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需要“活體金鑰”才能開啟“神諭”的資訊之後,白芷的心沉了下去。
老k的筆記裡提到,蔣思頓覬覦韓安瑞作為“容器”。難道韓安瑞就是那個“活體鑰匙”?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蔣思頓要如此控製他。
就在這時,熱成像儀上,幾個模糊的熱源以極快的速度、完全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在園區內幾個點瞬間出現,又瞬間消失。
不是人類。是自動化防禦單元。它們的移動軌跡無法預測。
“渡鴉”也監測到了異常:“檢測到高維演算法擾動!shirley,那不是普通的ai防禦,那東西……它在一定程度上能預判入侵者的行為模式!小心,你的每一步都可能落在它的計算之內!”
預判?shirley想起“源點”曾說她是一個“變數”。難道“神諭”的係統,專門就是為了扼殺“變數”而設計的?
前有需要特定生物金鑰的絕境,後有能預判行為的詭異防禦。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老k留下線索,絕不僅僅是為了讓她來送死。他一定留下了某種提示,某種……對付“預判”係統的方法。
她再次回想老k的筆記,回想他與蔣斯頓的本質區彆。老k相信“不可控的變數”,而蔣斯頓追求絕對的“純淨”與“控製”。
一個念頭如同火花般閃過。
既然係統能“預判”,那麼,就給它無法被“預判”的行為!
不是更快的速度,更詭詐的潛行,而是……徹底的、非邏輯的“混亂”!
她聯係“渡鴉”:“我需要你幫忙,不是破解,是汙染。”
“什麼意思?”
“用你能調動的所有垃圾資料來源,所有無意義的隨機數生成器,對著‘神諭’的外部接收,進行無差彆、高強度、完全隨機的資訊轟炸!不要有任何模式,越混亂越好!”
“這……這會像在你身邊引爆一顆資訊炸彈!你自己的裝置也會受乾擾!”
“就是要這樣!”白芷眼神銳利,“當周圍充滿了無法解析的‘噪音’時,依賴於‘模式識彆’和‘邏輯預判’的係統,其核心優勢就會變成劣勢——它會因為資訊過載和邏輯衝突而陷入短暫的‘迷茫’!這就是我的機會視窗!”
“渡鴉”沉默了一瞬,隨即回應:“明白了。給我三分鐘準備。祝你好運,變數。”
三分鐘後,shirley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衝入雷暴的海燕。她將老k的邏輯金鑰載入,目光鎖定“神諭”那偽裝成廢棄冷卻塔的入口。
“開始。”
刹那間,她攜帶的所有通訊裝置螢幕瞬間被亂碼雪花覆蓋,耳機裡充斥著刺耳的白噪音!整個世界彷彿被投入了一個資訊攪拌機。
幾乎在同一時刻,園區內那些神出鬼沒的自動化防禦單元,動作明顯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混亂,像失去了目標的沒頭蒼蠅。
就是現在!
她沒有選擇任何潛行技巧,而是以最快的直線速度,如同炮彈般衝向入口!她沒有規律地變向,甚至故意撞倒身邊的廢料桶,製造出毫無意義的物理噪音。
在係統試圖從這片混沌中重新建立模型的短暫瞬間,她已抵達入口。將邏輯金鑰插入介麵,螢幕上跳出生物金鑰認證的提示。
果然需要活體金鑰……
難道真的要去找韓安瑞?時間根本來不及!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枚朱婉晴的身份牌上。那個鑰匙符號,在混亂的電子光芒下,似乎微微閃爍著。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荒謬的猜想湧上心頭。
老k如此看重朱婉晴,僅僅是因為悲憫嗎?她的“穩態共鳴”基因標記,除了是清洗目標,有沒有可能,也是老k留給後來者的、對抗蔣思頓的另一把鑰匙?
蔣斯頓的係統,核心是識彆並清除“不可控變數”。而朱婉晴的基因,正是他理論中最典型的“變數”!
