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又見麵了。”
萬俟雪笑著站在山洞門口,一頭白髮打理得整齊,卻單獨留出一縷。
像是記號,方便辨認。
“雪祭司,不會還有你吧?”越重雲笑著,安撫著因為焦躁而不停甩尾巴的珍珠。
萬俟雪低頭,並沒有猶豫,還指向洞口追來的萬俟戈。
“你隻能上山,王妃。”
夫妻不和?好機會,沒有選擇就是最好的機會。
“騙我對你沒好處,萬俟雪。”
越重雲伸出手,緊緊抓住萬俟雪,也觸到她冰涼的手。
山洞打掃過,地上沒有太多雪,越重雲找地方坐下,眼睛卻並沒有離開洞口。
萬俟燕跟著追過來,此時卻沒到。
恐怕還有人。
小灰馬挨著越重雲,一雙眼睛亮亮,個頭明顯小幾圈。
“戈,它也是野馬?”越重雲扳過馬頭,盯著那口牙。
表哥說的好在哪?
萬俟戈一拉韁繩,艱難地將小灰馬拉回來,“阿郎的馬,公主。”
馬是野馬,人不是。
萬俟雪青色眼眸一轉,從萬俟戈轉向小野馬,手掌一轉翻成花,小野馬就低著頭走過來,露出灰黑的舌頭舔著她的掌心。
“好孩子,你的母親愛著你。”
好馬兒。
風呼呼啦啦的吹,小灰馬忍不住往萬俟雪身後躲,馬頭全程都是低著的,咬著萬俟雪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鼻子往裏拱了拱。
噠噠!
越重雲站起來,遙遙看到那匹小黑馬,她從懷中掏出一枚袖珍水晶鏡,指尖轉轉,便看得更為清晰。
萬俟燕幾乎整個身子壓在馬背上,她沖的很快,身後跟著幾個黑影,嘶吼著撲上去,似人非人的怪物。那些怪物不緊不慢追著,隻是大張著空蕩蕩的嘴巴,倒更像是驅趕。
怪物的背後或許是人,會是誰?
一隻手搭在越重雲背上,很冷,萬俟雪依舊笑著,“王妃,有人看著。”
越重雲撲到洞口,喊叫出聲,“王女!”
那些怪物,生生停住了。
好機會!
萬俟燕狠心一丟鞭子,擊退了領頭那個高個,“別過來!”
怪物像潮水般來,也像潮水般退去,黑壓壓的往山下沖,口中依舊是啊啊亂叫,越重雲緊緊捏著袖珍水晶鏡,手控製不住顫抖。
走了,終於走了。
萬俟燕趴在黑馬上,手臂在輕輕的顫抖,臉上全是驚慌的淚痕,她的鞭子就那麼躺在雪地上,卻沒有人敢去撿。
“越重雲,我們遇上大麻煩了…”
在北地,天大的麻煩就是天。
那些族老吃了那麼多肉,如今都要掀桌子了,沒有一點動作才更奇怪。
越重雲指尖不停磨著指腹,阿婆一派還不至於將她趕盡殺絕,阿婆還需要有人去做那個出頭鳥,去替阿婆衝鋒陷陣。
很大概率,阿婆會保著越重雲。
還有誰?
越重雲看著外頭的風雪,思緒幾乎成了一個線團,這可是北地,所有人都在說天會生氣,天的憤怒沒有人可以承擔。可一切都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讓所有人都認同的。
“神罰!”越重雲激動拍著石壁,隻有這個,隻有神罰。
萬俟風,她說過的。
原來不是警告,而是提醒。
越重雲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雪祭司,天山神憤怒嗎?”
萬俟雪拍拍小灰馬,小灰馬毫不猶豫的撲向越重雲,蹭蹭她就走向山洞外,低頭叼起雪地裡的那條鞭子。馬蹄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地上,晃晃悠悠的朝著山洞回來,幾乎是邀功一樣的叼給萬俟雪。
萬俟雪將袖子拉到掌心,才肯將那條鞭子扯出來,鞭子上沾著黑灰。更多的還是雪,正在一點點消融。
越重雲伸出手,卻被萬俟燕狠狠拍下,“別拿回來,雲,那上麵也是天的憤怒。”
或者說,是罪。
萬俟燕知道那個字的分量,喉嚨如同火燒,她隻能用手不停的抓,抓到脖頸出現血跡,也不覺得疼,反而抓得更厲害。
不能說出來,不能害了雲,不能…
“雲,不要相信族老,包括阿婆。”
萬俟燕如釋重負的跪在地上,雙膝刺痛異常,她疼得隻能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氣。
“相信我,燕。”
一雙冰涼的手貼在萬俟燕的臉上,萬俟雪蹲在地上,懷中露出一個小盒,盒中是兩顆孤零零的丹藥,漆黑滾圓。萬俟雪聽過這種東西,多在大燕盛行,北地的巫醫不知道裏頭有什麼。
也可能是毒,像那顆黑丸。
萬俟燕緊緊抿著嘴,拚命搖頭,還不如就這麼死了。
“沒有毒。”
萬俟雪捏起一顆,塞到自己嘴裏,大口嚼著。另一顆在她的掌心,十分顯眼,丹藥卻沒有什麼味道。
越重雲伸出手,飛快搶走了那顆丹藥,躲在珍珠後麵死死盯著兩人,“不要就給我,可貴了。”
萬俟雪空出一隻手抬著,語氣更是理所當然,不見半分驚慌。
“王妃,是你給我的補償。”
越重雲捏著丹藥,仔細看了看,的確是自己送的。
北地人果然是疑心病重,不刺激一下,都不肯老實吃藥的。跟二師傅手底下的病人沒區別,都是記吃不記打,對待這樣的病人就要跟她爭,畢竟隻有好東西才會被爭來爭去。
越重雲將丹藥貼在心口,“她又不吃,雪祭司,還我吧。”
萬俟雪也是個倔的,伸手就去搶。
萬俟燕看著兩人的鬧劇,倒是沒那麼害怕了,左臂緩緩彎曲回來,似乎不吃藥也沒什麼。她剛抬起一隻手,口中就被塞進一顆丹藥,嘴還被人堵上。
“算了吧…”
萬俟雪笑著,越重雲也笑著。
“唔唔!”
萬俟燕大睜著雙眼,丹藥卻直接嚥下去了,口腔連通喉嚨都是濃濃的苦味。
好啊,被人合夥坑了。
萬俟燕骨頭捏著嘎吱作響,卻被萬俟戈抱住雙腿,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關切,“阿姐,你還好嗎?”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越重雲拍拍萬俟戈的腦袋,做的不錯。
“有人想看天生氣,現在,我們也是天。”
神罰不能隻對一個人,而是整個北地。
萬俟雪撿起一顆石子砸向石壁,轟隆隆,露出巨大的石室,從高到低擺了七八個北地弓,地上的箭更是不要錢的擺了一地。
越重雲徑直拿起最中間的,掂了掂,“狩獵,要盯緊第一隻獵物。”
攻守易行,輪到雪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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