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神不會原諒叛徒。”
萬俟雪撫平胸口的煩躁,眼中的恨意如潮水退去,恢復祭司該有的疏離模樣,那頭白髮著實唬人,青眸更是透出詭異的亮光。
“我…”
萬俟寒在地上劇烈掙紮,阿郎卻抱得更緊,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老祭司選的什麼接班人?
麻煩。
“請天山神庇護。”
萬俟燕一腳踢開地上石子,煙霧炸開,還帶著她猖狂的笑聲。
“三哥,腦子落在山下了嗎?”
好毒的嘴。
越重雲單手解開係在腰上的麻繩遞過去,另一隻手捏緊袖子捂住口鼻,白頭青炮製過後可助燃,沒想到這種植物竟隻在雪山之上纔有。若是多些種子,未必不能燎原。
阿郎趁機放開他,這傢夥就是瘋狗。
“萬俟燕,我殺了你!”
萬俟寒拚命撥開煙霧,也不顧萬俟雪在場,從腰上抽出一把小刀卻撲了個空,拚了命的左右揮舞,煙霧之中有幾道人影。他猛地一刺,背上也被人狠狠碾住,整個身軀撲倒在地上。
哢。
萬俟寒幾乎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斷了,萬俟燕瘋了吧!竟然還往他身上跳,瘋子!
幸好有後手,“大祭司!”
踩住萬俟寒的力道被一條麻繩取代,萬俟寒伸手想扯下來,繩子卻越來越緊。
不要!
萬俟燕腕上鐲子跟著晃動,一股甜香鑽進萬俟寒鼻腔,他掙紮的手頓時軟下去。
“救…”
眼前便是一黑,暈了。
“廢話那麼多,你倆是第一次見嗎?”
萬俟燕小心將鐲子取下,塞進懷裏。
四周煙霧並不多,逐漸散了。
有毒。
還有病。
越重雲快步到萬俟寒身邊,伸出兩指試探鼻息。
“沒死。”
萬俟戈扶著阿郎走近,阿郎雙手捧出雪蓮花,頭更低了。
“公主,雪蓮花可以解毒。”
中毒?
“公主,陣法不全,這個女人有問題。”
萬俟戈從地上踢起一個石子,咚,光圈也跟著亮。
原來如此。
越重雲捏起一塊石頭,掌心便感到溫熱。
“燕,你怎麼看?”
萬俟燕又將繩子緊了緊,“雪祭司,自己人。”
萬俟雪一指溫泉,門可還開著。
“罪者贖罪,天山神勿怪。”
萬俟雪抓著骨杖尾端用力將兩人送進溫泉深處,口中依舊是天山神,比先前多的是一抹微笑。
兩人半邊身子沉下去,臉朝上很是平靜。
“三哥!”
門口摔進來萬俟河,腰上繩子還連著一個人。
“公主。”
雀青一手抓緊繩子,另一手托在膝蓋上,勉強跟著從台階上滑下。
“雪蓮花?”
萬俟河眼珠一轉,上月才採過雪蓮花,難不成老祭司病重了。
“小河,你看仔細。”
萬俟燕拿過雪蓮花,從上麵撕了一瓣塞進萬俟河嘴裏,萬俟河下意識開始咀嚼。姐姐不會騙我,姐姐是好的。
“我沒見過。”
萬俟河仔細品味口中甘香,是難得的甜,小腿卻升騰起灼燒感。他抱住小腿蜷縮在地上,小幅度粗聲喘氣,嘴裏還是一個勁的嚼。
沒毒。
“我偷偷吃過,阿姐。”
在很早之前,萬俟河會順手拿走一些東西,隨後吃掉。
有奶疙瘩,也有骨頭。
“小王妃,信我。”
萬俟燕將一片花瓣撕成兩塊,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口。
另一塊,她一攤手給了越重雲。
“多謝。”
越重雲接過花瓣又分了分,大半餵給雀青。
“公主,有機關,都被分開了。”
雀青含著花瓣,將自己的繩子扯回來,萬俟河一個踉蹌被拖住。
“找到所有人,再下雪山。”
繩子在越重雲腰間繫好,她拉了拉,還很結實。
地圖泡了水,不能用。
“我知道一條小路,人,我也會放。”
萬俟雪將手護在胸口,可她說的是北地古語。
連萬俟燕都思索一番才開口,“雪祭司知道路,我的人和你的人很安全。”
萬俟雪低頭,轉了轉骨杖走上台階。
“跟上。”
這句聽明白了。
越重雲緊緊跟著,通道時而寬敞,時而狹窄,石壁幾乎擦著肩膀過。
“等著。”
萬俟雪扭頭又戴上麵罩,連那雙眼睛遮的更嚴實了。
“雀青,跟上她。”
越重雲主動解開雀青相連的繩子,手搭在萬俟河肩上,往下一壓席地而坐,她也跟著坐下。
“北地話幾歲學的?”
萬俟河求助似的看向萬俟燕,萬俟燕將雪蓮花往裏麵一壓,看來是不準備管,手緊緊攥成拳護在身前。
“五六歲,看著是那麼大。”
萬俟燕抬頭,笑著。
半大的孩子長到如今,也有五六年。
萬俟河跟著點頭,阿姐在,真好。
“那會八歲,阿姐。”
萬俟河攤開雙手,左看右看,兩根小拇指收回去。
八歲開蒙,太晚了。
“雀青,你教教他。”
越重雲從腰後摸出半截手杖遞給雀青,另外半截也轉到身前。
“公主,山下有算冊。”
越重雲擺擺手,整個人縮回大氅裡,透過毛毛縫隙看向外麵的雪。雪停了,已近黃昏,更不宜在山上逗留。
“雀青,上山多久?”
雀青用手杖在地上劃算,午後爬山,又沒帶著香。
“半個時辰。”
越重雲無言想想,許是上山久了,有些偏差也正常。
“表妹…”
另一條石壁後擠出一道灰撲撲身影,正是諸葛和。
其他人的繩子打結在一起,幾乎是肩膀貼著肩膀走,也是極為艱難的回到石洞。佩佩依舊在隊尾,用骨杖挑腿上蜘蛛網,一站定便蹲下來。
萬俟燕三步並作兩步,將佩佩抱進懷中,額頭貼著額頭。
“不燙。”
佩佩是累了,在萬俟燕懷中睡去,眼皮輕輕顫動。
“表妹,還好嗎?”
諸葛和壓低聲音,用自己還算乾淨的內襯擦擦臉。
越重雲與他中間能放下半個人,隻看著。
“是我呀,表妹。”
諸葛和緊緊捏著手杖,表妹怎麼不理人,是不是受傷了?怎麼和母親交代,怎麼辦?
“表哥,回家吧。”
諸葛和拚命搖頭,連手杖也丟在地上。
“表哥不回去可以護著你。”
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表妹。
“表哥是個混賬,表哥不是人!”
諸葛和從脖頸上扯下項鏈,玉雕的並不通透,很粗糙。
背麵刻著一個字,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