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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醫館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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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三刻,禦史府朱漆大門在我麵前吱呀洞開。

門環上的銅綠被擦得發亮,卻掩不住門軸發出的嘶啞聲響——像極了將死之人的歎息。

我攥緊藥箱的手心裏沁出薄汗,月白衫子的袖角被穿堂風掀起,掃過門檻上斑駁的紅漆。

“青禾姑娘請。”周管家的聲音從左側飄來。

我側頭,正撞進一雙眯起的三角眼。

他穿著玄色團花夾襖,指甲蓋足有半寸長,此刻正虛虛搭在腰間的象牙扳指上,每說一個字,尾音都要往上挑半分,“我家夫人最是金貴,青禾姑孃的醫術,可得讓老奴先服個底。”

我垂眼盯著他鞋尖沾的泥點——是東市青石板的青灰,混著西巷藥鋪的硃砂紅,看來今早他先去了官媒那邊,又繞到藥行。“管家見笑了。”我將藥箱往臂彎裏攏了攏,袖中藏的銀針對著腕骨硌出紅痕,“小女子隨家師走南闖北十載,治過江南的瘧症,救過塞北的寒毒,夫人這心疾,不過是氣鬱痰結。”

他的指甲在扳指上敲了兩下,忽然伸手要掀我的藥箱。

我後退半步,藥箱蓋“哢嗒”磕在門框上:“管家這是?”

“老奴得看看,青禾姑娘帶的可是治病的藥,不是...”他目光掃過我眉間的硃砂痣,“旁的東西。”

我鬆開手。

樟木藥箱開啟時飄出艾草香,當歸、茯神、酸棗仁整整齊齊碼在格子裏,最上層放著半塊搗藥的青石——那是陳老大夫送的,邊角還留著他用了三十年的磨痕。

周管家的手指在青石上蹭了蹭,沒沾到半星粉末,這才陰惻惻笑了:“請吧。”

東院書房的門簾是湘妃竹編的,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響。

我掀簾進去時,禦史夫人正倚在軟榻上,帕子掩著唇咳嗽。

她穿湖藍緞子衫,腕上的翡翠鐲子卻褪了色,像泡在茶裏的玉蘭花。

“夫人。”我放下藥箱,在榻前屈膝,“小女青禾給您請平安脈。”

她伸出手,腕骨細得像根蔥管。

我指尖搭上脈門,隻覺那脈搏跳得虛浮,像落在宣紙上的墨點,散著虛暈。“夫人這症候,是憂思過甚,痰火擾心。”我抽回手,從藥箱裏取了磁瓶倒出藥丸,“小女開了安神湯,每日一劑,連服三日。”

“可管用?”夫人的聲音輕得像遊絲,帕子攥得發皺,“前日張大夫也這麽說,喝了藥反而更喘。”

我掃過她案頭的茶盞——茶底沉著半枚沒化開的硃砂,應該是混了安神散。“夫人別急。”我放軟聲音,“若能用府上後院的紫藤花瓣入引,療效能添三分。”

“紫藤?”夫人的眼睛亮了些,“後院那架紫藤是老爺年輕時親手種的,開起花來能把屋簷都遮住。

周管家,你帶青禾姑娘去采些。“

“夫人——”周管家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下去,“這會子日頭毒,姑娘細皮嫩肉的...”

“不妨事的。”我抬頭衝他笑,“小女在鄉下長大,曬慣了日頭。”

他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喉結動了動,到底沒再反駁。

次日卯時,周管家帶著我往後院去。

晨露打濕了青石板,他走得極慢,每步都要等我跟上,像牽著隻待宰的羊。

紫藤架在院角,青紫色的花串垂下來,風過時落幾點花雨。

我蹲下身假裝挑揀,指尖觸到架下的泥土——潮得反常,分明才下過兩場雨,可別處的土都幹了,這裏卻軟得能攥出水。

更蹊蹺的是,靠近牆根的地方有幾道新翻的痕跡,草皮邊緣還沾著新鮮的碎木屑。

“姑娘挑好了麽?”周管家的影子罩下來,“夫人還等著用藥。”

“就好。”我掐了最頂端的一串花,花瓣上的露水滾進袖管,涼得我打了個激靈。

轉身時假裝踉蹌,手撐在紫藤架的木柱上——柱身有刀刻的痕跡,很淺,像被什麽尖東西劃的。

回房時,我把花串擱在窗台上。

夕陽透過窗紙漫進來,將花瓣染成蜜色。

我拈起一片最完整的,對著光看——背麵有極淡的墨痕,像被雨水泡過的字,隻餘下半道筆鋒。

窗外傳來巡夜的梆子聲,我把花瓣夾進脈案裏。

燭火在案頭搖晃,映得“禦史手筆”那頁殘卷泛著暖黃的光。

明日,該讓這半片花瓣,說出它藏了十年的秘密了。

我捏著那片紫藤花瓣的指尖在發抖。

燭火將花瓣背麵的墨跡映得忽明忽暗,“血染朱門,誰是真凶?”八個字像燒紅的鐵釘釘進眼底——這分明是十年前蘇府繡樓裏,我替父親繡在暗紋錦帕上的密語。

當時父親摸著帕子上的並蒂蓮說:“若有一日蘇家蒙冤,這半闕詩會替我們喊冤。”

茶盞在案上發出清脆的響,我這才驚覺自己碰翻了藥碗。

藥汁漫過脈案,將“禦史手筆”四個字暈染成模糊的墨團。

原來禦史府的紫藤花,竟藏著蘇家舊案的線索?

