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斤。”
哢嚓!
骨頭被窄刀生生從中間斷開,喊二斤的聲音悶悶,甚至帶著幾分怒火。哢哢,砍不斷的怒火促使著更大的風暴,拿著刀的傢夥愈發急切,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再次舉起窄刀。
呼。
真精彩。
萬俟燕笑著,掌心捏著珍珠,“阿婆,有人不服。”
咕嚕。
山坡上滾下一顆拳頭大的石頭,朝著萬俟炎而去,帶起些許風沙與塵土。石頭像是俯衝的野獸,越滾越快,從半坡上的堅實地麵直接濺起塵土。
石頭躍向空中,短暫升高。
嗙!
萬俟炎沒忍住,朝前一個踉蹌,“哎呦!”
石頭咕嚕嚕滾到他的小腿邊,隨後不動了。
中了。
越重雲懷中抱著幾顆石頭,又很快放到一側的石麵上,大小都是極為相近的。她將石頭挨個擺好,也不拘泥於什麼順序,將好拿的那麵朝上,較為平坦的那麵朝下。
順手罷了。
萬俟燕抓起一顆石頭掂了掂,略沉,“雲,不愧是你,選的真好。”
咚!
阿婆敲敲手杖,脊背挺得直直的。
“公主,別太過分。”她盯著越重雲的雙手,更看著那些石頭。
太過了,便會讓人生厭。
越重雲的指尖沒有太多泥濘,甚至連風沙都很少沾上,不像是乾慣了這樣的活計,但絕對做過相似的事。懷中抱著重物而又符合公主身份的就是讀書,北地的書本是用針線穿成冊的,結實的很。
讀書人,可恨。
哢。
“阿婆?”
越重雲看著阿婆,懷中的石頭一股腦全部放下,也不論什麼大小。她甚至低著腦袋,看看自己領口有沒有泥土,北地的規矩也包括這個嗎?
幸好,領口乾凈,沒有被弄髒。
“你們不是好奇嗎?”阿婆撫摸著手杖,敲敲中心的位置,傳出一聲悶響,“那就給你們一桿稱。”
手杖傾斜在地上,朝著阿婆的那麵有一個小小的口子,像是樂器之上纔有的孔洞。
呼。
有風吹過,竟還有細微的聲音。
阿婆直接按上去,另一隻手抓起手杖下端晃了晃,竟然冒出個口子。原來底部是被什麼東西塞住的,先前塞得很結實,又用了手杖本身的顏色塗抹,類似草紙的東西團成一團,就那麼滾出來。
那如果不仔細細看,不湊近看,是不會有破綻的。
阿婆抓著晃了晃,口子掉出來個長桿,“稱不對,拿你們是問。”
商人重利,未必誠信。
阿婆重新支起手杖,連那團草紙都重新塞回去。
“阿婆說到做到,也要看你們的本事。”
月光打在長桿上,一側刻著不知道什麼,另一側則是光滑異常,中間還用一根粗粗的繩子打了個結,做了個活釦。
是稱,可惜沒有托盤。
“自然,阿婆。”
越重雲伸出雙手,將那桿秤託了起來,在手上掂了掂。
近乎空心的杆子並不重,她側著腦袋向一邊看去,邊緣很厚,但經過了些許打磨,倒也不算是全然無用,隻是用著並不順手。她將杆子一轉,一側重量壓在自己的手臂上,杆子的另一側竟然持平。
人可以做秤桿的一部分,也能當秤用。
“雲,在做什麼?”萬俟燕一隻手托著下巴,先前有些看呆了。
原來,還能這樣。
阿婆藏的可真夠深,自己人都不給看。
“幾分稱?”
阿婆看著,背重新佝僂下去,或者說累了。
她清楚,這桿秤堅持不了多久。
咯吱。
越重雲手上抓得緊,自然也聽到了這聲輕微的響動,她將耳朵湊近,呼吸也隨著緩慢下來。
咯吱。
“七分,阿婆。”
越重雲氣得笑出聲,十足的分量隻能用七分,秘訣就藏在裏麵。
劈啪。
她抓著稱桿用力搖晃,細微的碰撞聲在裏麵響起,裏頭也滿滿當當塞著東西。至於塞是草紙還是石頭,又或者木屑,都是一樣的結果。
不重要。
啪啪!
阿婆一隻手拍著另一隻的掌心,不算利落的掌聲流出,“夠聰明。”
咯吱。
秤桿子在半空轉了轉,越重雲將一端往裏壓,按在她的肘窩上。冰涼的觸感貼著手腕,讓她下意識輕顫,堅硬的一端戳著,哪怕隔著袍子也不免煩躁。
不好用。
一點都不好用。
阿婆瞭然一笑,手杖底部指著坡下,“下去吧。”
地上插著的火把還在燃燒,一跳一跳。
萬俟燕最先反應過來,她扭頭看阿婆,“這麼快就趕人?”
阿婆不光不做生意,還讓人滾。
坡上能怎麼下去?可不就是滾下去!
咚咚。
阿婆的手杖杵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
咚!
越重雲伸手捂住一側耳朵,心中的煩躁被狠狠勾起。
“我們走。”她一隻腳踩在坡上,腳下是堅硬的石頭。
再踩下去,是濕潤的泥土,下過雨了,腳狠狠陷進去。
咕咕——
坡下傳來類似沙幫的鳥叫聲,沒那麼清脆,也沒那麼遠。
有人發現了。
“什麼聲音?”越重雲就著下坡的衝勁,調整自己的呼吸。
隻要她不說,沒有人會知道。
除非沙幫出了叛徒,費二姐姑且可信,但也得找個機會問問。
“雲,太快了!”
萬俟燕沒忍住喊出聲,她另一隻手按在心口。
撲通!
撲通!
“燕姐姐~”
人群之中轉過一個身影,寬大的兜帽一把掀起。
是萬俟風。
她手上提著肉,另一隻手裏也抓著幾顆小珍珠,從光澤來看更像是野生的。她像小孩把玩一樣在手裏轉來轉去,也不著急。
“急什麼?”萬俟風揚起笑臉,腦袋抬得更高,“阿婆,我買到肉了!”
北地總在吃肉,她真的很喜歡。
肉,咬上去有些硬,還是香的。
“外來人總有法子,讓肉變得好吃。”萬俟燕說著,將越重雲護在身後,兩人放慢步子緩緩走下來。
那塊肉是長條狀,卻很窄。
越重雲看著,抓著秤桿的手往後一背。
“是幾斤?”她張了張嘴,目光並沒有離開萬俟風的捲髮,一點一點向下掃。
蠍子不見了。
也沒有熟悉的哢哢聲,萬俟風露出些許脖頸。
她笑著,將肉提起來,甚至舉過自己的頭頂,“二斤,要稱一稱嗎?”
稱肉,也得有秤。
??心裏有鬼,自然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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