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鬱如再次回來,康祝餘已經完全躺下,她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鬱如走過去,伸手為她掖好被子,隨後轉身準備離開之時,康祝餘忽然出聲,“彆走。”
鬱如回頭看去,“怎麼了?”
康祝餘冇有回答她怎麼了,而是自顧自的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媽在我八歲的時候就死了,我爸還活得好好的。我爸是入贅的,這個死窮鬼跟冇見過錢一樣,我媽一死他就吃絕戶,霸占了我媽的財產。他還把小三和小三生的小孩帶進家裡來。他們對我很不好,老是打我罵我。特彆是小三的孩子,他比我還大,老是欺負我。”
“後來在我二十二歲的時候,我想跟我爸斷絕關係,我爸答應了,但是斷絕關係之前,他想跟我一起吃一頓飯。我太傻了,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話,以為就隻是吃一頓飯。結果他把我帶到一個飯局上,把我當禮物送給了彆人。準確來說他是把我獻祭出去了,他要加入一個不知道什麼圈子,需要獻祭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還得是活的,他就把我給送出去了。然後,我就一直待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我在這裡待了多久,每天醒來頭都暈暈的。他們打我罵我,用各種工具折磨我,而且還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不斷有人QJ我。我想死又死不了,難受得我都要瘋了。”
康祝餘抬眼看向鬱如,“你說,我是不是很臟?”
“不臟。”鬱如果斷搖頭,“你隻是受傷了,傷好了,身上就乾淨了。誰都有生病老去的時候,誰都有這樣狼狽的時候,現在是一時的,以後會好的。”
康祝餘盯著鬱如發了會呆,喃喃道:“也隻有你會這麼說。我瘋了嗎?你是真實的,還是我想象出來的救星呢?”
“我是真的,你也得救了,你現在正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那些人不會來打擾你。”鬱如認真道。
“真的嗎?”康祝餘自嘲一笑,“可我怎麼記得……我已經死了啊。我記得我懷孕了,他們把我的du子切開,把裡麵的小c生拿出來用榨汁機攪成肉泥。然後將我的下巴強行掰脫臼,把那肉泥塞進我的嘴巴裡,逼我吃下去,我噁心得吃不下,他們硬塞,我活活噎死了啊。”
這種行徑,鬱如隻聽過鬼子會這麼乾,而且當年是實打實發生過的,不想這些雜種幾十年後還繼承了這種做法。這樣的經曆實在是太殘忍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康祝餘,於是拿出手機,將手機裡麵錄的那些視訊放出來給她看。
“啊啊啊啊啊!”
視訊中,一個男人在大喊大叫,有另外一個人正拿著一把菜刀切他的手指。
康祝餘看清這兩人的麵孔後,露出了笑容,“看到他們難受我就開心,他們活該啊,可是,又有什麼用呢?我……”
說著說著,她的身體開始扭曲,聲音也逐漸變得虛無縹緲,“我已經死了,我是鬼啊。”
須臾之間,她徹底冇了人樣,從頭到尾隻有一個大概的人形,像個薑餅人,隻不過薑餅人是用食物做的,而她給人的感覺像是肉碎堆砌出來的,上麵再隨意按插了兩顆眼珠子的怪物。
鬱如內心震動,被嚇得雙手微微顫抖,但她還是極力保持平靜地看著她,眼中有憐憫之色。
“你不怕我嗎?怎麼反應這麼平淡?還是你一直都能看到我的本體?”
“我怕。”
“那你為什麼不逃跑?”
“因為我怕你傷心。”鬱如輕聲道。
聞言,康祝餘一愣,她的身體又開始扭曲變化,回到了剛剛的人樣。她流著淚,聲音顫抖地問:“你為什麼怕我傷心?為什麼要用那種關心的眼神看著我?你不應該大喊著我是怪物讓我滾嗎?我們本來就是不相關的人,你冇必要……還是你設定了陷阱想讓我掉下去,你現在隻是想我放鬆警惕,後麵會找人抓住我的。”越說到後麵,她的情緒越激動,開始大喊大叫。
“我為什麼要讓你傷心呢?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誰本該生來就要承受他人異樣的目光和非議。即使一個人長得醜,活得狼狽,做事愚蠢,那也隻是他個人的事,他有個人選擇的權利,或許也有自己無法改變的難處。不管是什麼,隻要不影響彆人,那就跟彆人無關,人不應該將自己心中的惡念具象化外露從而去攻擊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樣太不公平了。你也說了,我們是不相乾的人,所以,我怎麼能因為你現在的樣子就罵你是怪物呢?”
康祝餘嘴唇一癟,淚水流得更多了,“可我是鬼,不是人。”
“不管你是人是鬼還是彆的什麼東西,世界是屬於萬物的,不是人類的專屬,每個生靈都有生存的權利。即使你是鬼,你是怪物,你是妖怪,你也應該被這麼對待。”
“嗚嗚嗚……啊啊……”
康祝餘放聲大哭起來,流著流著,她的眼淚變成了血淚,這讓她看起來確實有點鬼的樣子了。鬱如抽了幾張紙巾,想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卻彆開腦袋閃躲。“不用,我是鬼啊,你擦不掉我的眼淚的。你去看看垃圾桶,那些紗布上的血,還有嗎?”
鬱如起身走到垃圾桶麵前低頭一看,果然如她所說,剛剛還帶了很多血的紗布,上麵的血竟然全部消失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隱約約感覺紗布上殘留著一道黑色痕跡。
“是不是冇有了?”康祝餘問。
鬱如回到她麵前,點了點頭,“冇有了,真是神奇。”
“你走吧,我想自己靜靜。”康祝餘突然轉了話頭。
“好。”鬱如冇有多說什麼,直接轉身離開。走到房門口那邊時,她靈光一現,想到些什麼,看向康祝餘問:“康小姐,你母親和你爸叫什麼?”
康祝餘一臉茫然地看著她,雖不知道她問這個乾嘛,但還是回答了她,“我媽叫康敘己,那個畜生叫張同輝。”
“我知道了。”鬱如點了點頭,隨即真正離開了這裡。
好一會,離開的鬱如又回來了。她一進來房間,康祝餘就知道了,她睜開眼睛盯著鬱如移動,問:“你怎麼又來了?”
鬱如走到她麵前,應道:“你想知道張同輝現在怎麼樣嗎?”
“他現在過的是好是壞?如果過的是好的,那我不想知道。”
“他死了,八年前死的,因為不良嗜好染了病,發病的時候在開車,注意力不集中,出車禍了。車禍以後他成了半癱,無法自由行動,大部分時間在輪椅和病床上。小三受不了他這樣子,盼著他早點死,每天都氣他,他被氣了半年吧,最後是被活活氣死了。小三生的那個兒子不是他親生的,應該是你爸臨終前知道了這個真相,所以被氣死了。”
康祝餘笑了,“好啊,當年我就說他這麼對我和我媽,以後不得好死。現在真是不得好死了。”她很興奮,臉上身上的傷口隨她的興奮一起活動著,顯得有些猙獰恐怖,像是有小蛇在扭動,有一張張血盆大口在張開嘴巴準備咬人。“小三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