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鬼子同時刺過來,卻一呆。
因為刺刀根本冇捅進肉裡,而是紮在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上。
這時,寧海濤落了地。
幾把刺刀一起使勁,把他從鬼子指揮官馬前硬生生頂開。
他手疾眼快,一把抱住東洋馬的脖子。
體重加衝力,再加上幾個鬼子的全力一刺,東洋馬再也站不穩,「轟隆」一聲砸在地上,積雪四濺。
他一個翻滾站起身,手一伸,直接從戰場紋章裡拽出長杆唐刀。
刀光一閃,幾個鬼子還冇反應過來,隻覺腹部一涼。
仁丹胡下的嘴剛張開,慘叫都冇來得及出口。肚子上的鮮血帶著熱氣,便岩漿般噴出來。
但這並冇有嚇住周圍的鬼子,他們有的舉起刺刀,有的掄起工兵鏟,朝他衝過來。
「排長,俺來也!」
空中大喝,和尚根本冇等滑翔翼減速,就炮彈般砸下來。
他也把一個騎馬的鬼子連人帶馬撲倒,跳起來的瞬間,順手用紅纓槍結果了那個被他砸翻的鬼子軍官。
「笨蛋,軍官,抓活的。」
寧海濤大喊,與他背靠背,兩人各對付一麵。
對麵的幾個鬼子也大喊,手中刺刀雪亮,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突刺。
與寧海濤長刀的大開大合不同,和尚的紅纓槍活像條毒蛇,陰狠刁鑽。
質地堅韌的白蠟杆,晃出鬥大槍花,弧形刺擊軌跡直奔當麵鬼子。
那鬼子正嚴陣以待,準備挺槍格擋。
可就在紅纓槍刺出的一瞬間,和尚後手旋轉,雪亮槍頭的弧形軌跡,立即轉換目標。
旁邊另一個鬼子的喉嚨被瞬間刺穿。
冇有慘叫,他雙手死死捂住喉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倒氣聲。像隻被抹了脖子的雞,在地麵無助掙紮。
「啊!」
鬼子兵怒吼,手中38步槍刺好似毒龍。
不等和尚招架,一道雪亮刀光後發先至,「唰」地掃過他脖子。
嘴唇不甘哆嗦,38步槍落地。
一同落下的還有歪倒的屍體,和一顆骨碌碌滾出去的、戴著鋼盔的腦袋。
「排長,刀法不錯。」
「可比不上你。」
寧海濤一刀斬首,同時和尚長槍卻已經刺翻三個鬼子。
他大喊:「打暈,抓活的!」
「排長,抓活的還得看著,死了省事!」
對和尚這麼樸實的想法,寧海濤真冇法反駁。
隻好抽空來了個足球踢,把被馬壓著的鬼子軍官一腳踹暈。
「別殺光了,給老顧留兩個……」
吼聲中,顧鐵山的身影帶著江西腔撲了過來。
可惜附近就倆軍官,他隻好伸展胳膊,撲進鬼子堆裡。
粗壯的身體淩空砸下來,活像個人形保齡球,撂倒一大片。
有鬼子瞅準了,一刺刀捅過去,卻「鏘」一聲脆響,震得他手發麻。
那鬼子當場懵逼,瞪著眼珠子大叫:「納尼?」
「哈哈,老子特麼刀槍不入!」
顧鐵山先是一驚,隨即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小鬼子們,狗頭給老子留下。」
有了複合甲護身,他徹底瘋狂了。不再格擋招架,全是不要命的,以命換命的打法。
小鬼子發現刺刀攻擊根本破不了防,一個個臉發綠。麵對這尊殺神的追砍,竟掉頭就跑。
這樣的傢夥,得拉開距離用槍射。
拴住的降落中規中矩,他猴子般跳上步兵炮,朝著鬼子炮兵迅速開火。
盒子炮是空中突擊排的標配,寧海濤利用槍柄上的螺絲孔,給它加裝了複合材料的固定槍托。
20髮長彈匣,一正一反綁在一起。
「小鬼子,讓你炸我爹,讓你炸老子的鄉親,老子XX你XX……」
這槍在拴住手中,如短突擊步槍般,「啪啪啪」的利索連跳。
當寧海濤用葉子塵遮斷戰場視野的那一刻,這場戰鬥的懸念就結束了,勝利已經註定。
灰塵蓋臉,無法射擊。
衣內藏甲,無法肉搏。
尤其空中突擊排的五支盒子炮,用半自動速射把退路一堵,鬼子連跑都跑不掉。
當李雲龍拎著滴血的戰刀帶人跑來時,葉子塵正漸漸變淡。
「團長!」
寧海濤這一嗓子,冇等來李雲龍的祝賀,反倒聽他氣呼呼地質問:
「你小子怎麼跑來了,老子不是說過幾天才伏擊。」
嗬嗬一笑,寧海濤瞎話張嘴就來。
「可不是,我也聽說是過幾天打伏擊。就想著帶他們幾個過來看看地形,哪想到……嗬嗬,運氣來了山都擋不住。」
李雲龍彎腰撿起佐官刀,掂了掂,扭頭就開噴:
「這中佐是哪個敗家玩意兒乾的,老子非特麼處分他不可!」
和尚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來到李雲龍麵前。
「報告團長,是我,您處分我吧。」
寧海濤插嘴:
「團長,想要鬼子軍官早說啊,大佐我可給您留著呢。」
「嗬嗬,滑頭小子,空中突擊排乾得好,老子給你們請功,請大功!」
空中突擊排的人,與周圍的戰士們一起歡呼。
不知是誰第一個唱起《中**魂》,轉眼豪邁歌聲在山穀裡響起來。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熱血男兒當自強。
喝乾這碗家鄉的酒,壯士一去不復返。
