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地,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珠琶兩手插在腰間,鼻尖輕哼一聲,頗有幾分得意。
作為先來的王妃,她可是整整呆了一年,雖然不能跟著狩獵,但其他的可沒落下。在北地遇到的為難事,肯定和北地有關。
咚。
越重雲看著珠琶鞋上的白毛皮子,厚厚的鞋底踩在地上作響,再看看她的神色,不免也信了幾分,“雪山除了雪蓮花,我能種點別的嗎?”
阿婆先前說要給塊地,可沒說在哪,也沒說哪不能種。
北地大的很,不打探清楚,很容易再出事的。
“種花嗎?”珠琶眼睛一轉,隨即又唉聲嘆氣,“那得有種子。”
她的興趣來的快,去的也快,還真是跟風一樣。
種子,還真有。
越重雲指了指紙包,樂嗬嗬,“不光有花,那個也有。”
種子的來歷也得想個辦法,有商隊經過,還是說從大燕帶來的。她指尖在桌子上轉圈圈,實在是有些拿不住主意,全然坦誠太有風險,可不說又該怎麼解釋帶那麼多種,活像是要搬家。
白朮。
他可是商人,托他出去跑一圈,再拿回來可不就是外頭帶來的。
越重雲打定主意,手掌一拍桌子,“找白朮。”
珠琶也認識,也算是條經得起查的路子。
珠琶下意識搖頭,直接擺擺手,“不好不好,他都不給我帶東西。”
白朮長了張好臉,人卻說話不算數。
小姑娘抱臂一扭,眼神卻一直落在越重雲身上,碧綠轉來轉去。珠琶的手指一敲一敲,紅果子落在雪白的袍子上,袍子上還綉著花紋,從肩頭一直綉到袍子末端,離得近了纔看出來。
她也想,可這並不夠她冒險。
越重雲手掌攤開,示意自己現在籌碼不夠,“難不成珠琶有好路子?”
她說著這話,也是給珠琶台階下,條件總可以談的嘛。
和氣生財,哪裏就那麼容易分開?
“如果你帶我去狩獵,我就答應。”珠琶直接蹲在越重雲對麵,完全將萬俟寒甩在一邊,她的身手還是很好的,“像你這樣。”
她眼睛亮亮的,有期待,又擔心被拒絕。
在北地,王妃很少能參加狩獵,特別是大王新喪。
“我不知道……”越重雲無力的垂下另一隻手,她終於察覺其中的不對,“阿婆說的,我不知道你不能。”
萬俟寒的敵意,還有一份來自於不公。
“隻有狩獵,才能真正融入北地。”珠琶笑著,嘴角卻緩緩地向下,“公主,我們是一樣的,對嗎?”
如果沒有人看,公主也會喪失價值。
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也想。
哢。
萬俟寒像熊一樣爬過來,他的骨頭有些作響,似乎是傷口又扯開了,可他不在乎。
“王妃,你看看我!”他小心翼翼抱住珠琶的袍子,臉頰靠的極近,卻不敢真正貼上去,“我也可以幫你的,我可以的!”
原來是他想錯了,珠琶不討厭他,也不討厭北地。
那就是哥哥的錯,是他!
“是哥哥說,隻要你不去狩獵,就不會有人和我搶你!”
萬俟寒緊緊閉著眼睛,將臉頰貼到脖子上,近乎悲壯一樣自爆出這個秘密。他從始至終,都是哥哥手裏的東西。
哥哥,也在推著他走。
呼——
風穿過門簾,絲絲縷縷拍在萬俟寒的麵頰上,讓他疼得掉下眼淚來,淚水掉在有些紅的手上,竟也微微顫抖。
原來,他也是有心的,和珠琶一樣的心。
越重雲看見萬俟寒的衣領垂在地上,卻並不覺得可憐,“我答應你,珠琶。”
不過是野獸瀕死之前,為自己求生。
這個人始終在乎的,隻有自己。
啪啪。
珠琶雙手鼓著掌,而後將一隻手搭在萬俟寒的背上,拍了拍“寒,不要為難公主。”
當然,也不需要因此結盟。
這個籌碼如何?
“看在珠琶的麵子上,公主。”萬俟寒小心翼翼轉動腦袋,一隻手拉住珠琶,“王妃,還有我。”
可他忘了,狩獵本來就有他,一切簡直像是顛倒了過來。
荒唐。
可足夠荒唐,在北地才能活下去。
“阿婆,很討厭我。”珠琶苦笑著,無奈聳聳肩。
一個外族人,也是水上的。
本應該爭來鬥去,卻甘願在這裏,怎麼能不討厭?
哢嚓!
萬俟河還是沒忍住好奇,往爐子裏添了個柴火,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哪根,裏頭的全折了,他手上的這根也折了。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沒事。”他笑著,幾乎要哭出來。
完蛋了。
三哥肯定要生氣,怎麼辦?
“萬俟河,不要吵。”萬俟寒的聲音更加疲憊,幾乎帶上沙啞。
就這?
萬俟河嘴角抽動,三哥瘋了吧,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
難不成有了王妃,真的會不一樣。
“嫂嫂,我什麼時候會有王妃?”萬俟河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嫩,兩隻手撐在地毯上,隻有指尖緊緊挨著,“我也會變嗎?”
變得和現在不一樣,變得不像萬俟河。
“小河,你還是塊木頭。”
珠琶笑得花枝亂顫,拉著越重雲的手拍拍,果然不一樣。
木頭要是想開竅,可是要撞破腦袋的。
“珠琶,木頭也是分料子的,好比做船。”越重雲掌心輕輕撫著,珠琶的手不大,細細的,長長的。
很漂亮。
像嫁出去的三姐姐,她也是這樣愛美。
“我就是水上的,船我也會做。”珠琶緩緩收斂笑意,看著越重雲尚有稚氣的臉頰,孩子就該是這樣的。
那日談話,她聽到了些,也能幫上一幫。
話頭這不就遞過來了。
“是一人做的小船,還是十人的大船?”越重雲眉毛向上抬了抬,又很快落下。
珠琶手上沒有繭,做船可是個力氣活兒,光是龍骨就要耗費不少功夫。可費城的確靠海的,說不準有那麼兩三分希望在裏麵。
越重雲仔細打量了一遍,珠琶像個公主,不像工匠。
越重雲的顧慮,同樣落在珠琶眼裏。
“公主,我可沒說是我上手,你要給我搭把手的。”她捏著自己紅紅的指甲,捏的指甲中心有些泛白,才緩緩放開手。
一人做事一人擔責,那是英雄。
幾人做事一人擔責,那是幫忙。
珠琶笑著,竟與萬俟風的模樣重合,“怎麼樣?”
眼睛,還真是會騙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