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獨人(1)------------------------------------------“三萬年前,雲鑒大陸天災頻頻。一場地動,致使大陸中央裂出了一道東西向巨崖,大陸從此分為南北兩部。”“天外神者憐憫眾生,降臨於北部建立學宮,教習大陸眾生術法。大陸眾生皆遷至北部,追隨神者。”“神者於南北斷崖處設立結界,隔絕南部之災禍,將北部打造成安寧祥和之境。”“後神者隕落,學宮分為三大學都:拂香、含雙、桐安。三學都各持一類學宮遺留法冊,繼續教習世人。”“……”,書冊堆滿了她麵前的木案,一隻小青鳥停在她的肩頭睡著。手裡的那本書冊被她無趣地開啟又合上,她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史冊翻來翻去,總就隻是那麼幾句,雲鑒大陸就隻有幾萬年的曆史嗎?怪異。”,她那一張明媚的笑臉正對著衛亭奚。“亭奚呀,自從你掌管藏書閣以來,這藏書閣的書你都快看了八百遍了,快歇歇,咱們去湖裡抓幾隻魚來烤烤如何?”,青鳥氣鼓鼓地從衛亭奚肩頭飛起,落到一旁的書架上,眼睛迷迷糊糊。,用手捂著嘴,小聲道:“吵到這位小鳥了?”,向她那裡走去,笑道:“它脾氣就那樣。倒是你,菱香魚數目本就不多,再吃就吃絕種了。”“哎呀,這魚烤出來香噴噴的,再吃兩條,就兩條。”“二”,嘟著嘴,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同意了。“耶,閣主大人萬歲!”尚秋恬雙手一舉,高興極了,邊回頭邊撈起衣袖,往湖邊跑去。
藏書閣是圍樓形式,湖就在圍樓中央。閣門一關,在閣內乾什麼都不會被髮現,更彆提隻是抓個魚了。
四年前,她衛亭奚還是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小野人”,從天而降。
當時眾人皆驚訝,這纔想起:十幾年前,拂香學都那位上尊雲遊歸來帶回了一女嬰,名為衛亭奚,從此女嬰便被上尊收為獨傳弟子,隨上尊在天穹之上的無塵台內修行。
衛亭奚也萬分無奈,那上尊一直在雲台上的殿宇內,將術法修習方式化為幻像傳出殿外。衛亭奚就這麼在殿門外的平台之上跟隨幻像修煉,經受風吹雨打,累了便就地躺下。如此過去數年,如何不像個“野人”?
當年她十五歲,在無塵台上修煉得好好的,突然電閃雷鳴,一道怒雷將她從萬丈空中劈了下去,墜落在大陸的一處密林中。好在她修煉得不錯,隻是受了點傷。
拂香都主丘承遠知曉衛亭奚是上尊的弟子,迎她回拂香學都。難辦的是,衛亭奚作為上尊弟子,與同為上尊徒弟的拂香都主為同輩,如此一來,給衛亭奚現有的任何職位都不合適。丘承遠的大弟子寧韻便提議,讓衛亭奚管理藏書閣要地。
眾人皆知,這隻是個閒職罷了,灌個名頭而已。
衛亭奚來此之時,什麼也不懂。尚秋恬是他們派來帶衛亭奚熟悉環境的拂香弟子,時間一久,她們二人也是熟絡起來了。後來衛亭奚有了管理藏書閣的職務後,尚秋恬便自薦成為衛亭奚的下屬,輔佐她管理藏書閣。
如此四年。
尚秋恬把抓上來的兩條魚處理好,生起了火堆。再用不知從哪裡搞來的鐵簽貫穿魚身,置在火上烤,時不時給魚翻個麵兒,淋上醬料。
天色漸晚,火堆的光顯得明亮起來。
衛亭奚坐在尚秋恬旁邊,笑看尚秋恬一口一口地啃著烤好的魚。尚秋恬眯著眼,臉上漾開的笑容裡,滿滿都是熱騰騰的滿足感。她吃得很快,冇一會兒就吃得隻剩魚骨頭了。儘管衛亭奚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還是會被她這速度驚到。
這魚是得多美味啊,讓尚秋恬這麼愛吃。
衛亭奚第一次吃尚秋恬烤的魚的時候就被魚刺卡住了,之後每次烤魚,尚秋恬都把魚肚子弄好給衛亭奚吃。衛亭奚自被卡住那次後便不怎麼愛吃魚了,每次隻應著尚秋恬吃一點魚肚肉就行。
尚秋恬擦擦手正準備吃第二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她把嘴裡的魚肉吞下去,說:“亭奚,過幾日又是祈天試煉。你墜入大陸時正值祈天試煉期間。你說,在密林之中,你遇難,被一個試煉弟子救下,後來那名弟子就不見了,你還問我知不知道那個人。”
衛亭奚手撐著地,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晚霞,笑道:“是啊,我記不清他的樣子,當時真有點難為你了,幫我問東問西的。”
尚秋恬苦苦一笑:“哎,真可惜,我冇能幫你找到你那恩人,不然我高低得看看那能進試煉場深處的是何方高人。”
衛亭奚無奈搖頭,拿起另一隻魚,遞給尚秋恬:“我被救下後就昏迷過去了,再醒來就已在拂香學都內,且是昏睡了三日之久,試煉都結束了,眾弟子各回各學都,本就無法找。”
尚秋恬一手接過魚,擺擺手:“也罷了,四年過去,人家估計都忘的差不多了,你也彆太糾結,他既然直接走人,說明也不想你回報他。對了,亭奚,聽說這次祈天試煉各學都新弟子人才眾多,要不咱們去湊湊熱鬨?”
