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燕,你是個聰明人。”
越重雲笑得開懷,臉上帶著激動的紅,也是久違的舒服。秘密與她之間也隻隔著一層雲,看來要再次上山。
若是按照先前的思緒,一切都需要推倒重來。
“賀蘭王子在記載之中有罪嗎?”
她壓著羊皮,膝蓋有些痛,邊角是硬的。
窸窣。
萬俟燕抓住越重雲的袖子,聲音壓低,“無罪。”
呼。
“賀蘭王子是阿陀王最愛的兒子,也是雪山的賀蘭神。”
她越捏越緊,臉湊得很近,睫毛一眨一眨的。離得近了猛然一退,指尖摸了摸臉,臉上也是紅紅的。
好燙。
該死的熱草,怎麼還有用。
“小妹,擦點油。”萬俟也捏起其中一個瓶子,晃了晃。
咚。
裏頭還有半瓶油,夠用了。
啪。
“假正西。”
萬俟燕一把搶過,指甲頂開蓋子,一股腦的全倒手上。熱乎乎的油緩緩滑過指尖,很快滑到掌心,匯成了小小一灘色,晃來晃去的很有意思。
算他有用。
“假正經。”萬俟也耐著性子糾正,臉上並不笑,“這回是我記錯了。”
可不能說她記錯,不然又不理人。
小妹心思重,看的也重,整個人就沉甸甸的。
太沉了,不好。
萬俟戈伸出手,按在羊皮上描摹,“雪山?”
他懷中的那封,是羊圈。
他低著頭仔細看去,竟也看到細細的黑痕,腦袋幾乎要貼在上麵才確認,指腹輕輕沿著痕跡描摹,一直延伸到冰冷的石麵。
絕對不是巧合。
“王妃,試試嗎?”萬俟戈摸了摸懷裏的羊皮,扯出一個角。
王妃那麼聰明,肯定能發現更多。
越重雲點了點頭,卻並沒有伸手。那張羊皮她見過,也是刻著字的,總也不會是什麼新鮮東西,可眼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試試。”
啪。
萬俟戈直接將羊皮拍在地上,兩隻手推著邊緣輕輕合在一起。羊皮的邊緣依舊堅硬,甚至還帶著幾分上翹,可有那麼一處嚴絲合縫地扣上,正是殘缺的那部分,而中間是個小小的洞。
嘶…少了什麼?
越重雲伸出手,指尖按在空缺上,腦中不停搜尋著近日見到的物件。她抬了抬手指,指甲沾著油有些亮。
阿婆能給的,一定是能得到的。
這個位置不大不小,放什麼也能放。
越重雲在身上摸來摸去,一直摸到腰帶,那個小暗袋裏麵硬硬的。先前往裏麵放了一顆珍珠,也是萬俟燕給的,更準確一點來自珠琶。
她抬起頭,看向萬俟燕,“你的珍珠呢?”
珍珠,無疑是最合適的答案。
萬俟燕摸了摸身上,從懷裏麵丟過去,珍珠咕嚕嚕一滾滾到缺口處,剛巧卡住。
“你不也有?”萬俟燕笑著,指指越重雲。
珍珠,從不是唯一。
越重雲捏起萬俟燕那顆珍珠,又從腰帶裡摸出自己的珍珠,兩根指頭一鬆。
啪。
也合適。
對上了。
“賀蘭王子,還有什麼傳說?”越重雲將兩顆珍珠捧在掌心,妥帖收到腰帶裡,蹲在地上對著兩張羊皮拚來拚去。
既然能對上,絕對不止一個意思。
她手中不停轉動,思緒也跟著轉,一定還有別的。
再這麼折騰下去,要弄壞的。
“王妃。”萬俟戈按住羊皮,直勾勾看著越重雲,“上麵有黑痕,燒出來的。”
羊皮和別的皮一樣,凡是經過燒製,便能夠留下痕跡。
可北地有一點不同,若是天氣太冷,羊皮還是會下鍋一會,起碼混著這些肉味煮湯吃。如此幾次便會留下黑痕,也就是人的痕跡。
“怎麼燒?”越重雲來了興趣,手上停下動作。
北地也吃熟食,但是烹調實在過於粗暴直接,完全失了滋味。可若是按照傳說來講,倒也符合北地的風格。
一切為真,自然樸素。
火可比炭直接多了,脾氣也大得很。
“用石頭。”
萬俟戈說著,便直接從地上爬起,跑到河邊撿石頭。
幾人吵吵鬧鬧,倒是喚醒了珠琶。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依舊湛藍,甚至還有幾朵雲飄過。
“先鋒…”她聲音輕輕,帶著不甘。
又一次倒下,這回甚至沒到半山腰。
“唉,你醒了。”越重雲轉過身子,將珠琶扶起來,“我們太吵了嗎?”
她拍拍珠琶的袍子,將披風後麵堆在一起,倒是勉強能靠住腰,起碼能把珠琶支撐著坐起來,總躺著也不是個事兒。
醒了就好。
珠琶雙眼有些渾濁,眼神霧濛濛的。她抬起手輕輕蹭了蹭,閉上又睜開,終於清亮許多。
“我好些了,下一步是什麼?”她笑著,臉頰恢復正常的血色,還帶著油漬。
那些油,是有用的。
萬俟也並沒有聽懂,弟弟妹妹大了,似乎也對他有了秘密。就連帶回來的王妃也是這樣,總說些聽不懂的話。
他看著,總也想不清楚。
“去洗洗吧,臉上可能會不舒服。”
罷了,年輕人就這樣。
珠琶摸摸臉,摸到了與平時不同的觸感,“是香油嗎?”
在費城,用香油保護臉蛋,也是個不錯的習慣。香油本身就能緩緩進入麵板,一日之中東奔西走也能消耗大半,如今太陽還掛在天上,為時尚早。
不急。
萬俟也點點頭,嘆口氣,“不止一種油。”
許多混在一起,更油了,隻能救急。
珠琶笑盈盈,擺擺手,“擦乾淨就好。”
她往袍子裏麵掏了掏,而後動作一停,出來的有些著急,沒帶帕子。她空著手拍拍假裝整理好,轉著腦袋往天河邊看。
萬俟戈,怎麼在那?
越重雲笑著,“他在撿石頭。”
石頭能做的事多了,誰也猜不到。
嘩啦——
萬俟戈雙手提著袍子兩邊,裏麵裝了一兜子石頭,就那麼小跑著過來。他臉上笑著,帶起一陣微風。
“王妃,我們生火。”
他就地一坐,石頭一顆顆擺開,圍成一個小圈。
越重雲輕輕搖了搖頭,“隻靠石頭是不行的,萬俟戈。”
羊皮在手,雪山之下。羊圈不遠,也是雪山之下。
珠琶看著石頭,伸出手摸上去,“好冷…”
沒有風,也好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