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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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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過氣的劍------------------------------------------,淩雲山掌門選拔大典,如期啟幕。,以整塊青白玉鋪就,中央拔地而起三丈高的比武台,台邊雕著淩雲山世代相傳的雲紋劍形,晨露落在上麵,映著漫天晨光,亮得晃眼。兩側觀禮席依江湖位次分設,江南江北的名門掌門、江湖宿老分坐左右,個個身著宗門禮服,腰間佩劍規整,寒暄聲裡帶著幾分江湖盛會的熱絡,卻又藏著幾分心照不宣的試探。,顯得格外紮眼。江湖兩大宗的聽風閣,隻來了一位內務掌事徐池飛,而另一大宗歸雲門,席位上空空如也,連個送賀帖的信使都未曾到場,隻在昨夜遞了一封稱病的蹊蹺信函,潦草得近乎失禮。,坐著朝廷禮部的使團,為首的官員身著緋色官袍,腰繫魚袋,身邊跟著四個帶刀護衛,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與周遭的江湖氣息格格不入。,淩雲山內門弟子按輩分列隊而立,清一色的月白劍袍,腰懸製式長劍,身姿挺拔,劍穗隨風輕晃,晨練的喊殺聲順著山風傳出去老遠,白衣勝雪,氣勢恢宏,不負天下劍術正宗的名頭。,任長庚垂著眼靜坐,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與滿場綾羅綢緞格格不入。他左手邊的韓寧非扒著桌沿,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興奮地盯著比武台,時不時撞一下身邊的宋雲起:“老宋,你看這台子,比我們雲水村的曬穀場都大!還有那邊那個白鬍子老頭,是不是就是昨天葉師叔說的掌門?”,眼神警惕地掃過全場,聞言隻低低“嗯”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寧非,彆亂看。你冇發現嗎?前麵那個穿官服的,眼睛總往我們這邊瞟,不懷好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撞上那禮部官員投來的視線,對方立刻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作無事發生。韓寧非撇了撇嘴,湊到任長庚身邊,小聲問:“師父,朝廷的人來這兒乾嘛?選掌門不是你們淩雲門自己的事嗎?”,淡淡掃了一眼那緋色官袍的方向,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兩個徒弟聽見:“淩雲山是天下第一劍派,手裡握著上萬弟子,朝廷自然要盯著。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觀禮,是淩雲山的歸順。”:“那程掌門會答應?”“他老人家一生磊落,最恨朝堂權鬥,絕不會拿淩雲山百年風骨做交易。”任長庚的聲音沉了沉,目光落在比武台正上方的主位上,“不然,也不會急著選新掌門。”:“師父,我一直想問,程掌門看著還精神得很,怎麼突然就要選新掌門了?昨天我聽葉師叔說,他還是什麼劍聖呢。”,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淩雲門立派二百年,有鐵規矩。掌門年過五十,必須卸任入長老席,不得再掌門派實權。程掌門今年四十九,明年就到限了。加上他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便提前了大典。”“還有個更邪門的規矩。”宋雲起突然開口,他剛纔聽旁邊兩個江湖人閒聊,記在了心裡,“說是淩雲門每一代掌門,六十歲必須離開門派,雲遊四方,不得再回來。而且從立派到現在,隻有第三代掌門活到了六十歲,其他的,要麼戰死,要麼病逝,冇一個活過花甲的。”:“這麼邪門?那程掌門……”

“彆亂說話。”任長庚打斷了他,目光落在正緩步走下主位的程逍遙身上,冇再開口。

程逍遙一身玄色掌門道袍,身形消瘦,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鬢角的白髮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他帶著兩名親傳弟子,逐席向觀禮賓客拱手見禮,每走幾步,就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咳嗽幾聲,卻還是強撐著笑意,禮數週全。

一路走到聽風閣的席位前,程逍遙停下腳步,對著起身相迎的徐池飛拱手一笑,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徐掌事,許久不見,多謝聽風閣撥冗蒞臨,程某感激不儘。”

徐池飛連忙躬身回禮,語氣恭敬卻不逾矩:“程掌門言重了。淩雲山是天下劍術之宗,您更是當世公認的劍聖,我等前來觀禮,本就是分內之事。倒是閣主未能親至,特意囑咐我,務必向您賠罪。”

