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我來的不遲吧!”
萬俟燕騎在黑馬上,身後是初升的太陽,照不清她的臉。
噠。
“有勞王女,我就不下山了。”
萬俟雪後撤一步,後背靠著石壁,將越重雲與珠琶徹底暴露人前。她的臉上沒有麵紗,柔順的白髮垂下,倒是難得一見的風光。
雪山之上,總是有些寶貝的。
呼。
叮鈴——
“多謝王女,風太大了。”
越重雲放下一隻袖子,藉著袖子的遮掩按住銅鈴往下扯了扯,竟然紋絲未動,原來細細的繩子被緊緊地打上了結。她並不死心,低著頭又使了力氣,捏得指尖都有些泛白。
我就知道。
萬俟雪這個女人沒那麼好心,在這等著是吧!
叮鈴鈴——
“公主,很生氣嗎?”萬俟雪青眸望過來,眼底全是興味。
這麼著急啊?
越重雲緊緊護住銅鈴,深呼吸緩解自己的顫抖,“大祭司說的哪的話,我隻是太想下山了。”
不生氣,不生氣。
下山之後,再不上來就好了。
呼——
晨起的風很急,直往石洞裏吹。
風越吹越急,雲便後退一步,直接靠在珍珠臉上,濕呼呼的氣噴在腰間,珍珠的腦袋還不停蹭來蹭去。她隻好伸手胡亂拍了拍,一隻手擋在身前遮住銅鈴,手指終於放過了細繩,轉而捏住銅鈴下端。
“好珍珠,別鬧。”
終於不響了。
啪。
越重雲感覺肩膀一重,腦袋緩緩轉過去,看到是稍微恢復力氣的珠琶,朝著她輕輕搖頭。幸好,真是要嚇死個人了。
“公主,山上風大,我有些疼。”
珠琶說罷還悶哼一聲,似乎是痛極了,整個人靠在不白旁邊。眼睛半睜不睜的,眯著向洞外看,想要看清蒼茫的雪山下還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山上的雪還沒化。
噠。
“桑桑,聽話。”
萬俟燕聽著桑桑鬧脾氣,黑黑的馬蹄狠狠插在地上,一下輕一下重的沒有規律。桑桑咬著紅色的韁繩,狠狠甩著腦袋往旁邊一扯,帶著萬俟燕往石洞裏躲。
噠。
噠!
桑桑進了石洞便不折騰,安靜的馬臉臉貼著石壁,黑色鬃毛油光水滑的,顯然來之前打理過,馬蹄子上也沒有什麼泥點子。昨日衝鋒不見萬俟燕,更不見桑桑,真是太湊巧了。
巧的像是故意缺席,領隊落在最後麵。
“公主,真巧。”
萬俟燕撓撓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不巧。
“燕,熊抓到了嗎?”
越重雲看向桑桑,往上看就是坐在馬上的萬俟燕,一人一馬頗為尷尬,腦袋低低抬抬的,活像兩個好奇學生。隻不過一個敲的是馬蹄,一個捏的是手,都是分外顯眼的顏色。
也是,西席就在眼前。
“已經下鍋了,你們下山就能吃。”萬俟燕揚起一抹笑,手上的力道鬆了鬆,在虎口留下一道紅痕,“我和你們說,可香的肉了。”
熊肉會咕嘟咕嘟滾在鍋裡,再翻個麵,湯裡就全是油脂。
一口下去,熱心熱肺腸,簡直是享受。
“是嗎?”
越重雲拍拍馬鞍上的塵土,抓著一側馬鞍騎上珍珠。
那她可要親自看看,親自嘗嘗。
呼——
風吹的小了些,可以下山了。
越重雲捏緊袍子的領口,將自己的毛帽子狠狠壓了壓,“走吧。”
噠噠噠!
三人一路跑得急,不白沖在最前麵,沒有帶著人就撒丫子跑,沖得最是撒歡。畢竟珠琶有人照顧,一匹馬又能想到什麼?
“雲,慢一點。”萬俟燕單手抓著韁繩,另一隻手護住懷中的珠琶,手臂斜斜抱著防止人摔下去。
這活怎麼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啪。
越重雲空出一隻手狠拍自己的袖子,一聲類似於鞭子的炸響,嚇得珍珠撒開蹄子狂奔。
“我先把不白送下去,你快點。”
果然要嚇唬嚇唬,才會比先前跑得更快。
珠琶的辦法真好用。
噠噠!
“駕!”
越重雲低著頭,眼中卻難掩笑意,彎彎的眼睛勾勒出山下的營地。她的腦袋不自覺向下低,手肘輕輕觸碰珍珠的脖頸,珍珠也跟著放慢了速度,馬蹄幾乎是一聲接著一聲,簡直就是散步。
噠。
幾道白煙交織在一起,緊緊纏著。
還是熱乎的?
“嫂嫂!”萬俟河高喊一聲,手裏捧著木碗,熱氣騰騰的。
噠。
珍珠停住腳步,越重雲還坐在馬上。
她緩緩鬆開手中的韁繩,轉動腦袋,“戈呢?”
萬俟戈,又去哪兒了?
咳咳。
萬俟河乾笑一聲,雙手捧起手中的熱湯,“嫂嫂喝湯。”
不正麵回答,就是有鬼。
越重雲瞭然,韁繩在手上纏了一圈,“阿婆,我的人呢?”
咚!
阿婆手杖一敲,渾濁的雙眼搭配彎曲的脊背,鬢邊還有不知何時蹭上去的白,一邊重一邊輕的十分不自然。她的一隻手撫摸著所謂的白髮,又往下按了按,按下的那處也跟著白了些。
一副虛假的老態龍鍾,可比真老了更難。
她擰著眉,目光轉向鍋中攪動的肉湯,“屋帳裡,剛下山就下來吧。”
一點規矩都沒有。
果然和萬俟戈一個樣,散養的羊羔子。
咚咚!
呼呼…
“珠琶呢!”萬俟寒是從坡上跑下來的,整個人蹲在地上,止不住的粗喘,“她昨夜突然不見了!”
他手掌顫抖,直接貼在地上,試圖這樣清醒過來。
真是癡情人。
可惜也是負心人。
“我不知道。”
越重雲拍拍珍珠,一人一馬走到屋帳旁,她緊緊抓著韁繩落了地,手腕被勒出一道紅痕都沒有發現,任由著風狠狠吹在上麵。
“疼嗎?”萬俟戈探出個小腦袋,烤得熱乎乎的雙手伸出來,“公主,不怕了。”
不怕雪山,我的王妃。
呼~
越重雲看著眼前為自己吹氣暖手的孩子,並沒有抽開自己的手,“你去哪兒了?”
狩獵是男女分開的,但本身就在一個獵場上,不可避免會見到。
萬俟戈搖了搖頭,輕輕地吹氣,“公主,外頭冷。”
有話進來說。
“好。”
越重雲遙遙朝著雪山一望,果然看到不白跟著桑桑跑,怪不得自己剛剛感覺後麵沒什麼動靜,原來是早跑了。
人和人之間,還不如馬和馬之間親近。
劈啪!
“公主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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