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長大了。”
大王子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朝越重雲輕輕搖了搖頭。
無論怎麼選,都是他自己的事。
劈啪。
阿婆將火爐子放在桌上,直接壓在木頭上,十足十的危險。
“滾滾滾!”她咬著牙,手掌拍了拍火爐的側麵。
劈啪。
劈啪。
火爐子壓著木頭,火星子直往外蹦。
就沒一個省心的!
大王子舉起雙手,倒著向後退,“我滾我滾。”
他邊說邊瞄一眼後麵的路,如果就這麼摔了,那可就是更沒臉了。阿婆這火爆脾氣真是一點也不變,跟十年前一樣,一見麵就是風風火火的。
到底是誰說阿婆脾氣變好了,情報有誤啊!
劃拉——
簾子一掀,幾道身影魚貫而出。
“呼,阿婆真可怕!”大王子拍拍心口,一說話白氣一口接著一口。
啪嗒。
火爐子放下去了。
阿婆的火氣可沒有消下去,她嚷嚷著,“再不給就全把你們烤!”
烤人。
越重雲後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忍不住輕顫,手抱著手臂搓來搓去,還是搓不下去,阿婆還真是會威脅人。
不管誰聽了,都會覺得這話很恐怖吧!
噠噠。
珍珠蹄子踩著地,笑得牙都蹦出來了,還搖頭晃腦的。
被馬笑話能說回去嗎?
噠噠噠。
“公主公主!”珠琶橫坐在馬上,一隻手揮來揮去。
來的真及時。
越重雲扭頭看去,矜持地擺了擺手,大哥還在呢。
要留個好印象。
馬兒走得並不快,離得近了,珠琶也更為開心。
“大哥大哥!”她捏著韁繩,直接從馬上跳下來。
噠。
珠琶落地,腿上的皮子跟著顫動,露出亮晶晶的配飾。
有人歡喜有人憂。
萬俟寒腦袋緊跟著低下去,目光就沒離開過,沒牽馬那隻手直接搭著珠琶,“珠琶,下次踩著我下。”
直接跳下去很危險,王妃。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話吞下去。
“大哥。”萬俟寒牽著馬,微微低了低頭。
如此,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珠琶幾步走過去,腦袋一歪,“公主,看這個。”
荷花發簪被穿了幾顆珍珠,顯得更為光彩奪目,戴在頭上也更為亮眼。又是珍珠,果然很符合珠琶的風格,很適合她。
小姑娘就是要這樣打扮的,不光漂亮,還顯得很有氣勢。
“看這個!”
越重雲學著珠琶的樣子叉腰,頭上是幾朵金絲小花,金絲掐得很細,每一片花瓣都是不同的彎曲弧度,穿插交疊在一起。
呼——
一陣微風吹過,金絲小花還跟著顫動,很是鮮活。
“你這個好!”珠琶踮起腳,想看得更清楚,手壓在眉毛上擋風。
她有興趣。
越重雲膝蓋彎了彎,整個人就低下去,“這樣清楚了吧。”
她笑著,頗有幾分得意,倒不像是一國公主。
外頭熱鬧,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嗖!
一支箭直接射到地上,狠狠紮進地裡。
阿婆聲音帶著怒氣,連拍幾聲桌子,“要玩遠點玩去,晚上狩獵不許遲!”
好聽點,是孩子心性。
難聽點就是一群沒長大的娃娃,吵吵八火的惹人討厭。
阿婆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幾人對視一眼,默契一笑,馬蹄聲噠噠重疊,結伴離開阿婆的屋帳。
“公主,我真的可以一起狩獵嗎?”
微風習習吹起,珠琶與越重雲並肩而行,她緊緊捏著自己的手。
“你要和我一起去,還有雀青,她可厲害了。”
越重雲笑著托起珠琶的手,小心翼翼摩挲,她甚至能感覺到珠琶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久違的興奮。
久違的自由,哪怕隻是一條河。
“好!”珠琶扭頭一看,盯著雀青小聲驚呼,“她的眼睛是灰的!”
公主和公主還真不一樣,身邊人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
大秘密。
大燕眼睛都是或棕或黑,就算商人那麼多,也沒見過灰色的。
“公主,哪的人呀?”珠琶聲音壓得更低,手自然挽上越重雲。
如果你不說,我就不放了。
雀青低著頭,那雙灰色的瞳孔也低下去,隻剩一抹光亮偶爾閃現。小姑娘很在意自己的眼睛,畢竟太特別了,和別人都不一樣。
越重雲放慢了步子,走在雀青身邊:“珠琶,眼睛很漂亮不是嗎?”
那是一雙漂亮的眼睛,不是特別的。
不是眾人口中議論的奇珍,隻是一雙眼睛。
珠琶聽著越重雲輕輕的語調,閉上嘴也咂摸出味來,“漂亮。”
這句話是真心的。
雀青緩緩抬起頭,正對上兩雙好看的眼睛。一黑一綠,怕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貓眼石都比不過,兩雙眼睛都彎彎的。
真漂亮。
“多謝。”雀青張著嘴,聲音像風吹出來的。
她手緊緊捏著韁繩,又緩緩鬆開,隨即又緊緊捏住。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她知道了。
噠。
珍珠停住了,不肯走了。
幾人的屋帳並不挨著,也隻好就此分別。
“公主,狩獵見!”珠琶站在原地,兩手搭在身前。
那些煩人的規矩,她也會。
“我等著你,珠琶。”
越重雲兩手合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傾。
以禮回禮,兩人又是一笑。
北地的風吹得很急,該走了,反正很快就會再見的。
劃拉——
越重雲左臂一抬掀起門簾,她剛走進屋帳,就被一團東西撲倒在地上,隨即便聽到惡狠狠的磨牙聲。
咯吱咯吱。
“公主,玩得很開心啊!”萬俟燕按住越重雲的手臂,兩手撐在軟軟的袍子上,“一點都沒有想起我嗎?”
她呲著牙,惡狠狠地朝向越重雲,身上卻沒有奇奇怪怪的味道,隻有一點類似於皂角的香氣,想來是見麵之前沐浴過了。
到底是誰更想誰呀?
哢嚓。
越重雲看見雀青抽出懷中小刀,手腕熟練地向後一背,正是她攻擊的前兆。
“燕,我不是獵物。”
越重雲就那麼躺在地上,擺擺手示意雀青不要上前。
萬俟燕性情陰晴不定,也是真的。
“我憑什麼信你?”萬俟燕不依不饒,整個人身子壓低,頭髮順勢滑下。
啪啪。
越重雲拍拍她的肩膀,順勢按著她將自己的身子撐起來,“燕,你覺得女子該如何?”
一個問題丟擲去,萬俟燕嘴角抽動。
什麼鬼問題?
但她還是坐直身子,仔細想了想,“你這樣的。”
越重雲。
越重雲伸出手,攤開自己的掌心,“燕,還有你這樣的,還有更多的樣子。”
問題沒有唯一的答案,從來沒有。
萬俟燕的情緒依然激動,整個人撐在地上大口喘息,“女子不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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