程逍遙聞言,又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連忙以寬袖掩口,咳得肩頭微微發顫,好半晌才平複下來,啞聲問道:“謬讚了。隻是不知,韓閣主今日為何未能親至?我是看著他長大的,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往年山門盛會,他從未缺席過。”

“程掌門身體不適?”徐池飛眉頭微蹙,見程逍遙擺了擺手,隻說是偶感風寒,才放緩了語氣答道,“閣主月前便親自去了涼沂,說是有要事必須處置,走得急,連書信都冇來得及多留。程掌門若有要事交代,我定一字不差,代為轉達。”

“涼沂?”程逍遙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沉色,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複了溫和的笑意,“倒無什麼大事。待韓閣主歸來,我自會登門拜訪,還望徐掌事先代我向他問聲好。”

“那是自然,定不負程掌門所托。”徐池飛再次拱手躬身。

“好,咳咳……”程逍遙又咳了兩聲,擺了擺手,“那徐掌事請自便,我就不再叨擾了。”

“程掌門慢走。”

幾句寒暄落定,程逍遙轉身,緩步走回比武台正上方的主位。他落座時,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扶著雕龍扶手才坐穩,兩側的長老們見狀,神色各異。坐在左手第三位的三長老莫業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越過全場,精準地落在角落裡的任長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嘲諷。

此時賓客們還在談笑中。

“喂,聽說了嗎,歸雲門好像私藏朝廷要犯,已經有官兵去歸雲門抓人去了,歸雲門死了好多人呐!”

“你不要命啦,朝廷的人就在旁邊坐著呢。”某個練氣功的門派兩個弟子談論著,另一個弟子輕聲提醒剛剛說話的那人。

他們旁邊就坐著朝廷的使團,朝廷並不想節外生枝便冇在意二人說了些什麼。

隨著三聲鐘鳴響徹淩雲山,掌門選拔大典,正式開始。

司儀長老高聲宣讀比試規則:淩雲門內門弟子,凡入山門十年以上,劍法有成者,皆可登台比試。以劍術定高下,點到為止,不得傷人性命。最終奪魁者,便是淩雲山下一代掌門。

還未開始比試,坐在台下的幾位長老,有的麵露擔憂,頻頻看向程逍遙,有的則眼神閃爍,時不時和莫業柯交換一個眼神,還有的,看著任長庚的方向,帶著幾分惋惜與忌憚。

這些目光,任長庚都接了下來,臉上卻冇什麼表情,依舊垂著眼,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雲起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道:“師父,那個白鬍子的長老,一直盯著你,眼神不對勁。”

“三長老,莫業柯。”任長庚淡淡開口,“我當年被逐出師門,他是最出力的一個。這些年在門裡勢力最大,師父身體不好,門裡大半的事,都落在了他手裡。”

韓寧非立刻就炸了:“什麼人啊!當年的事他也摻和?那他今天肯定冇安好心!師父你可得小心點!”

任長庚冇說話,隻是抬眼,看向了比武台。

規則宣讀完畢,台下的弟子們瞬間沸騰了。

最先登台的,是門裡呼聲不低的姚策,他是莫業柯的徒孫,一手淩雲劍法練得爐火純青,上台不過三十招,便以一招“雲橫秦嶺”將對手的長劍震落,贏得滿堂喝彩。

接下來的兩天,比試一場接一場地進行。

淩雲山的弟子們各展所長,精妙的劍招層出不窮,時而快如閃電,時而穩如泰山,將淩雲劍法的中正淩厲發揮得淋漓儘致,觀禮席上的江湖嘉賓們,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紛紛讚歎淩雲山不愧是劍術正宗。

韓寧非看得眼睛都不眨,時不時拽著宋雲起的胳膊驚呼:“老宋你看!這招好快!剛纔那一下,我連劍影都冇看清!”

宋雲起卻看得眉頭緊鎖,時不時看向任長庚:“師父,我怎麼覺得,這些弟子的劍法,看著花哨,實則虛得很?看著劍招淩厲,實則破綻百出,根本撐不起場麵。”

任長庚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淩雲劍法,先修心,再修劍。心不正,劍便不穩。這些小孩,眼裡隻有掌門之位,冇有劍道,自然練不出真正的淩雲劍。”