我攥緊花瓣貼在胸口,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得留在這裏,得查清楚這紫藤架下埋著什麽。

一更梆子響過,我抱著藥爐敲開周管家的門:“夫人的安神湯需文火慢煨,小女在房裏守著更穩妥。”他盯著我眼下的青影,三角眼轉了兩轉:“姑娘倒是盡心。”說罷甩下一串鑰匙,“西廂房空著,莫要亂跑。”

西廂房的窗紙破了個洞,夜風灌進來,吹得燭芯劈啪作響。

我將花瓣塞進貼身的暗袋,又把脈案裏夾著的半卷殘頁藏在床板下——那是昨日替夫人診脈時,從書案縫隙裏窺見的“平江蘇氏通敵案”卷宗殘頁。

剛掩好床板,窗外忽然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

我指尖一涼,迅速吹滅蠟燭。

黑暗裏,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窗欞被輕輕撥弄兩下,“哢嗒”一聲,有人從外麵挑開了插銷。

我蜷著身子滾進床底,黴味混著灰塵鑽進鼻腔。

月光從窗洞漏進來,照見兩道黑影翻窗而入。

“找那藥箱。”低啞的男聲像砂紙擦過石板,“那小娘皮今日在後院摸了半日,指不定藏了什麽。”

“藥箱裏都是藥材。”另一個聲音更年輕,帶著不耐煩,“周管家說她看了夫人的茶盞——”

“茶盞裏的硃砂是障眼法!”低啞聲突然提高,“老爺最恨舊事被翻,若讓那女子查出紫藤花裏的...”

“噓!”年輕聲音猛地截斷他,“有人過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窗外。

低啞聲罵了句什麽,兩人影閃到門邊。

我聽見門閂被輕輕抬起,又“哢”地落回原處。

等腳步聲遠去,他們翻找的動靜更急了,衣櫃被撞得哐當響,枕頭裏的棉絮撲簌簌落在我臉上。

“什麽都沒有。”年輕聲音喘著氣,“要不...按計劃來?”

低啞聲沉默片刻,哼了聲:“明日讓她‘病’一場,大夫來了開兩副瀉藥,往後她再不敢亂查。”

窗欞又響了兩下,月光裏的影子消失了。

我從床底爬出來時,後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暗袋裏的花瓣被攥得發皺,那八個字卻愈發清晰。

原來他們怕的不是我治病,是怕我順著紫藤花,摸到蘇家舊案的線頭。

卯時三刻,我站在鏡前望著自己蒼白的臉。

指尖掐住舌根,用力一壓——喉間泛起腥甜,一口血沫子精準咳在帕子上。

我踉蹌著扶住桌角,藥箱“咚”地砸在地上,當歸、茯神撒了一地。

“青禾姑娘!”端藥的小丫鬟尖叫著跑出去。

片刻後,禦史大人的官靴聲由遠及近。

我抬頭,正撞進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昨日還端著架子的禦史大人,此刻官服都係歪了,腰間的玉牌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

“怎麽回事?”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昨日還好好的,今日...”

我捂著胸口咳嗽,帕子上的血漬像朵綻開的紅梅:“許是...昨日在後院著了涼。

小女自幼體弱,這寒毒一犯...怕是要請大夫...“

“請!

立刻請!“他轉頭對周管家吼,”去太醫院!

不,去仁和堂請陳老大夫——那老東西最會治疑難雜症!“

周管家的三角眼在我臉上掃來掃去,指甲蓋幾乎要戳進掌心:“老爺,這時候...”

“讓你去就去!”禦史甩袖打斷他,轉身時官服下擺掃過撒落的藥材,“青禾姑娘若有個好歹,我拿你是問!”

我看著周管家黑著臉出去,指尖悄悄摸向袖中。

今早天沒亮時,我用炭筆在碎紙片上寫了個“查”字,又撕成指甲蓋大小,塞進曬幹的紫蘇葉裏。

此刻陳老大夫的徒弟來送藥時,我“失手”將藥包掉在地上,趁撿藥的功夫,把紫蘇葉混進了他的藥囊。

日頭爬到正中空時,窗外傳來熟悉的藥香。

我扶著窗沿望去,陳老大夫的棗紅馬掛著銅鈴,正慢悠悠往角門走。

他的藥箱還是那隻老榆木的,箱蓋上的劃痕比去年又多了兩道——那是十年前我替他磨藥時,不小心用石杵砸的。

周管家的聲音從院外飄進來:“陳大夫,青禾姑娘在西廂房。”我摸了摸暗袋裏的紫藤花瓣,喉嚨裏的腥甜還未散盡。

等會子把這花交給陳老大夫,他定能看出花瓣背麵的墨跡,定能...

“青禾姑娘?”陳老大夫的叩門聲打斷了思緒。

我理了理鬢角,將花瓣輕輕塞進袖中。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裏,我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該讓這十年的舊怨,隨著這縷紫藤香,慢慢浮出水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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