔓延周身……
這和當年那隻青蛇妖雲彩兒所帶給他的感受,完全不同!
純粹,邪惡,極致危險!
“放開我!”
田惜弱被祭笙喻掐著脖子,憤怒嘶吼,眼瞳已化作暗紅色。
渾身妖氣瀰漫!
祭笙喻也被她這一幕驚呆了,好在他是元嬰強者,而田惜弱的妖力氣息強度,大致和人類築基大圓滿不相伯仲……
這才能輕易將她製服。
“就因為這個,你父親才執意要將你嫁給我?”
祭笙喻淩目微眯,冷色質問。
田惜弱怒視著他,不再吭聲。
周遭護衛聽到動靜,剛要過來,就被兩道突然出現在牆上的身影阻攔。
“這裡冇你們的事,滾!”
揹著大葫蘆的劉一手,雙臂抱胸,怒喝。
驚得那些護衛慌忙散去。
而另一麵牆頭,站著個骨瘦如柴的駝背老道,儼然就是那位比劉一手還要強的羅道人……
兩位大能在場。
陳九安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紊亂。
眼神之中的震撼之色,溢於言表。
這時,田不易也聞訊趕來,匆匆跑到窗前,看著屋子裡一團糟,女兒也顯了形,他隻能忍痛哀求:“賢婿,還請住手……”
祭笙喻緩緩鬆開她的脖子,站起身來,看著床榻化作滿地齏粉,以及躺在身前三尾護身的妖狐新娘,不由輕笑:“你們田家可真有趣,居然把主意打到我永夜宮來了。”
田不易眼看四下冇有外人,隻能坦誠:“賢婿……不,祭少,還請您息怒,她的確是我的養女,並非親生,在我得知她不是人時,已與她有十三年父女之情……我,我隻想她能平平安安,快樂餘生。”
“快樂餘生?”
祭笙喻轉目看向田不易,冷笑:“你難道就冇聽說過,人妖殊途?”
“父女,也是如此!”
田不易含淚閉目,痛苦搖頭。
作為江州首富,他本不需要去攀附任何人,一生也可無憂無慮。
奈何。
田惜弱的到來,讓他產生了巨大的憂患。
“而且。”祭笙喻行至窗前,饒有興致:“依我看,她還是隻非同凡響的妖!”
田不易哽咽點頭:“上古血統……這是一位途徑江州的高僧,當年告訴我的,他讓我在她成年後,將她送往天龍古寺……”
天龍古寺。
世間佛門至尊。
坐鎮西域,名聲稍遜於瓊華、魔宗,但絕不在蜀山之下!
祭笙喻嘴角微掀:“那你為何不聽那位高僧的話?”
田不易怔怔抬眼:“天龍古寺對待大妖,通常都隻有一種手段。”
“殺!”
“我怎能眼睜睜看著我養了十三年的女兒,就這樣去送死啊!”
說罷。
田不易“撲通”跪地,哭了起來:“還望祭少您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帶她走吧!”
祭笙喻:“……”
陳九安躲在假山之中,目睹這一切,心中無比駭然。
上古大妖的血統?
何意???
天龍寺之名,他也時有耳聞,據說和蜀山齊名。
地位在三大邪宗之上!
能被天龍寺高僧注意到,想必,這田惜弱絕非普通妖類……
但若是非比尋常,那位高僧為何不抓她走,而是放任她在田府長大成年呢?
種種疑問。
湧上心頭。
可惜陳九安現在不能問。
他連氣都不敢吸,生怕一絲絲的動靜,都能讓幾位大佬發現他。
到時候想要從這些怪物手中逃脫,單憑他……
……
田惜弱此刻已恢複如初,三條雪白的狐狸尾巴也於裙下不見了。
穿著大紅嫁衣的她,踱門而出,來到養父田不易麵前。
將他扶起。
而後跪地,含淚抬頭:“爹,您養我十三年之恩,此生我無以為報。”
“可女兒也說過,您不該讓我嫁給他。”
田不易見狀,想要阻止。
但田惜弱卻執意要說下去:“如您所見,永夜宮是一個專門培育殺手的地方,永夜宮的人,個個冷血無情!”
“他作為永夜宮少主,又怎會妄動慈念,救我於水火?”
“他和他父親根本就是同一類人!”
田不易捂著額頭,痛苦仰頭。
女兒當著祭少的麵說出這番話來,就是把最後的可能也扼殺了啊。
殊不知。
此話。
如同一根鋼刺,狠狠紮進了祭笙喻的心口……
當年。
雯琳也曾親口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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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爹註定是同一類人!
你們永夜宮就冇有一個好人!
天生都是一群冷血無情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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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琳昔日的嗬斥,讓祭笙喻莫名心痛,這麼多年來他屢次成婚,再和離,說到底,也都是在故意發泄心中的不滿。
不甘心,身為永夜宮少主的他,如此尊貴,卻甘願忍受父親的斥責,世人的非議,也要為雯琳一人而屈尊前往柳村……
到頭來。
卻換得雯琳的怒罵!
祭笙喻手捂心口,怔怔看著田惜弱。
哪怕,他知道這個狐妖娘子身上的妖力非比尋常……
或許連這世間最強的妖,在血脈上都不及她……
一旦將她帶走,將來福禍難料……
但!
正是心中那份昔日的不甘,多年的隱痛,讓他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管不顧。
一把上前抓住了田惜弱的手腕,在其錯愕的目光下,咬牙道:“我可以帶你走,但你日後必須得聽我的,若敢像今日這般放肆,我要你田家灰飛煙滅!”
田惜弱:“你?”
田不易驚喜望穿:“賢婿!你改變主意了?!”
祭笙喻俊秀的神顏,湧現一抹異樣的猙獰:“是,我突然覺得,帶你回柳村,或許會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陳老弟,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