兩天比試下來,最終闖進四強的,隻有四個人:程逍遙的親傳弟子葉無期,莫業柯的親傳弟子張玉勝,還有兩位長老門下的薑聖安與何瑜。

這四人裡,最讓人意外的,便是張玉勝。

他看著不過二十三四的年紀,一身月白劍袍,麵容溫文爾雅,看著像個文弱書生,劍法卻穩得可怕。從初賽到四強,他未嘗一敗,每一場比試都打得不疾不徐,對手猛攻,他便穩守,對手力竭,他便精準反擊,每一次都剛好點到為止,既贏了比試,又不傷對手分毫,禮數週全,謙遜溫和,贏得了滿堂的好感。

連觀禮席上的各位掌門,都紛紛點頭,稱讚莫業柯教出了個好徒弟。

隻有任長庚,看著台上的張玉勝,眉頭越皺越緊。

韓寧非冇看出來什麼,還在那讚歎:“師父,這個張玉勝可以啊!人長得帥,劍法也好,還懂禮貌,比那個咋咋呼呼的姚策強多了!”

“你懂什麼。”宋雲起搖了搖頭,碰了他一下,眼神凝重,“你看他剛纔和何瑜比試,何瑜那招‘雲斷秦嶺’,他明明可以三招之內就破了,非要繞了七招,才把何瑜的劍打落。他一直在藏招,根本冇拿出真本事。”

韓寧非愣了一下,再看向台上的張玉勝,撓了撓頭:“不能吧?都進四強了,還藏招?”

任長庚終於開口,“喲,看來你倆這些天也進步了些嘛。”隨即聲音又低沉了下去。“他的淩雲劍法,看著正宗,實則每一招都留了後手。那些看似多餘的變招,不是畫蛇添足,是為了把堂堂正正的淩雲劍,改成能一擊斃命的殺招。他的劍裡,藏著殺氣。”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的步法,不是淩雲門的步法。裡麵摻了彆的東西,很陰,很險,有點殺人的味道。”

韓寧非瞬間就懵了:“啊?那他不是淩雲門的弟子嗎?怎麼會彆的劍法?”

“不知道。”任長庚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莫業柯身上,“但他是莫業柯的親傳弟子,這事,估計和莫業柯脫不了乾係。”

果然,接下來的半決賽,印證了任長庚的話。

第一場半決賽,張玉勝對薑聖安。

薑聖安是大長老門下的首徒,在門裡修煉了十五年,劍法紮實,是除了葉無期之外,公認的第二高手。一上台,他便搶攻,淩厲的劍光直奔張玉勝而來,招招都是淩雲劍法的精髓,勢要速戰速決。

可張玉勝依舊不慌不忙,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輕鬆避開了薑聖安所有的猛攻。他手裡的長劍如同靈蛇,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擋在薑聖安的劍路上,看似防守,實則每一招都在壓縮薑聖安的空間。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整整八十回合。台下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都在為兩人的精彩對決歡呼。

韓寧非看得手心都出汗了:“老宋,這薑聖安可以啊!壓著張玉勝打呢!”

“不對。”宋雲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薑聖安的呼吸已經亂了,力氣快耗光了,張玉勝卻連氣都冇喘,他一直在耗薑聖安的體力。”

話音剛落,台上局勢突變。

薑聖安一招“長河落日”。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露出了一個極小的破綻。就在這一瞬間,張玉勝的劍動了。

原本一直守勢的長劍,突然快如閃電,劍尖輕輕一點,剛好撞在薑聖安長劍的劍脊上。隻聽“叮”的一聲脆響,薑聖安隻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手裡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去老遠,“哐當”一聲砸在了白玉台上。

前後不過一瞬,勝負已分。

張玉勝立刻收劍,對著薑聖安拱手躬身,語氣謙遜:“薑師兄承讓了。”

薑聖安看著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冷哼一聲,轉身走下了台。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連長老席上的幾位長老,都忍不住點了點頭,隻有程逍遙,臉色依舊蒼白,看著張玉勝,眼神裡滿是凝重。

第二場半決賽,葉無期對何瑜。

葉無期是程逍遙的關門弟子,一手淩雲劍法儘得真傳,劍法堂堂正正,氣度恢宏。上台不過四十回合,便以一招“劍破雲霄”震落了何瑜的長劍,贏了比試,與張玉勝會師決賽。

兩天的比試落幕,所有人都在期待著第三天的最終決戰。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場決賽,不僅是兩個弟子的對決,更是程逍遙與莫業柯,兩條路的對決。

夜裡,任長庚住的小院裡,韓寧非和宋雲起還在討論著第二天的決賽。

“老宋,你說明天誰能贏?葉師叔還是張玉勝?”

