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麵走來的戰士表情嚴肅,衣服上還帶著硝煙味,可寧海濤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擔心著獨立團三巨頭的安全。
x那種怕,說不出嘴。
他狠狠咬著牙,甩下和尚帶的隊伍,自己腳步急促的奔向團部。
這股又悲又怒又怕的勁兒,一直堵到團部門口,看見炊事班老王班長劈柴。
「老班長,」
一看到炊事員老王,他胸口堵著那口氣終於吐出來,剛叫了三個字,就嘴唇哆嗦著說不下去。
冇想到老王抬頭看見寧海濤,手習慣性地在圍裙上蹭了蹭,抬手敬禮。
「喲,怎麼是寧參謀,好幾天冇見。這一大早的……還冇吃飯吧,走,我進去給你盛碗酸辣湯,暖和暖和。」
隨即瞅見他眼眶泛紅,老王上前用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他。
「咋了?你犯……該不會是跟蔓笙那丫頭……哎呀,你特麼真是個靠不住的小白臉。」
老王越絮叨,寧海濤越懵。
「老班長,我剛在村口看到陣亡的……」
「嗯,八位同誌犧牲,其他的是鬼子偵緝隊。」
「那團長和政W他們?」
「他們冇事。」
他那顆一直凍著的心,到這會兒血才重新流回四肢,渾身暖了過來。
看老王那冇事人似的樣兒,他忽然就明白了。
打仗就要死人,這是常事。不能因為戰友冇了,就趴下起不來。
能做的,就是把戰友記在心裡,接著乾鬼子。
跟老班長告了別,剛進團部,就聽見李雲龍的聲音。
「他孃的,老子看真該去縣城走一趟,給小鬼子點顏色看看,特麼老子老窩都敢來摸!」
「團長!」趙剛不滿的聲音響起。
寧海濤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爹媽」都好好的,鬼子這一下就冇傷著根。
李雲龍又說:「別緊張,我就是唸叨唸叨。不過咱現在有鷹翼在天上盯著,你說這幫東西是怎麼摸得這麼準的?」
寧海濤也一怔,是呀,現在團部已經不在楊村。
就聽趙剛說:「估摸著是鑽進來的漢奸踩了點,報給偵緝隊,這幫人就領著鬼子特工隊摸過來了。」
「漢奸,哼!」
寧海濤正聽見李雲龍冷哼,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揪住,接著孔捷的大嗓門就響了。
「哼哼,小兔崽子,也學會聽牆根了!」
「孔副團長好。」
寧海濤嚇一跳,趕緊立正敬禮,又高聲喊:「報告,獨立團技術排排長寧海濤前來匯報工作。」
「裝什麼大瓣蒜,快給老子滾進來。」
進屋跟李雲龍、趙剛打過招呼,寧海濤從挎包裡掏出三條鬼子煙。
「喝,鬼子的夜鱉虎(金蝙蝠牌),你小子昨晚上又冇安生睡覺吧。」
把三條煙放在炕桌上,寧海濤一本正經挺著臉道:
「報告,昨天夜裡我們試驗了一種新的戰術,請求匯報。」
「坐下說。」
「是」
「團長,我昨天夜裡……」
獨立團三巨頭聽著寧海濤講完,還是李雲龍先開口。
「我說你小子,怎麼儘搞這些不上檯麵的招?咱是正規軍,跟鬼子偽軍換裝備,政W你給把把關。」
這時候的李雲龍,思想還冇到抗戰後期,分兵之後那麼活泛。
這時趙剛卻已經掏出筆記本,寧海濤又從挎包(戰場紋章)裡掏出個新筆記本和簽字筆雙手遞上。
「政W,繳獲的,專門給您留的。」
又掏出一大卷報紙,也不吭聲,往炕桌上一放。
「嘿嘿,這小子,一晚上淘弄了不少好東西。」
孔捷說著拿了幾張,又亮出腰裡別的小刀。
「孔副團長,我還冇看呢。等我看完了,給你們裁好送過來。」
接著趙剛扭臉對寧海濤道:
「這種新的戰術還冇有出現過,從政策上講,我看冇什麼問題。這樣,我寫成報告遞上去,還有要補充的嗎?」
「政W,咱們區小隊與民兵,缺乏正規訓練,我在想部隊能不能抽些乾部與老兵……」
「嗨,你個小兔崽子,胳膊肘怎麼往外拐。現在多缺乾部,還想從部隊抽人……」
李雲龍吞吐著煙霧罵道。
「別急罵,聽聽再說,我倒覺得,這小子的辦法有點意思。」
孔捷倒是聽出點門道。
「你就慣著!」
嘴上罵著,李雲龍叼著煙也認真聽起來。
「由乾部與老兵,組成精乾的武裝工作隊,深入邊緣遊擊區。即能訓練地方武裝,又能把他們組織起來有效作戰。」
「武工隊,黑紅帳,破壞敵人內部信任,利用日軍士兵的思鄉之情……」
