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墨青塵的手按在刀柄上,骨節因用力而發白。葉瑄屏住呼吸,指尖悄悄凝聚靈力。
"怎麽?"樓下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連舅舅都不認了?"
墨青塵緩緩起身,月光照出他冷峻的側臉:"李相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自然是來接你回家。"李崇明拾級而上,紫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陛下很擔心你。"
葉瑄注意到,宰相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帛書時,瞳孔微微收縮。
"這位就是葉姑娘吧?"李崇明微笑,"果然與你母親一般貌美。"
葉瑄心頭一震:"你認識我母親?"
"何止認識。"李崇明輕撫袖口的繡紋,"當年若不是你父親執意要推行u0027樂政u0027,觸怒先帝,樂靈族也不至於..."
墨青塵突然打斷:"舅舅今日來,就為了說這些陳年舊事?"
李崇明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歎了口氣:"塵兒,你當真要為了這個女子,與整個皇室為敵?"他取出一卷明黃綢緞,"陛下有旨,若你肯交出《天韻譜》,過往種種,概不追究。"
墨青塵尚未回答,葉瑄忽然按住他的手臂。她盯著李崇明腰間的一塊玉佩,聲音發顫:"那塊玉...你從何處得來?"
那是一塊罕見的血玉,雕著樂靈族的圖騰——與她父親隨身佩戴的那塊一模一樣!
李崇明神色微變,隨即笑道:"故人所贈。"
"哪個故人?"葉瑄步步緊逼,"我父親從不將此玉離身,除非..."
她突然出手,指尖金光直取對方麵門!
李崇明拂袖格擋,動作快得驚人。兩股力量相撞,竟在空氣中激起漣漪!
"你果然繼承了樂靈之力。"李崇明眼中閃過殺意,"留你不得!"
數十名黑衣人從暗處湧出,將閣樓團團圍住。墨青塵長刀出鞘,將葉瑄護在身後:"快走!"
"想走?"李崇明冷笑,"今日你們誰也別想離開!"
混戰中,墨青塵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繃帶。葉瑄見狀,突然將帛書塞入他懷中,自己則迎向李崇明:
"你要的是這個吧?"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相似的帛書——那是她從琴身暗格中取出的副本!
李崇明果然被吸引,伸手欲奪。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葉瑄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空中畫出一個古老的符咒!
以血為契,以音為媒——啟!
整座聽雪樓突然震動起來,牆上的古琴自發鳴響,奏出恢宏的樂章。黑衣人紛紛抱頭慘叫,他們的內力竟在琴音中飛速流失!
李崇明臉色劇變:"你竟然能動用聽雪樓的護樓大陣!"
"很奇怪嗎?"葉瑄唇角溢血,笑容淒豔,這座樓,本就是我外祖父所建。
墨青塵震驚地看向她。
沒錯。葉瑄輕聲道,"我的母親,是你母親的姐姐。我們...是表兄妹。"
這個真相如同驚雷,在墨青塵腦海中炸開。他終於明白為何兩人的靈力能夠共鳴,為何他對她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原來他們血脈同源!
李崇明忽然狂笑:"好!很好!既然你們都是樂靈餘孽,那就一並除去!"
他撕開外袍,露出胸口詭異的圖騰——那竟是西域蠱術的印記!
"小心!"墨青塵推開葉瑄,自己卻被李崇明掌風掃中,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濺在骨哨上,異變陡生!
兩枚骨哨突然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玉玨。玉玨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墨青塵和葉瑄籠罩其中。在這光芒裏,他們看到了十七年前的真相——
火光衝天的樂靈穀,李崇明帶著禁軍屠戮族人。墨青塵的母親將嬰兒交給靜瑜師太,自己則引燃了炸藥...
"原來是你..." 墨青塵目眥欲裂,"是你害死了我母親!"
李崇明獰笑:"誰讓她不肯交出《天韻譜》?"
他催動蠱術,黑氣如毒蛇般纏向光罩。玉玨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葉瑄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這樣下去不行。她看向墨青塵,隻有一個辦法了。
墨青塵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天韻譜》下卷記載的"血契之術",需要兩個血脈同源之人以性命相托。
不!他想要阻止,卻見葉瑄已經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在玉玨上。
"以我之血,喚汝之魂..." 她輕聲吟誦,周身泛起聖潔的白光。
墨青塵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肩頭的傷口瞬間癒合,體內靈力洶湧澎湃。與此同時,葉瑄卻漸漸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不!"他緊緊抱住她,"停下來!"
"記住..." 葉瑄在他耳邊輕語,"活下去...
玉玨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整座聽雪樓在光芒中化為齏粉!
當光芒散去,李崇明和黑衣人全都倒地不起。墨青塵懷中的葉瑄已經失去意識,心口僅存一點微光。
遠處傳來馬蹄聲,皇帝的親衛隊正在逼近。
墨青塵抱起葉瑄,最後看了眼已成廢墟的聽雪樓,縱身躍入黎明前的黑暗。
在他們離開後,廢墟中爬出一個血人——蕭沉舟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露出詭異的笑容: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