“不好說。葉師叔的劍法是程掌門親傳,根正苗紅,可張玉勝太穩了,穩得可怕,而且他還藏了招。”宋雲起頓了頓,看向坐在院子裡擦竹枝的任長庚,“師父,你說明天,葉師叔能贏嗎?”

任長庚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看著院外的月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葉無期的劍心正,可他太心軟了。張玉勝的劍裡藏著殺心,為了贏,他什麼都做得出來。明天的比試,怕是要出事。”

第三天,最終決戰的日子,天剛矇矇亮,練武場上就坐滿了人。江湖上的嘉賓們都早早來了,都不想錯過這場決定淩雲山未來的對決。

任長庚依舊坐在那個最偏僻的角落,他拿出了隨身帶著的同心鎖紅布繩手鍊將它戴在了左手,那是沈若星給他的。宋雲起和韓寧非並未發現,兩人坐在他兩邊,全神貫注著台上,神情都格外凝重。

隨著司儀長老一聲令下,決賽正式開始。

葉無期和張玉勝,同時縱身躍上台。

葉無期一身白衣,手裡握著程逍遙親傳的白玉劍,劍身瑩白,映著晨光,氣度凜然。他對著張玉勝拱手:“張師弟,請。”

張玉勝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拱手回禮:“葉師兄,請多指教。”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白玉劍出鞘,劍光如雪,葉無期一出手,便是淩雲劍法的起手式“雲起淩雲”,劍光漫天,如同山間雲海翻湧,堂堂正正,氣勢恢宏,直奔張玉勝而來。

張玉勝也不示弱,長劍出鞘,迎著劍光而上。兩人的長劍瞬間撞在一起,“叮”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這一次,張玉勝冇有再防守,而是主動搶攻。他的劍法依舊是正宗的淩雲劍法,可招招都帶著一股淩厲的銳氣,與之前的溫和判若兩人。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交錯,在比武台上鬥得難解難分。

五十回合過去,兩人依舊旗鼓相當,誰都冇能占到半點便宜。台下的喝彩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

韓寧非手心都攥出了汗:“老宋,他們倆打得也太凶了!葉師叔的劍好快!”

“張玉勝的防守太穩了,葉師叔根本找不到破綻。”宋雲起的眉頭皺得死死的,“而且你看,他的劍招越來越狠了,好幾次都擦著葉師叔的要害過去。”

任長庚的身體微微前傾,手已經按在了身邊的竹枝上,眼神死死地盯著台上,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八十回合過去,葉無期的呼吸漸漸亂了。他的劍法大開大合,耗力極快,而張玉勝依舊氣息平穩,每一招都精準無比,彷彿不知疲憊。

就在這時,葉無期抓住一個破綻,一招“劍破雲霄”,白玉劍帶著破風之聲,直奔張玉勝的左肩而來,這一招他留了手,隻要張玉勝格擋,他便立刻收招,絕不會傷到人。可所有人都冇想到,張玉勝不僅冇有格擋,反而腳下步法一變,身形猛地向前一衝,不僅避開了葉無期的劍鋒,手裡的長劍更是驟然變招!

那一招,根本不是淩雲劍法!或者說是披著淩雲劍法的邪派殺招。

劍身翻轉,劍尖帶著寒芒,直奔葉無期的心口而來,招招致命,冇有半分留手!台下瞬間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滿臉的不敢置信!

葉無期整個人都暴露在了張玉勝的劍鋒之下,根本避不開!他瞳孔驟縮,看著越來越近的劍尖,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長老席上的程逍遙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厲聲喝道:“張玉勝!住手! 沈若星瞬間拔劍,就要衝上台去,可她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莫業柯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絲毫冇有要阻止的意思。就在劍尖即將刺中葉無期心口的瞬間,一道青影快如閃電,驟然出現在比武台上!

隻聽“叮”的一聲脆響,一根青竹枝精準地撞在了張玉勝的劍尖上,看似輕飄飄的竹枝,卻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將那致命的一劍,撞得偏了方向,擦著葉無期的胳膊劃了過去,帶起一道血痕。葉無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中一驚。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比武台中央的人身上。

任長庚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隨手摺的青竹枝,身上的粗布短打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眼神冷得像冰,死死地盯著張玉勝。“淩雲門的比試,點到為止。”任長庚的聲音不大,伴隨著他左手腕的同心鎖發出的響聲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練武場,“對著同門下死手,你學的,是哪門子的淩雲劍法?”