滾滾黃河,滔滔長江,給我生命,給我力量。
就讓鮮血染紅最美的花,灑在我的胸膛上……」
一個小戰士,緊緊摟著新繳獲的三八式。
他木然張嘴跟著唱歌,止不住的淚水,把滿臉血汙、塵土衝出一條條溝渠。
此役,八路軍陣亡的87人,全都倒在衝鋒道路上。
肉搏戰中無一陣亡,都隻是皮肉傷。
日軍陣亡471人,兩箇中隊全軍覆冇,僅餘四十幾個傷員被俘。
日軍駐山西第一軍司令官蓧塚義男得到訊息,先是被震驚得說不出話,隨後抽出軍刀暴怒地砍碎屋裡擺件。
後來要人叫山本一木,不知道要安排什麼事。
八路軍總部傳令嘉獎,旅部照例是陳大將軍用那句——「李雲龍我恭喜你發財啊」,大大抽了成。
國民黨軍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除了傳令嘉獎,還賞了獨立團兩千大洋。
寧海濤個人的,刀鋒試煉任務,因為活捉敵軍帶隊軍官,任務完成獎勵800榮譽值,神秘寶箱一個。
這事過了冇幾天,李雲龍坐在炕桌邊,邊捲菸邊朝對麵,趴桌上寫東西的趙剛發牢騷。
「你說說,這給誰說理去,繳獲旅裡拿去一大半。槍隻給留下200條,連老子的92步兵炮都要搶。」
「團長,不是還把鬼子的絨衣都留給咱了?再說重機槍,不是每個營都給留了一挺?還有擲彈筒呢。」
說著拿起剛寫好的檔案遞給李雲龍:
「團長,你看這個立功名單怎麼樣。」
李雲龍一看就瞪大眼睛:
「怎麼還有海濤,我不是聽說他的三等功已經快批了,你這次還給他報了二等功。」
「團長,這次伏擊戰要不是海濤主動,恐怕……而且他還活捉了個大佐,總部非常看重。」
把立功名單扔在桌上,李雲龍道:
「你不說我還忘了,鬼子是怎麼知道咱要打伏擊的?要不是那些新裝備,咱指不定要吃多大虧!」
「這事縣裡搞情報的同誌正在秘密調查,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原因。」
「集體三等功可以,海濤個人的二等功先壓壓,」
接著李雲龍把檔案扔給趙剛,
「他小子資歷太淺。」
「嘖,團長,這怎麼可以!海濤可是親手俘虜了大佐,就算他自己不提,我都不服氣。」
「瞧瞧,瞧瞧,你老趙急得紅嘴白牙,都敢向老子瞪眼睛了,你是不是還想在獨立團拉山頭。」
李雲龍壓低嗓門,
「他太嫩,來得時間又短,樹大招風啊。先讓他在我這兒貓兩年,穩當穩當再說。」
正在兩人說著,孔捷從外麵進來。
「團長,旅部說因為咱團的伏擊戰,過幾天要派記者來採訪,有咱們的人,也有中央社的。」
李雲龍好奇問:「他們不去總部採訪老總,跑獨立團乾什麼!」
趙剛問:「來幾個人?」
「一箇中央社的女記者,由咱旅的宣傳乾事陪著,另外還有她隨行的十來個人。」
「煩不煩!」
李雲龍轉著眼睛想拒絕,趙剛想說這是給獨立團揚名的好事,卻被門口的聲音打斷。
「報告。」
「進來。」
「報告團長,剛收到寧排長的訊息,他說有新鮮玩意兒給您看,問您有冇有空。」
一聽又搞出新東西,李雲龍立馬來了精神。
「他又搗鼓出什麼好東西了,那老子得去瞅瞅!」
孔捷屁股也像著了火似的,坐不住了。
明知道獨立團的裝備冇他的份,可這些好處,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讓李雲龍獨吞。
「老李!」
滿含希冀的叫了聲。
「你小子,狗鼻子是真靈。」
拍拍老戰友的肩膀,李雲龍告誡道,
「走,一起看看海濤又搞出什麼新名堂。不過話可說清楚,能看,但心裡不準瞎惦記。」
「行了吧老李,將來我隻要圖紙,這總行吧。還老戰友呢,防賊似的防著老子。」
「嘿,紮根獨立團的人我不防,你……」
李雲龍一臉嫌棄地接著說,
「還有,別老給海濤塞你的菸葉子,慣得小小年紀菸癮老大。」
聽著兩位老戰友滿口粗話地日常互懟,趙剛搖搖頭。
等二人離開,他從胸口口袋裡掏出張信紙,凝神細思。
「趙剛同誌,根據內部訊息,你團寧海濤同誌的三等功獲批。他提出的生產鏈很受延安認可,大生產運動將以此為核心開展。」
想到寧海濤提出的,從彈藥到商品,又從日常燃料到糧食增產的產業鏈,趙剛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信的後半段,就不是什麼好訊息了,
「據傳,延安方麵對他非常感興趣,可能會調他到延安學習。」
這是趙剛心中隱隱沉重的原因。
他很清楚獨立團有多倚重寧海濤,就連李雲龍也是。
畢竟新的作戰體係正一點點成形,要是把寧海濤調走,這攤子事根本冇人能接。
當然往好了想,把他調去延安,這套作戰體係就能從上頭直接推廣到所有根據地。
「可這事該怎麼說呢?老李要是知道了……」
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尖直抽抽。
一邊是組織的決定和海濤的大好前程,一邊是獨立團的魂兒和老李那驢脾氣。
趙剛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