如果……如果這身份牌不僅僅是信物,而是封存了朱婉晴的生物特征樣本呢?哪怕隻是一點微小的表皮細胞,一點乾涸的血跡……
她顫抖著,將身份牌背麵的鑰匙符號,用力按在了生物識彆感測器上。
時間彷彿凝固。
一秒鐘,兩秒鐘……
就在她以為失敗之時,感測器突然發出了不同於錯誤提示的、柔和的綠光!
【生物特征樣本識彆……穩態共鳴標記確認……許可權等級:創始者遺留協議。】
【邏輯金鑰驗證通過。】
【歡迎訪問‘神諭’,k的繼承者。】
入口的厚重金屬門,帶著沉悶的氣壓聲,緩緩滑開。
白芷怔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悲慟與明悟席捲了她。
老k……他不僅留下了道路,他甚至將自己的許可權,與他試圖拯救的那個女孩的生物特征繫結在了一起。這是一種何等的決心與紀念!
她毫不猶豫地閃身進入。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混亂隔絕。眼前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純白通道。
“神諭”的核心,就在前方。
而她手中緊握的身份牌,彷彿還殘留著那個消失在火海中女孩的一絲餘溫。這一次,她不僅僅是為了真相而戰,也是為了完成老k和那個女孩未儘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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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第七個晚上了。
蕭歌在保姆車的淺寐中再次驚醒,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又是那個夢,細節不斷重複:
狹窄、老舊,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走廊。還是青澀男大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因為緊張而走錯了病房。
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孩靠在病床上,側臉蒼白,安靜地望著窗外。夕陽的金輝勾勒著她的輪廓,有一種易碎的美感。
他愣了一下,意識到走錯了,慌忙退出來,帶上了門。
可就是這驚鴻一瞥的、與他人生毫無關聯的瞬間,像一幀被定格的電影畫麵,最近反複在他夢境裡播放。
幾乎沒有對話,沒有因果,隻有那個安靜的側影,和心中那份莫名的、空洞的失落感。
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在那一刻,與他擦肩而過。
但這一次,好像相似中又有點有點不一樣:
還是消毒水的氣味,慘白的燈光,無限延伸的醫院走廊。一扇虛掩的門內,一個身影靠在病床上,低頭看著書,側臉在窗邊顯得異常安靜,斜陽照射過來,勾勒了一條金邊。
他想進去,想說些什麼,腳步卻像灌了鉛。
最終,他隻是默默將手中的果籃放在門口的椅子上,轉身離開。
隨著次數的推移,細節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回憶起果籃擺放在門口那個椅子——常見的刷著綠漆的長椅,斑駁間露出木質的痕跡,他還能感受到當時心中那份莫名的、未被接住的尷尬與……失落。
這種感覺太過真切,像一段被強行中斷的旋律,不斷在潛意識裡尋求一個
reso露tion。
“哥,又做噩夢了?”助理遞過一瓶水,關切地問。
蕭歌揉了揉眉心,接過水,沒有回答。這種毫無來由的強烈情緒,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煩躁。
有人說是壓力太大,但他覺得可能沒那麼簡單。
今天的工作是為一本頂級時尚雜誌拍攝封麵,主題是“光影與記憶的迷宮”。拍攝間隙,他習慣性地刷著手機放鬆,一則不起眼的本地新聞推送滑過螢幕:
【城市記憶】民間調查者持續探尋‘永安路保育院’火災舊案,呼籲知情者提供線索。
他本要隨手劃掉,目光卻猛地定格在新聞配圖上——那是一張保育院火災前的黑白老照片。殘破的建築,斑駁的牆麵……一種強烈的、令人心悸的既視感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熟悉,而是一種……夢境與現實的詭異重疊。
多年前一個被刻意忽視的相遇,在另一個時空無意種下的“未完成”的執念,竟然穿越了種種無形的屏障,印照到他的記憶裡…無數的重複的夢境,更像是伸出無數命運的絲線,以這樣一種離奇的方式,為迷霧中的他,遞來了一把鑰匙。
保育院!
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麼,“這個保育院……”他狀似無意地指著手機,問旁邊的助理,“好像很有故事?”
他不知道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是深淵還是光亮。
但他知道,他無法再回頭做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