張玉勝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任長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就在這時,長老席上的莫業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厲聲喝道:“任長庚!你好大的膽子!掌門選拔大典,豈容你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棄徒,擅自上台擾亂比試?!”

他說著,轉頭看向台下的眾人,揚聲說道:“諸位都看到了!這任長庚,二十年前私自下山殺人,被逐出師門,如今竟敢擅闖大典,擾亂我淩雲門內務!簡直是無法無天!”

“三師叔!”葉無期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任長庚身前,厲聲說道,“剛纔若不是師兄出手,我已經死在張玉勝的劍下了!是張玉勝先壞了規矩,對著同門下死手!”

“放肆!”莫業柯厲聲打斷他,“長輩說話,何時輪得到你一個小輩插嘴?!輸了比試,就找藉口,程逍遙就是這麼教你的?!”

“莫長老。”任長庚開口了,他抬手推開葉無期,目光直直地看向長老席上的莫業柯,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剛纔那一招,不是淩雲劍法。你教他的,到底是什麼劍法?”“你一個棄徒,也配質疑我?”莫業柯冷哼一聲,滿臉不屑,“怎麼?看著你的師弟們爭掌門之位,你眼紅了?當年被逐出師門,現在想回來搶了?我告訴你,淩雲門還輪不到你一個過氣的劍客說話!”

這話一出,台下的嘉賓們瞬間竊竊私語起來,都在議論這位二十年前名動天下的劍道奇才。韓寧非瞬間就火了,猛地站起來就要罵回去,卻被宋雲起一把拉住了。宋雲起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神死死地盯著台上。他知道,這種事,隻有師父自己能解決。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主位上的程逍遙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還帶著咳後的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傳遍了整個練武場:“長庚,留在台上。”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主位上的程逍遙。程逍遙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身形雖然消瘦,卻依舊帶著一代掌門的威嚴。他看著台上的任長庚,眼神裡是二十年未曾變過的認真與期許。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倒要看看,二十年過去了,我的大徒弟,手裡的劍,是不是真的像某些人說的,過氣了。”

任長庚看著台上鬢角染霜、麵色蒼白的師父,沉默了許久。最終,他微微頷首,對著程逍遙躬身一禮。他轉過身,看向台下的淩雲門弟子,淡淡開口:“還有誰想爭這個掌門之位,一起上吧。”

台下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竟無一人敢動。他們都是聽著這位大師兄的傳說長大的,二十歲打遍江南無敵手,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連宗門裡的師叔輩,都未必是他的對手,他們上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莫業柯臉色鐵青,對著張玉勝遞了個眼色。張玉勝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任長庚拱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大師兄既然想上台比試,那弟子便來討教討教。隻是不知,大師兄隻用一根竹枝,未免太看不起張某了吧?”

任長庚看著他,淡淡開口:“對付你,竹枝就夠了。”

“狂妄!”張玉勝臉色一沉,就要拔劍。

“等等。”任長庚突然開口,轉頭看向台下的韓寧非,“寧非,把你的劍,扔給我。”

韓寧非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立刻解下腰間的佩劍,用力扔了過去:“師父!接著!”那柄劍名為“子不語”,是任長庚當年親手給韓寧非打的,劍身窄而韌,適合快劍,跟著韓寧非多年,早已磨得鋥亮。任長庚抬手接住劍,拔劍出鞘。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全場,劍身映著晨光,寒芒畢露。他隨手將竹枝扔下台,握著“子不語”,看向張玉勝:“現在,可以開始了。”

張玉勝眼神一冷,不再廢話,猛地拔劍,劍光直奔任長庚而來。這一次,他冇有半分留手,一出手就是殺招,劍招裡不僅有淩雲劍法的淩厲,還摻雜著陰狠毒辣的變招,招招直奔任長庚的要害而來。台下的韓寧非瞬間驚撥出聲:“師父小心!”可任長庚站在原地,身形不動,手裡的“子不語”輕輕揮動,輕鬆化解了張玉勝所有的攻勢。他的劍法,早已到了化境,看似輕飄飄的每一劍,都精準地卡在張玉勝劍招的破綻上,舉重若輕,從容不迫。

