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越重雲按住銅鈴一頭,從懷裏掏了一包解毒粉倒進去,晃了晃均勻沾滿一層。她將紙捲了卷,塞進去用指尖挨個壓實。
噹啷。
銅鈴放在石頭上,剩下的就是時間。
雀青目光全程沒有離開,往懷裏摸了摸,“公主,不過還有。”
解毒粉這種東西,向來是有多少準備多少。
嗤。
白一抱臂看過來,直接笑出聲。
“王妃,多老的辦法了?”
老東西用老辦法就算了,怎麼年輕人腦子也跟不上,甚至連塊墨都沒有。
可憐死了。
越重雲並不抬頭,那份嘈雜讓她心安,“有用就行。”
她將手掌放在銅鈴的另一麵,指尖在石麵上描摹,指腹覆蓋上一層層灰土,逐漸變得灰黑,甚至有些沉重。
刺啦。
指尖勾到了東西,多了一條豁口。
石麵並不平整,甚至帶有細小的凹槽,可惜實在太小了。
越重雲將手翻過來,指尖除了灰黑,甚至沒有一點血絲。她看到了指甲的不同,捏起來湊近看,原本保養得宜的手,現在也有了絲絲裂縫。
北地的風,真催人。
嘖。
“王妃,小心一點。”白一朝前走了一步,又重新倒回去,“沒你我可怎麼活?生意還是要做的。”
她兩隻手背到身後,才開始捏來捏去,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
誰會在意一個將死之人?
白二看了個乾淨,伸出一隻手,包裹著白一不安的指尖。她仔仔細細將自己的臉貼上去,口中吹出細細的熱氣,吹得癢癢的。
也吹到心裏去,就更癢了。
“白二,沒規矩。”白一蜷縮起手,扭頭嗔怪的哼了一聲。
果然還是孩子,就是鬧騰。
“阿姐,不怕。”白二聲音乾脆,但實在是年輕,總帶著些奶聲奶氣。她也不惱,而是重新將自己的手搭上去,甚至包裹的更緊。
兩人距離貼得很近,倒可以說是姐妹情深,不忍分離。
啵。
冰冷的水池有了些許沸騰,炸出第一個泡泡。
哢噠。
萬俟燕指節捏得作響,從角落抬起頭,“煩死了!”
什麼都不能做,隻能困在這裏。
阿婆不知道上哪了,反正不在這。
“隻是一個水泡。”越重雲笑著,指尖勾回銅鈴。
她趁著眾人看過去,重新打量白二,渾身上下就沒有什麼顯著的特徵,除了最外邊的那層衣服,像絲綢一樣的材質。想來也是什麼名貴的料子,隻是在大燕從未見過,實在說不上來。
或許就是絲綢,但是與別的絲線絞在一起,就分不清了。
會是什麼?
越重雲看得出神,目光簡直像火一樣**。
水泡終究短暫,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回歸。
白二蹙眉,蹲下靠著白一,“阿姐,她看我衣服!”
分清了。
越重雲嘴角上揚,她發現了,“白一,你這妹妹真有意思。”
白二比起人,更像是一個物件。
漂亮的外表,恭順的態度。
“她是我的人,怎麼樣由我管教。”白一絲毫不客氣,一把將白二攔在自己身後,不顧自己的病體朝前一步,雪白的雙手插在腰上。
真是病了也不消停,太著急了。
“雀青。”越重雲拉住雀青,一隻手將雀青的手抬起來,“也是我的人。”
也。
就是關鍵。
白一神色稍緩,抬起的手臂放下來,口中的語調也軟和了些許,“既然是你的人,就管好。”
她說著一貫的規矩,口中是熟練的教導。
白二在她身後,時不時點頭,回應得很乾脆。
有意思。
越重雲捏了捏指尖,先嘆出一口氣。
“我的人,可不會是我妹妹。”
白二不像姐妹,像主僕,還是絕對的忠僕。
妹妹,就是一張皮,一張紙。
哢。
白一捏捏自己的手,腦袋依舊昂著,“是又怎麼樣?”
既然被看穿了,她索性不裝了,反正沒有直接挑明。
除了這位王妃,北地的其他人隻是有些蹙眉,卻並未出手或詢問,顯然完全不適應這樣的場麵。他們既然不懂,自然更不會多問。
秘密,就該爛在肚子裏。
越重雲攤開一雙手,誇張的顫抖一下,“火石給我,我們暖暖身子。”
石洞裏冷,先前是因為有溫泉,此刻卻沒有了。
是個好藉口。
“嗯。”
白一點點頭,小腿蹭蹭白二。
啪。
白二果斷雙手丟出,扭頭看向白一,眼神都跟著一亮。
“阿姐,我做得好嗎?”
看清了。
越重雲接住火石,抓在手裏碰了碰,火星子一閃一閃。
“真麻煩。”
她嘴上那麼說著,又抬頭看了一眼。
白二的眼睛,也是黑色。
“公主,我來吧。”雀青伸手接過,從懷中掏出一個空的小紙包,放在地上。她抓著火石狠狠一碰,果然有火,順著小紙包的邊緣燒起來,卻燒得更為緩慢,夥食卻隱隱增大
香。
油。
“你倒是聰明。”白一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在不遠處看著。
用油泡過的紙,總能多燒一會兒。
公主,和北地的莽夫不一樣。
啵。
又一個水泡炸開,石室之中有些開始變熱,甚至邊緣往上汩汩冒著熱氣。
有溫泉。
越重雲快步朝著熱氣的邊緣走過去,踢開上麵壓著的石頭。果然,得救了,要暖和起來了。
呼。
白一搓搓掌心,摟住白二,“你去看看。”
倆捱得近,說話聲音又低。
可惜,雀青耳朵更好。
“公主,她們發現了。”雀青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
啪。
火石又是一碰,空中傳來炸響。
玩火很危險。
白一的腦袋低下去,又很快抬起來,“公主,你的把戲?”
神女神女,騰雲駕霧。
可惜看的人都走了,把戲沒用了。
噠噠噠。
“本來就有,和地上的水一樣。”越重雲走得飛快,接連踢開好幾個石頭,漂泊的白氣越來越多,石室之中也越來越暖和。
如今不怕冷了,又要擔心怕熱。
啪。
“誰讓你們胡鬧的?”
阿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對,似乎下方也有。
越重雲並沒有轉動身子,而是默默將那張紙抽入懷中,表麵有了深淺不一的凹痕。
“阿婆,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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