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過度。”
越重雲說的飛快，不給萬俟河回答的機會。
“你怎麼知道？”
萬俟河緊緊攥著手中石頭，小腿顫抖低下去。
不能退。
“萬俟燕說的，她是你姐姐。”
萬俟河雙膝一軟對著石壁跪下去，整個人顫抖不止。
幸好，幸好是萬俟燕。
“姐姐說得對，多謝公主告知。”
北地王死於酗酒過度，出了雪山便會召告北地。
得活著出去。
越重雲將蓋在眉上的手抬高，藉著頭頂的光纔看清石洞的內部，遠比一開始看到的更為複雜，大大小小的孔隙不知通向哪裏。
“萬俟河，說你知道的。”
越重雲頭微微抬起，上方有更大的孔隙。
“我不知道，公主。”
萬俟河將石頭揣進懷裏，一抬頭，又多了幾雙眼睛盯著他。
三哥，這可是要命的活。
你快點來救我啊！
萬俟河求助似的看向洞外，一道高大身影從雪中緩緩挪動。
邦邦邦！
那人敲敲手中骨杖，也不抬頭，直挺挺的往石洞走。身後跟著零星幾個，高矮不一，但都是一樣的打扮。
是誰？
人愈近，眾人心中疑惑愈盛。
天山之下，其心各異。
萬俟燕在洞口站定，“小王妃，姐姐好想你呀。”
身後幾人往裏走了幾米才停下，深色袍子包裹的嚴嚴實實，仔細看才會發現內襯領子上的白，臉上還裹了厚厚的麵罩，連眼睛也是模糊不堪。
隊尾那個拉著萬俟燕往裏走了走，手上骨杖幾乎一人高，抓的那麼緊，用的什麼骨頭？
萬俟燕低頭看看，也不抗拒。
風那麼大，也不怕被吹走了。
佩佩？
“燕姐姐。”
越重雲招招手，佩佩拉著萬俟燕就過來了。
“我三哥可拖遝，還在後麵呢！”
萬俟燕坐在石頭上，一手拉著佩佩，眼神卻往上瞟。
咚咚。
有人啊。
萬俟燕壓低聲音，看向越重雲，“上麵兩個？”
越重雲微微點頭，打量的目光輕輕落在拿著骨杖的那群人身上，那些人一直在看這裏。
“不認識。”
不止兩個。
萬俟戈，阿郎，還有誰？
萬俟燕聲音微微拔高，“天山祭是他們負責，規矩又麻煩又多。”
祭司中明顯有人發出不滿的輕嗤，剛抬起頭，隊伍裡就有人拍拍那人的肩膀。那人低下頭，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天山神有那麼厲害啊，燕姐姐。”
越重雲有些激動，目光從祭司身上掃回。
“天山神庇護諸位，不要害怕。”
疑似領隊的女聲清脆，應是大祭司或大祭司身邊得力之人。
“王女安好，新任祭司萬俟雪。”
萬俟雪將麵罩往下拉拉，露出一雙青色眼眸，骨杖一轉指向越重雲。
“這位是？”
越重雲抓住萬俟燕另一條胳膊，頭也往下低。
萬俟雪也是異族人，北地還真是藏龍臥虎。
“小王妃，大燕來的。”
萬俟雪另一條手臂搭在骨杖上，微微俯身。
“小王妃安，天山神很喜歡你。”
萬俟燕揮揮手，最不愛聽的就是萬俟雪說。
句句好聽，句句沒用。
“天山神會喜歡萬俟戈嗎？”
越重雲抓得更緊，問的又急又快。
“天山神愛著每一個…”
萬俟雪語調溫柔，在石洞裏卻是冷的。
“停，雪祭司多休息。”
萬俟燕站起身，推著萬俟雪的後背，回到祭司的隊伍中。
“小王妃，可以問天山神，隻需要一塊石頭。”
萬俟雪站在祭司中間，聲音幽幽像鬼魂飄過來。
越重雲話頭一轉，“萬俟河，你撿了一塊石頭。”
太巧了，青城那一遭也是如此。
石頭。
“小河，給嫂嫂看看石頭。”
越重雲笑著，眉眼彎彎。
萬俟河不自覺伸出手，掌心也跟著鬆開，隻是一塊石頭。
三哥不知道，應該沒事。
“給。”
萬俟河丟給越重雲，臉上也帶著笑，這下可怪不到自己頭上。
咚。
石頭落在地上，上方並沒有回應。
萬俟戈是耐得住的，但也要快。
賭一把。
越重雲捏起石頭，一步一步走向萬俟雪，搖搖晃晃讓人心疼。
“雪祭司，算算他安危。”
越重雲低頭，一滴淚砸在石頭上。
“天山神會庇護他。”
萬俟雪雙手接過，石頭溫熱她的掌心，似有所感般昂起頭。
“在那裏。”
越重雲笑著，真是及時，她也才知道不久。
雪祭司有問題。
“我知道。”
越重雲輕輕擦去淚痕，雀青跟著扶住她。
“雪祭司，找到他，好嗎？”
北地的爛攤子，當然要自己收拾。
萬俟雪搖搖頭，嘆氣。
“小王妃，何需我等。”
是天罰。
“雪祭司，幫幫我，大燕有很多寶貝。”
越重雲咬字清晰，最後二字咬重。
大燕的寶貝，數不勝數。
萬俟雪緊緊捏著骨杖，“好。”
越重雲看向萬俟燕，事成了。
“多謝北地大祭司。”
北地大祭司，真是悅耳。
萬俟雪一抬手，幾名祭司自成一隊，跟著她往裏走。敲敲打打，一條小路顯露出來，她果然知道。北地的秘密太多，實在是太多了。
“跟上。”
萬俟雪拉上麵罩，步履匆匆。
再晚點就真死了，要命的差事。
“佩佩。”
萬俟燕落在隊尾，與佩佩結伴。
越重雲拄著手杖跟上，雀青依舊殿後。
至於萬俟河，帶上。
“嫂嫂，我好怕…”
萬俟河邊說邊擠到諸葛和身後，砰，諸葛和直接拉住他的胳膊帶著走。
“別貼我表妹那麼近，小王子。”
萬俟河一邊應是一邊掙紮，後頭不緊不慢跟著雀青。
“到了，小王妃請等候片刻。”
萬俟雪背對著眾人，袍子把她遮了個嚴實。
哢哢。
石壁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陣熱風吹來，不斷交疊升騰起的煙霧也讓人望而卻步。
諸葛和給自己扇著風，“表妹，什麼東西？”
越重雲顧不上回答，跟著萬俟雪往裏走，煙霧之後是一池巨大溫泉。碧色池水翻滾湧出，泡泡一個接著一個炸開，邊緣鋪了一圈灰白色石頭，身上寒氣驅散大半。
越重雲快步抓住骨杖，手上竟還傳來一絲滾燙，隨即抓的更緊，“萬俟雪，別耍花招。”
“天山神會眷顧你。”
萬俟雪將麵罩往上拉拉，露出白髮。
“老王已死，天山神會讓他償還罪孽。”
罪孽？
償還？
越重雲鬆開手，身後傳來諸葛和的咳嗽，雀青則是快步跟上越重雲，頭也不回的招呼，“跟上。”
咚咚咚！
石壁中敲擊聲越來越著急，似乎不隻是上方。
孔隙之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呼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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