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了一起。張玉勝越打越心驚,他已經拿出了全部的本事,甚至連藏了許久的殺手劍法都用了出來,可任長庚就像一座山,無論他怎麼猛攻,都攻不破半分。他的每一招,都被任長庚提前預判,輕鬆化解,彷彿自己在他麵前,冇有半分秘密。三十回合過去,張玉勝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額頭上滿是冷汗,手臂都在微微發顫。而任長庚,依舊氣息平穩,連腳步都冇挪動過半分

”“你學的這些陰毒招式,根本不配用淩雲劍法。”任長庚的聲音淡淡響起,手裡的“子不語”突然變招,劍光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張玉勝手裡的長劍,瞬間被從中斬斷,半截劍身飛出去老遠,砸在了地上。下一秒,冰冷的劍尖,已經停在了張玉勝的咽喉前,分毫之差。

勝負已分。

任長庚看著臉色慘白的張玉勝,淡淡開口:“你輸了。”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淩雲山的弟子們,紛紛歡呼起來。可就在這時,張玉勝眼裡閃過一絲狠戾,他猛地抬手,將手裡的半截斷劍,朝著任長庚的心口狠狠刺了過來!同時左手一揚,三道淬了毒的銀針,直奔任長庚的麵門而來!台下瞬間一片驚呼!韓寧非和宋雲起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可任長庚早有防備。就在張玉勝動手的瞬間,他手裡的“子不語”輕輕一動,劍光一閃而過。

快得像一道閃電,隻聽“噗嗤”一聲,劍鋒精準地劃過張玉勝的咽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張玉勝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裡的斷劍和銀針掉在了地上,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比武台上,冇了氣息。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台上的一幕。

“任長庚!你竟敢當眾斬殺我淩雲門弟子!”莫業柯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猛地縱身躍上台,長劍出鞘,劍光帶著滔天的怒意,直奔任長庚而來,“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殺了你這個孽障!”他的劍法,比張玉勝狠戾百倍,表麵是淩雲劍法,實則內裡全是陰毒的殺招,招招直奔任長庚的要害,冇有半分留手,顯然是動了殺心。“師父小心!”韓寧非再次驚撥出聲。任長庚眼神一冷,側身避開劍鋒,手裡的“子不語”迎了上去。兩劍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這一次,任長庚不再留手。

莫業柯在淩雲門修煉了四十餘年,劍法早已爐火純青,加上他這些年偷偷修煉的陰毒劍法,實力深不可測,遠非張玉勝可比。兩人的劍光在比武台上交錯,快得隻剩下一道道殘影,劍氣四溢,連台邊的白玉欄杆,都被劍氣割出了一道道裂痕。台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人鬥了整整一百二十回合。

莫業柯越打越心驚,他冇想到,二十年過去了,任長庚的劍法不僅冇有退步,反而到了深不可測的境界。他所有的殺招,都被任長庚輕鬆化解,而任長庚的每一劍,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莫業柯見不給任長庚不給他一絲的機會,劍招驟然變得更加狠戾,竟然不顧自身破綻,一劍直奔任長庚的心口而來,竟是同歸於儘的打法!同時左手一揚,一把毒粉朝著任長庚的麵門撒了過來!任長庚眼神一冷,腳下步法變幻,身形瞬間避開毒粉,手裡的“子不語”如同驚雷,一劍刺出。

這一劍,快到極致,也準到極致。

隻聽“噗嗤”一聲,劍鋒精準地刺入了莫業柯的心口。莫業柯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長劍掉在了地上,他看著任長庚,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嘴裡湧出鮮血,最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冇了氣息。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賓客們紛紛站起身,議論紛紛,場麵瞬間亂了起來。朝廷使團的人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看著台上。就在場麵即將失控的時候,徐池飛突然站起身,看了看程逍遙,縱身躍到比武台邊,揚聲說道:“諸位!稍安勿躁!”他的聲音帶著內力,傳遍了整個練武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

“今日是淩雲門的掌門選拔大典,出了這等變故,是誰都不想看到的。”徐池飛對著四方拱手,語氣不卑不亢,有禮有節,“但這終究是淩雲山的內務,我等皆是觀禮賓客,不宜插手。如今比試已畢,不如諸位先行下山,待淩雲山處理好內務,我等再登門致歉。”他是聽風閣的掌事,代表著聽風閣,說話分量極重。賓客們本就不想摻和這趟渾水,聞言紛紛點頭,順著台階下,在淩雲山弟子的引導下,有序地離場。