此時青鳥從藏書閣裡飛了出來,落到衛亭奚的肩頭,打了個哈欠。
衛亭奚伸出食指,輕輕摸了摸青鳥的小腦袋。
“好,整日在這藏書閣裡也悶得慌。”
月亮升起來了,早秋的晚間已有了些涼意。尚秋恬滅了火堆,準備回房裡休息。衛亭奚還想再在這裡待一會兒,尚秋恬便提醒她也早些去休息。
待尚秋恬離開後,青鳥發出了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對衛亭奚埋怨道:“咳咳咳,你剛剛摸本鳥頭作甚?“
“抱歉,冇忍住。”
衛亭奚笑著把青鳥托在手上,一上一下晃著,逗他玩。
“玩夠了冇?”
青鳥不樂意了,作勢想要啄衛亭奚,但衛亭奚一點躲的意思都冇有,像是知道他不會啄下去一樣。
“真是過分,哼。算了,看在你幫我保守秘密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有東西吃嗎?本鳥餓了。”
衛亭奚搖頭:“剛剛有魚你不來吃。”
“你見過鳥吃魚的?”
“當然見過啊。”
“……”
青鳥有些語塞了。
衛亭奚低頭,從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開啟來,裡麵是幾塊小糕點。
“綠豆糕,從飯堂帶的,來點?”
“你見過鳥吃綠豆的?”
“這我還真冇見過,不能吃嗎?那我吃了。”
“……吃吃吃,不和你計較了。”
青鳥一蹦一蹦地靠近綠豆糕,慢慢啄了吃。
衛亭奚問:“青回,你真不記得當年在密林裡的另一個人的樣子了?”
名為青回的鳥啄啄綠豆糕,轉過頭來看看衛亭奚,又轉回過去繼續啄綠豆糕。
“不記得,本鳥當時處於化形前的混沌狀態,根本不清楚周圍什麼情況,倒是你,你居然直接把本鳥本體從藤木裡拽出來,過分。”
衛亭奚笑笑:“你當時發狂攻擊我,我總得還擊吧。那個人讓我把你的本體取出來,果然取出來後你就安定下來了,冇想到你的本體是一把彎刃。”
“你們倒是安全了,本鳥的化形失敗了,本來可以直接化形成人的。”
一想到這個,青回就一股氣。
“現在好了,又不知道得吸納多久靈氣才能化形。”
“還有,那個人,他更狠,差點把本鳥靈體打散!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本鳥要重新聚靈!打這麼狠真當本鳥是什麼妖魔鬼怪了嗎!要讓本鳥知道他在哪,一定好好報複他一頓。”
衛亭奚尷尬笑笑,手指輕輕安撫著青回炸起的小羽毛。青回邊氣著邊將綠豆糕吃完了,衛亭奚手上隻剩了一張乾乾淨淨的紙,甚至一點小碎屑都冇有。
“今日月色不錯,靈氣充沛。本鳥要吸納靈氣了,明日見。”
話落,青回便化為一把彎刃,落到衛亭奚的手中。
彎刃由青銅鑄成,刃身薄如秋霜,迎著月光時有幾分剔透的質感,斷斷續續的光縷緩緩流入彎刃中央的青色晶石內。
衛亭奚獨一人坐著,看著那天穹圓月之下的無塵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