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看錯了就承認好嗎？”
萬俟燕揹著箭筒，一隻腳踩在石頭上，灰灰的皮毛用絲綢綁著，但這次的絲綢明顯顏色更為鮮亮，綁的也更為結實。
小小的結纏住皮子，也纏住溫暖。
“萬俟燕，阿婆叫人，你也得去。”
萬俟寒抱著雙臂，珍珠的問題可以暫時不糾結，阿婆那邊更重要。既然總要有一個人挨罵，為什麼不能是這個討厭的妹妹？
反正這傢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根本不會記住吧！
“三哥，引火燒身。”
萬俟燕緩緩蹲下，從地上撿了幾顆石頭放在手裏玩，一顆一顆挑得很認真，選的大小都極為相近。
火？哪來的火？
嗖！
石頭狠狠紮進土地裡，砸出小小的坑。
萬俟寒沒忍住咽口水，左腿撐著整個身體後撤，手掌撐在膝蓋上才穩住，“靠！謀殺親哥！”
瘋了瘋了！
老東西一死，萬俟燕就沒人管了。
萬俟寒眼珠子滴溜一轉，眯起眼睛就撲向大哥，他緊緊抓住大哥手臂又回身一扭，躲在大哥身後探出個腦袋。
“萬俟也，你不能不管我！”
我可是你弟弟，你最疼的弟弟了。
萬俟寒縮著脖子藏過去，另一隻手在自己懷裏、身上摸來摸去，也不管什麼形象麵子了，甚至手都背到背後直接抽出一個黑筒子，看著活像個燒焦的木炭。
二哥那麼疼自己，肯定給自己留了不少東西。
啪嗒！
萬俟寒奮力將黑筒子擲出去，眼睛緊緊跟著它落地。黑筒子在地上轉來轉去，一個勁地發抖，還發出哢噠哢噠的怪響。
“你完蛋了，萬俟…”
萬俟也果斷伸手捂住萬俟寒的嘴，對自己兄弟姐妹口無遮攔算什麼樣子，不過是有段時間沒見，怎麼都變成這樣了？他走之前可是挨個叮囑過，要和人好好說話，吐字清晰。
哢嚓。
萬俟寒一腳踩破黑筒子，裏頭都是些死掉的蟲子屍體，黏黏糊糊地沾在鞋底。為防萬一，他還狠心又踩了踩，直到踩得看不出什麼樣子才停腳。
好噁心。
“呃～”萬俟也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吐出來。
歐！
隨即是更大的一聲乾嘔，來自萬俟也身後。
萬俟也果斷放開自己的另一隻手，甚至在自己的袍子上擦了擦。再把手拿到麵前一看，他吐出一口氣，幸好隻是些口水，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幾隻蟲子，就吐成這樣。
“嘔——”
萬俟寒低著頭吐出一堆水，淅淅瀝瀝落在地上，還泛著一股苦味。苦得他自己都連連後退，甚至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捂得臉頰通紅也不肯放手。
蟲子！
萬俟風會用的那種蟲子，根本不是好東西！
“大哥…”
萬俟寒十分後怕地指著地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腦子裏都是蟲子爬來爬去的聲音，他拚命甩了甩腦袋也沒能甩出去。
哢嚓。
窸窸窣窣。
那個東西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萬俟炎！”萬俟寒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抬起頭，朝著遠處嘶吼，“你到底給了我什麼！”
山上並沒有回應，隻有呼嘯的風吹下來。
萬俟寒狠心咬咬牙，抬腳朝著山上跑過去，風呼呼啦啦地刮在臉上，吹得生疼。他腳下狠狠踩著石頭，踩得作響，人卻是越跑越快，快到幾乎要跟風賽跑。
哢嚓。
瘋了，萬俟炎絕對和那個瘋女人勾結在一起了！
哢嚓。
山上的小石頭也開始跟著滾落，似乎是承受不了這樣的怒火，一顆接著一顆落下來。
可這根本攔不住萬俟寒，他太生氣了。
可惡。
躲在暗處的萬俟炎終於現身，他站在半米遠抓住萬俟寒的胳膊，手臂捏得青筋暴起，才製止了這場暴怒的俯衝。他一步一步向下走，將萬俟寒逼到上坡的一半，也將眾人的視線隔離開來。
呼呼！
風吹著，把聲音吹得七零八落。
萬俟炎的聲音中也不免帶上怒火，整個人語調拔高，可還是緩緩地隨著呼吸停下來，“萬俟寒，你冷靜一點。”
呼。
吸。
呼。
“三弟，哥哥最擔心的就是你。”
萬俟炎重新換上好哥哥的表情，嘴角是淺淺的笑，如同哄小孩子一般低下頭。他的手掌拍打在萬俟寒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手上並沒有完全收著力道，是帶著些許分量的。
啪。
清醒過來，萬俟寒。
呼呼的風吹散少年的怒火，可吹不散疑惑。
“二哥，為什麼？”
萬俟寒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睜得老大，月光灑在他臉上，襯得他更像一個稚子。他不過十幾歲，嘴角向下一撇，顯得更為無辜。
沒長大的孩子犯錯，怎麼能叫犯錯呢？
他沒錯。
錯的是二哥，二哥說謊，二哥騙人。
“阿弟。”萬俟炎沒有再多說什麼，一把抱住萬俟寒，一隻手扣在萬俟寒後腦，把人按在自己的毛領上，“怪我就哭出來。”
啪啪。
萬俟炎拍著萬俟寒的背，他腦袋也低著，臉藏在陰影裡看不出什麼神情，連聲音都刻意壓得平穩，彷彿從未發生什麼事情。
阿弟，怪我。
“嗚嗚嗚！”萬俟寒哭的撕心裂肺，毫不顧忌的流眼淚。
什麼都騙我？
為什麼？
啪啪。
“真是兄友弟恭。”越重雲捏著袖珍水晶鏡，遠遠看清了這場鬧劇，“萬俟風，蟲子是你放的吧？”
哢噠。
萬俟風兩腿交叉坐在地上，笑盈盈抬著臉，一頭捲髮隨意地堆在石頭上，“是，可東西不是我給的。”
萬俟寒說得很清楚，是二哥。
要害人的是萬俟炎，太清楚了。
“風，你可是大功臣。”越重雲蹲下身，打量著突然出現的風聖女，“不是不參加狩獵嗎？”
萬俟風衣服整齊，一點不亂，手臂上依舊趴著那條蠍子。還是如同初見那樣，瘋癲而又鮮明。
這種人無論是突然出現還是突然消失，都應該很明顯才對。
“我跟阿婆在一起，忘記了嗎？”
萬俟風高高抬起手臂，蠍子順勢爬高，蠍尾興奮地搖來搖去。
真是貴人多忘事。
大燕的公主，貴不可及。
“咕咕——”萬俟風將另一隻手蓋在自己的嘴上，模擬著鳥叫。
清脆而又尖銳，夠刺激。
越重雲捏著袖珍水晶鏡，轉向萬俟燕，還有她手裏抓著的箭，“你準備射箭嗎？”
同樣的招數，她不會再上當第二次。
??局勢太明顯，反而就是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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