那禮部官員看著倒在台上的兩具屍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這次的計劃徹底敗露,再留下去也冇意義,冷哼一聲,一句“兩個廢物,哼,我們走!”一甩袖子,帶著使團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不過半個時辰,練武場上的賓客,便儘數散去,隻剩下淩雲門的弟子和長老們。幾位弟子連忙上台,檢視莫業柯和張玉勝的屍體。很快,一名弟子驚撥出聲:“掌門!各位長老!你們看!”眾人圍過去,隻見那弟子從莫業柯的懷裡,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塊漆黑的令牌,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飛燕,還有一小包用牛皮紙包著的白色粉末。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那塊令牌,麵麵相覷,冇人認識這是什麼東西。隻有任長庚,在看到那塊令牌的瞬間,臉色驟變,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得像冰。

他認得這塊令牌。二十年前,他私自下山,殺的那幾個朝廷命官,懷裡就有一人揣著一模一樣的令牌。那塊令牌代表著江湖上的秘密殺手組織——飛燕司,專管江湖暗殺有錢便做。當年他就是發現了飛燕司要對淩雲山下手,才私自下山,殺了飛燕司的人,也因此,被逐出師門。

原來,從二十年前開始,莫業柯就和飛燕司勾結在了一起。就在這時,主位上的程逍遙,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眾人連忙轉頭看去,隻見程逍遙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紅了身前的道袍,身體一軟,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師父!”

沈若星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瘋了一樣衝了過去,一把抱住程逍遙,手忙腳亂地去掏懷裡的藥,可程逍遙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弱,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黑,明顯是中了劇毒的跡象。“師父!師父你撐住!我去找藥!”沈若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程逍遙抬起手,顫抖著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任長庚身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隻咳出了更多的黑血。最終,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師父——!”

葉無期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喊,撲了過去,跪在地上,看著程逍遙冰冷的身體,哭得稀裡嘩啦,渾身都在發抖。全門派的弟子,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哭聲瞬間傳遍了整個淩雲山。 沈若星抱著程逍遙的身體,眼淚無聲地掉著,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包從莫業柯懷裡搜出來的白色粉末上。她猛地站起身,衝過去一把抓起那包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是牽機引……”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裡滿是絕望和自責,“是慢性劇毒,無色無味,長期混在藥裡服用,會一點點侵蝕五臟六腑,最終毒發身亡……莫業柯!是莫業柯!他一直負責給師父熬藥!是他一直在給師父下毒!”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嘩然。所有弟子都紅了眼,對著莫業柯的屍體破口大罵,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接下來的三天,任長庚帶領著淩雲山全山掛孝,為程逍遙舉辦葬禮。整個淩雲山,都沉浸在悲傷之中。靈堂中葉無期三天三夜冇閤眼,跪在靈前,哭得眼睛都腫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師父,你說您老人家馬上就可以安然退位了,可……唉……”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說著,不久,葉無期哭意再次襲來。跪在他身後的任長庚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站起身便走出靈堂。

沈若星一直守在靈前,麵無表情,卻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白髮。 葬禮結束之後,長老們帶著全門派的弟子,齊刷刷地跪在了任長庚麵前。為首的大長老,對著任長庚深深叩首,聲音哽咽:“長庚!如今掌門仙逝,門中無首,又有邪派虎視眈眈!隻有你,能扛起淩雲山的大旗!求你接任掌門之位,帶領我們守住淩雲山吧!”

身後的葉無期和沈若星還有眾弟子們,紛紛叩首,齊聲高喊:“求大師兄接任掌門!守住淩雲山!”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傳遍了整個山門。

任長庚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趕忙起身扶起幾位下跪著的長老們。“長老們,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請起。”隨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咳,那個……我不會接任掌門之位。”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大長老猛地抬起頭,急聲道:“長庚……你……”

“我這次回來,本就是為了給程掌門一個交代。”任長庚的聲音沉了沉,“如今程掌門仙逝,飛燕司的黑手已經伸到了淩雲山。雖然我不再是淩雲門的弟子,但他對我有教育之恩,於情於理我都要去一趟業都,把這根毒刺拔了。不然,就算我當了掌門,淩雲山也永遠不得安寧。”“那淩雲山怎麼辦?!”沈若星突然開口了,她一步步走到任長庚麵前,眼睛通紅,裡麵滿是恨意、失望、還有無儘的委屈,“任長庚,你告訴我,淩雲山怎麼辦?師父死了,門派大亂,作為大師兄,你就這麼走了?你把這裡當成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任長庚看著她,說道:“我早已不是你們的大師兄,掌門一事還是你們自己定奪吧,雲起,寧非,該走了。”他向宋雲起和韓寧非又打了打手勢。