趙剛邊念邊寫,正說著李雲龍「啪啪」拍了拍腦門:
「我怎麼忘得死死的,對了海濤,記者過兩天就到縣城了。你既然來了,就由你們排負責把人接回來。」
「去縣城……」
寧海濤心動過速,他給李雲龍說過,在縣城見過關於團長的懸賞。
可實際上他從冇出過根據地,對縣城根本兩眼一抹黑。
不過此刻,他已經有了幾分軍人的味道,胸脯一挺。
「是,保證完成任務!……團長,昨天夜裡……」
也是淩晨三點,鬼子特工隊跟偵緝隊一塊兒,朝團部摸了上來。
可是還冇等靠近,就被獨立團因為便宜,而密度大增的地雷炸到,隨後被鷹翼上的探照燈光圈籠罩。
剩下的戰鬥就冇什麼懸唸了。
八名犧牲的戰士,都是被鬼子狙擊手打中的。
可惜周圍部隊趕到之前,鬼子特工隊就讓熟悉地形的偵緝隊領著跑了。
孔捷深吸口氣嘆道:
「可惜啊,我們發現一個暗哨戰士的遺體,軍裝裡的複合甲被扒走了。我怕拚刺的優勢,可能保持不了多久了。」
他話音剛落,寧海濤腦子裡就彈出新任務。
「任務-防不如攻,想一件讓獨立團戰士在拚刺中取得優勢的武器,任務完成獎勵800榮譽值,神秘寶箱一個……」
他把這件事拋到一邊,想了下道:
「團長,我建議增加偵察鷹翼的數量。不能隻盯著鬼子部隊,應該盯著進山的那些人。」
「那得多少綢子,小兔崽子,老子兜裡就那幾塊大洋,你小子就天天惦記。」
聽到李雲龍罵,孔捷笑嗬嗬介麵。
「誰讓你養了個這麼能折騰的小子,捨不得大洋,乾脆把這小子讓給我……」
「滾一邊去。孔二愣子,我就知道你特麼一天到晚不安好心,緊防著還瞎惦記。」
趙剛早習慣這倆老夥計日常鬥嘴,笑著說:
「這樣吧,我把這個方案遞給軍區。我想這個辦法,也許能協助我們,挖出潛伏的敵特分子。」
「老李,你就摳門吧,聽聽人家政W說的多透亮。」
李雲龍看看寧海濤,沉吟一下,扭頭喊:
「警衛員,去司務長那領兩塊大洋,給寧排長。」
說罷看著寧海濤道,
「也是,好不容易進趟城,我不能讓他小子空手去,到城裡讓人笑話。」
這話聽得寧海濤心裡一熱。
同時也在想,這次進城除了接記者之外,能不能順便打打野食什麼的。
都說誰得兵像誰,他也感覺自己有越來越貪的趨勢。
正說著,趙剛旋上鋼筆道:
「寧海濤同誌是需要表揚,誰能想到幾天冇見,他居然就搞出武工隊。」
看寧海濤那眼神,滿意得都快寵上天了。
但李雲龍道:「哼,我纔不誇,做了點小事就誇,我怕他翹尾巴。而且他小子將來做了出格事,就是你和老孔慣的。」
孔捷「叭嗒叭嗒」抽著菸袋不以為然:「為什麼不誇,難道等著鬼子誇!」
其實屋裡這幾個哪知道,鬼子不但誇了寧海濤,誇他的還是駐山西第一軍司令官蓧塚義男。
「對不起將軍,我們特工隊這次攻擊失敗……」
山本一木彎腰看著地麵,語氣沉重道。
蓧塚義男擺擺手:
「天空探照燈,真不知道出自誰的腦袋。山本,有冇有人看清,探照燈是從什麼東西照射下來的?」
「報告將軍,探照燈的光芒十分強烈,很難看清是什麼載體。」
蓧塚義男點點頭:
「有西,也許使用的是氣球。土八路不可能有氫氣,可能用的是熱氣球,要偵緝隊嚴密注意這件事。另外……」
他拿起條案上那件染血的複合甲。
「這件坎肩式盔甲防刺效能,比大日本皇軍的帆布腰圍要好得多,難怪兩箇中隊的關東軍集體玉碎。」
山本一木眼中思索的閃光掠過。
「將軍,這件盔甲,使用麻布、竹蓆、鐵絲粘合而成。而且他們還使用瓷器做手雷,奇怪的是,威力卻極大。」
蓧塚義男邊聽邊點頭,做了個手勢讓他接著說。
「將軍,這種思路很奇特,我猜也許和空中探照燈、防空風箏,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蓧塚義男點頭感嘆:
「如此人物……真乃人中之俊傑!」
「是的將軍,此人思維超常。而且我敢肯定,他有高超的工程技術學識,是土八路最缺的尖端人才。」
「嗯,」
蓧塚義男讚許點頭,
「你替我告訴情報部與偵緝隊的人,他們要針對這個重要人物展開有效工作。」
「嗨」
蓧塚義男望向遠方,低聲嘆道:
「這個人的威力,簡直比一百門重炮還大……如此俊傑人物,真希望能早點見到他啊。」
說到這兒,他猛然回身,表情嚴厲,
「對了,告訴情報部與偵緝隊,找到這個人絕對不許開槍,我要活的!」
此刻,寧海濤做著進城的最後準備,把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