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正在背景音裡播放著晚間古典音樂頻道。她需要聲音來填補寂靜,以免自己被那些疑問吞噬。她一邊擦拭著濕透的頭發,一邊再次開啟便攜終端,調出從“神諭”帶出的、關於韓安瑞的詳細檔案。
目前,韓安瑞他既是蔣思頓最鋒利的劍,也可能是指向蔣思頓心臟最關鍵的突破口。
在小白樓靠窗的桌子抽屜的最深處,翻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為數不多的他們的合影。
照片裡他們笑的燦爛,韓安瑞的手臂虛虛的架在女孩肩膀在之後的沙發靠背上。
“那個時候,誰都想不到會有發生過這麼多事之後的今天吧。”shirley歎了一口氣。
之所以把這個照片翻出來,是因為她記得在方纔他們在暗道淒惶逃出往回跑的時候,有片刻與neil走散,這個時候,她驚悚的看到有個被路燈拉的非常長的魁梧的身影從後麵緊跟而來——“”清道夫“!
她的呼吸猛的一滯!正在她四處檢視是否有轉角的巷道可以轉身躲過的時候,不慎腳底下似乎被一個突出的尖角石頭絆到。
她立刻用手扶住了旁邊的磚牆,人是穩住了沒摔倒,但是實在忍不住的劇烈的喘息暴露了她的位置,哪怕她用手拚命捂住嘴,但是喘息伴隨著晃動的動靜還是無可避免暴露了她的所在。
看著地上越來越近的快速移動的影子,她甚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奇怪的是,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抓捕並沒有出現。
甚至她的氣息都平靜下來了,身後的緊迫的追趕到沒有臨到身前,不對呀,她皺起眉頭,“清道夫”的速度沒這麼慢吧,她疑惑的睜開了眼睛。
奇怪!
哪裡還有“清道夫”的影子?
昏黃的路燈下,隻有她一個人手扶著牆壁,頭靠在手臂上在地上拉的修長的身影。
狐疑的她,四處張望,隻是在一個轉角,但是一閃而過的身影,而落入她視線的,隻有大衣的衣角。
好像還有一陣遠遠飄來的香水味。
shirley正歪著頭在想究竟會是誰的時候,恰巧看到了找過來的neil,也就這會兒,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背景音裡的古典樂被一陣急促的電流乾擾音切斷,隨後,那個熟悉的、冷靜的女聲再次通過收音機傳來——是“織網者”!
【接觸已完成。效果超出預期,但風險同步加劇。】
【蔣已啟動‘深度錨定’協議,試圖徹底固化容器。你的時間不多了。】
【下一步:他會在潛意識驅動下,主動尋找‘錨點’的源頭。利用好這一點。‘織網’已準備好接收你的訊號。】
【記住,你點燃的火星,需要氧氣才能成為烈焰。而氧氣,往往來自風暴本身。】
訊號再次中斷,音樂恢複正常。
白芷關掉收音機,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隻有窗外的雨聲依舊。
“織網者”果然在監視著一切。
這可能既是機會,也是巨大的陷阱。
.
朱小姐近來一直睡不安穩。
不僅僅是朱熾韻的一些輕微的轉變,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麼,眼神裡總是多了些看不懂的東西,欲言又止,小心翼翼。
韓安瑞最近也是反常不斷。不知道他最近都在搞些什麼,甚至由此電話都沒有接。
這些細微的變動,無一不讓她覺得,有些事情在慢慢脫離她的絕對掌控。
其實最大的壓力還不是來自這裡,而是“上邊”。一像深居簡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盧天磊,竟然最近異常的頻繁出現在某些同僚的口中,雖然一見到她就三緘其口,但是,她知道,有些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於是,她加緊了對柳綠的“督促”,她甚至搞到了那段監控。
蔣思頓一直覺得柳綠比朱熾韻好用,她表麵上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如果說朱熾韻是倚天劍,那麼柳綠就是那屠龍刀。
所以,她抱起雙臂,嘴角露出了一絲輕微的笑意:我倒是要看看,彈藥都送到你的嘴邊了,你有究竟有多好用。
柳綠這邊,收到這段視訊,自然是如獲至寶。
也是,立馬找人安排了水軍。
夜色濃稠,霓虹燈在潮濕的街道上暈開模糊的光斑。
neil,或者說那個曾經是neil的空殼,正對著路邊的法國梧桐又踢又打。樹乾發出沉悶的響聲,樹冠劇烈搖晃,落葉混著雨水粘在他昂貴的西裝上。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得知真相後的崩潰。
“騙子!都是騙子!”他嘶吼著,又一腳踹在路燈杆上,金屬發出嗡鳴。
更重要的是,那個shirley,不一會兒走了過來——看到這裡柳綠的眼神立馬淬了毒——然後似乎在勸說他,並且把他扶上了旁邊的那輛車。
......
這期間有好多的素材,柳綠的嘴角,裂開之後根本就合不攏了。
這,精準地捕捉了下來的一幕,立馬被送到無數的剪輯團隊那裡開始工作。同時,水軍公司的機器也開始轟鳴起來。
夜色如墨,暗流湧動。
柳綠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和快感。
#某女子與不明男子當街拉扯舉止曖昧
#情侶醉酒公眾場合撒潑喪失公德
......
前方的輿論子彈不斷塑造成型,傳送到她手裡。
柳綠一邊抿著奶茶,她翹起嘴角,心裡有了一絲絲的快慰,不過,還是不滿意。
她想要把對手的更詳細的資訊公佈上去,這樣在公眾麵前,對方顏麵儘失,才能讓她感到有一絲報複的快感,可是猶豫了許久,她不敢。
因為蕭歌。
如果她做得太明顯,是否會讓他更敏銳的猜到是她的手筆?
所以她還是不太敢。
“......就這樣吧”,柳綠最終確認了水軍公司遞來的熱搜標題,雖然還是不滿意,但是香豔的故事最能引爆輿論,也最能給她精準一擊。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排好的熱搜遲遲沒有上榜。
怎麼回事?
水軍公司不會這麼垃圾吧?這麼簡單又還麼安全的話題都上不去?
又是過了半天,
被罵了許久的助理,捂著一個帶著紅掌印的臉,
戰戰兢兢而又欲言又止的,終於說出了實情:
“我們真的、確實安排下去了,隻是被......被攔截了......”
“被攔截了?“柳綠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冷哼一聲,踹了助理一腳,“沒用就沒用,還被攔截了,那你倒說說,是誰攔截的?”
“韓......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