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墨青塵在劇痛中恢複意識時,第一個感知到的是壓在胸口的重量。斷裂的橫梁斜插在他身側,碎木和瓦礫將他大半個身子掩埋。他試著移動,左肩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然後他想起了坍塌前最後一刻——他把葉瑄推了出去。
"葉瑄?"他的聲音沙啞不堪。
身下傳來細微的動靜。墨青塵這才發現,自己懷裏護著一個人。葉瑄蜷縮在他胸膛前,額角有血跡,但呼吸平穩。
"你..."葉瑄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微微一怔。
兩人此刻的姿勢太過親密——他幾乎是完全將她籠罩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擋住了墜落的碎石。這個認知讓葉瑄耳根發熱。
"受傷了?"墨青塵問,聲音因疼痛而低沉。
葉瑄搖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見:"擦傷。你呢?"
"無妨。"墨青塵試圖撐起身子,卻悶哼一聲。左肩的傷口崩裂,溫熱的血液浸濕了衣袍。
葉瑄聞到了血腥味:"你流血了。"
她在狹窄的空間裏艱難地轉身,指尖觸到他肩頭的濕潤:"傷得很重。"
墨青塵抓住她的手腕:"先想辦法出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仔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蕭沉舟的人!
葉瑄屏住呼吸,感覺到墨青塵的身體瞬間繃緊。他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腳步聲越來越近...
突然,一陣琴音不知從何處飄來。
那琴聲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就在耳邊響起。葉瑄渾身一震——這是樂靈族的療傷古曲《春澗謠》!
"怎麽了?"墨青塵察覺到她的異樣。
葉瑄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琴音的來源。當某個特殊的聲音響起時,她猛地睜眼:"往左。"
"什麽?"
"往左邊挖。"葉瑄語氣肯定,"琴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而且...那裏有風。"
墨青塵依言用刀鞘向左試探,果然觸到一處鬆動的木板。撬開後,一個狹窄的通道出現在眼前,微弱的月光和清新的空氣透了進來。
"走。"墨青塵示意葉瑄先出去。
就在葉瑄爬出廢墟的刹那,她突然回頭:"你的傷..."
月光下,墨青塵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卻仍強撐著保持清醒。
"死不了。"他淡淡道。
葉瑄抿了抿唇,突然撕下衣擺:"我先給你包紮。"
"不必。"墨青塵想要推開她的手,卻在觸到她指尖時頓住了。
葉瑄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輕輕點在他的傷口周圍。隨著她的動作,血流漸漸止住,劇痛也奇跡般緩解。
"這是..."墨青塵眼神一凝。
"樂靈族的療傷秘術。"葉瑄垂眸,"以音律引導氣血運轉。"
她的指尖在他肩頭遊走,金光所過之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墨青塵注視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發現她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你在消耗自己的元氣。"他肯定地說。
葉瑄沒有否認。當最後一點金光沒入傷口,她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墨青塵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
兩人就這樣互相攙扶著,在月光下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
"為什麽救我?"墨青塵突然問。
葉瑄抬眼看他:"那你又為什麽護著我?"
四目相對,答案在沉默中呼之慾出。
就在這時,琴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旋律變得急促,像是在示警。
葉瑄臉色一變:"快走!他們追來了!"
她扶著墨青塵跌跌撞撞地穿過廢墟,循著琴音的方向前進。在一處斷牆後,他們找到了琴音的來源——
一個戴著鬥笠的白衣人正坐在殘垣上撫琴。見他們到來,琴聲戛然而止。
"你是誰?"墨青塵將葉瑄護在身後。
白衣人緩緩抬頭,鬥笠下露出一張讓葉瑄難以置信的臉:
"瑄兒,好久不見。"
葉瑄的眼淚瞬間湧出:"師...師父?"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目光卻越過葉瑄,看向墨青塵:
"墨將軍,或者我該叫你——塵兒?"
墨青塵瞳孔驟縮。這個稱呼...隻有他早逝的母親才會這樣叫他!
白衣女子輕撫琴絃,奏出一個特殊的音符。隨著這個音符,墨青塵懷中的骨哨突然發出共鳴,散發出溫潤的光芒。
"這枚骨哨,本是一對。"白衣女子輕聲說,"另一枚,在你出生時,就係在了你的手腕上。"
她掀開衣袖,露出手腕上係著的另一枚骨哨。兩枚骨哨在月光下交相輝映,上麵的紋路完美契合。
葉瑄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師父...難道墨將軍他..."
白衣女子頷首,眼中泛起淚光:
"他是你師兄,樂靈族最後的繼承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