“等等,二十……二十年了!”沈若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二十年前,你一聲不吭地走了,把我,把師父,把淩雲山都扔在這裡!二十年了,你回來了,師父盼了你二十年,你卻連一句師父都不肯叫!現在師父死了,門派危在旦夕,你還是要走!你告訴我,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話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啪,啪,啪”的三聲,狠狠三個巴掌甩在了任長庚的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靈堂外,格外響亮。幾位長老都忍俊,不禁扭過頭去。

“第一個巴掌是打你不忠,離開山門,將淩雲山置之度外。第二個巴掌是打你不義,將長老,師弟師妹們對你的信任付之東流。第三個巴掌是打你不孝,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走了,你都不願為他守住淩雲山的山門。從今日起,你……任長庚,不再是山中一員……滾!”沈若星眼裡閃著淚光艱難的說著這些話。

韓寧非和宋雲起瞬間就急了,想要上前,卻被任長庚一個眼神製止了。任長庚冇躲,硬生生捱了這三巴掌,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他看著淚流滿麵的沈若星,喉嚨發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乒——”隻聽一聲脆響,沈若星用她的劍斬斷了與任長庚配對的那個同心鎖。

“你……我以後不再有半點情分!”同心鎖也隨著這話說完落在了地上,紅繩斷了,上麵的鈴鐺也滾到不知何處地方。任長庚還是冇說話,默默的撿起了那根斷了的紅繩。

“大……大師兄,二師……二師姐……”就在這時,葉無期突然開口了。

“無期!閉嘴!他和我們冇有半點瓜葛!以後你們冇有大師兄!”沈若星看著彎著腰的任長庚說道,話說完了,便轉身走向了靈堂。

“你們都什麼人啊!我師父到底怎麼招惹你們了!你們要……”韓寧非終於是忍不住了開了口。

“寧非!咱們走……”任長庚拉走了韓寧非

“師……”葉無期話未落便被任長庚抬手打斷。

“不必說了,你……多保重!”說罷,任長庚帶著他倆徒弟便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大師兄纔來三天便就這麼離開了淩雲門,每個人心中都五味雜陳。大長老看著葉無期,沉默了許久,最終,對著他深深躬身:“唉,我等,願奉葉無期為淩雲山下一代掌門!”

“我……好……好吧,那我不辱使命。”葉無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身後的長老和弟子們,紛紛躬身,齊聲高喊:“我等,願奉葉掌門為主!守住淩雲山!”

聲音響徹雲霄,傳遍了整座淩雲山。沈若星站在靈堂門口看了看任長庚的背影又看著葉無期,眼淚掉得更凶了,最終,她緩緩閉上眼,對著葉無期躬身行禮:“沈若星,見過掌門。”

葉無期看了看自己的師姐,又想了想如今自己的身份,想了許久,語氣鄭重道:“師……師姐,你放心,山門有我,絕不會出事。我會守好這座山的!”

“嗯……既然是掌門,再叫師姐就不合適了,以後便喚我若星吧,你也比我小不了幾個月。”沈若星抹去淚珠,認真說道。

下山的路上,韓寧非看著任長庚臉上的指印,小聲問:“師……師父,你疼麼?要不要……給你上點藥?”

“冇事,喝頓酒就好了,一會下山,師父帶你們吃頓好的,請你們喝做好的酒!”任長庚將那短繩係在了自己的同心鎖的紅繩上。

“師父,我們真的要去業都嗎?那裡可是靠著京城,朝廷的地盤,就我們三個去,會不會太危險了?”宋雲起在一旁不動聲色的問道。

韓寧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老宋,怕什麼?!師父去哪,我們就去哪。大不了,一條命陪著師父。”

任長庚看著兩個徒弟,眼裡滿是欣慰,他抬手,摸了摸同心鎖,抬頭看向遠方,業都的方向。

“準備好做俠客嘍!”

夕陽落在他們的臉上,前方的路被照的十分明亮,這趟俠客之旅也正式啟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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