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吃掉了。”
白一抬起一隻袖子,捂住自己的臉。
一群蠢貨。
這樣嫌棄的舉動,自然也落在北地人眼裏。
萬俟也腦袋往下低了低,將神色完全收斂,快走幾步迎上萬俟燕,“燕,嚇到了嗎?”
獸潮不算頻繁,可每次都不可控。
“沒有。”
萬俟燕板著臉,一隻手無措的往背後搓了搓,腦袋也是高高抬著。她看了看,大哥的那隻手伸在半空,指尖朝上。
真的是,每次回來都要搞這麼一出。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他了,麻煩!
嗒。
萬俟燕伸手抓住萬俟也,虛虛一握。
小塊,有些硬,有好幾個。
她很快將手收回來,掌心依舊有那份觸感,“行了,帶路吧!”
是繭。
萬俟也,你又騙我。
噠噠。
桑桑跟著往坡上走,馬蹄踩在土裏,可地勢已經平緩許多。這半山腰上有個臨時營地,十幾個人圍坐在火堆邊,是很小很小的火堆。
嘁。
桑桑腦袋一甩,鼻間噴出一口氣。
好大的脾氣。
萬俟燕拍拍桑桑側臉,低頭趴在桑桑耳邊嚇唬,“再這樣,我就把你送給三哥。”
靜。
桑桑安靜了,晃了晃身子想把萬俟燕摔下來。
算了,也到地方了。
“不乖。”萬俟燕右手壓在一邊的馬鞍上,左腳先行抬起來,右腳隨之騰空,整個人身子一扭落在地上。
咚。
很硬的地,她的嘴也很硬。
“不疼。”
疼疼疼,地上不都是石頭嗎?
這裏怎麼這麼硬,萬俟燕不死心地蹲在地上摸了摸,除了掌心感受到的崎嶇,什麼都沒有。她隻能將這一切歸咎於自己運氣不好,掌心捏住地上的石頭,指甲扣到縫裏,手上一用力。
哢。
指甲差點斷在裏麵,石頭紋絲不動。
“燕,下一波是什麼時候?”
越重雲拍拍珍珠,掌心感到一片濕潤。
珍珠跑累了,也載不動兩個人。
嘩啦。
越重雲下了馬,輕手輕腳走過去,拍拍萬俟燕的肩膀。她看著那個身影蹲在地上,整個人甚至有點鬼鬼祟祟,肩膀一聳一聳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不能嚇瘋了吧,嘶……
萬俟燕又用手摸了摸,終於放棄,“短則一炷香,長則半個時辰。”
石頭就是石頭,無論怎麼樣都在那。
窸窸窣窣。
越重雲一隻手蓋在身前,另一隻手掏出袖珍水晶鏡,幾乎沒能遮住那道光亮,“等?還是接著跑?”
這類物件最麻煩的,就是不能和光在一起。
隻要一點光,哪怕是月光都能亮起來。
劈啪。
萬俟燕用手在地上挑挑揀揀,終於抓起來一顆。她將石頭按在袍子下擺擦了擦,隨即快速扭身,朝著火堆的方向一丟。
嗖。
劈啪!
“萬俟燕,你幹嘛!”
火星四濺,熟悉的聲音也來得很及時。
“不知道王妃也在嗎?”萬俟寒嘴角抽動,懷裏緊緊抱著珠琶。
討厭死了。
珠琶伸出手拍拍萬俟寒,便算是安撫。她手掌撐在萬俟寒的袍子上,底下坐著的也是萬俟寒的袍子,畢竟石頭上多冷。
人還病著,怎麼能遭罪?
呼——
夜晚的風吹起來,莫名撫平了大部分人的恐慌。
越重雲用手將毛領子抓起來,兩隻耳朵都藏進去,總算熱乎乎的。她其實沒那麼怕冷,可這地方就是很冷,連帶著心裏頭也冷。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好像在昨日。
“阿婆呢?”
越重雲隨口一問,一隻手撐在石頭上,順勢坐在珠琶旁邊。
這本來就小,挨在一起尋常。
萬俟寒搶著回答,一隻手攬住珠琶的腰,不動聲色往自己身邊撈了撈,“阿婆不在,我們沒看見。”
他不敢收得太緊,也不能靠得太近。
王妃喜歡雲王妃,是不爭的事實。
“雲,我好想你。”珠琶聲音輕輕地,幾乎是氣音。
她還記得,一隻手摸摸滿頭髮辮,荷花金簪差點垂落到頸部。逃命上山跑的太急,她如今病著,見風暈。
貴人的毛病總要取個好聽的名,可又擔心有人聽不懂,便有了,些許俗名渾名,見風暈就是其中一種,原本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不重要。
“珠琶。”越重雲伸直那隻手,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壓了過去。
雪山後頭原本是羊圈,可如今都是人,這該怎麼說呢?
重要的資訊要傳出去,才會更有用。
“咩?”
珠琶指指金簪,學著小羊的叫聲。
她聲音很啞,帶著幾分粗糲。
像沙子。
嘩。
白一慢悠悠從坡上晃上來,聽到話語結尾熟悉的鉤子,“費城?”
咩的很長,舌頭最後是捲起來的,氣音更明顯了。
費城人說話直來直去,纔不會這樣。
“哼。”珠琶聞言,窩在萬俟寒臂彎裡不肯出來,連臉都偏過去。
很明顯的抗拒,不想看,也不想理。
萬俟寒伸出一條手臂,果斷甩了甩手,“你走。”
他的腳邊就是箭筒,可惜很粗糙,也不知道是誰的。腳腕一扭,箭筒倒在地上。
啪!
“你!不說就不說!”白一看明白了,袖子狠狠抬到鼻子上。
和這種人獃著,真是聞到味兒都噁心。
啪。
白一氣不過轉身就走,白二緊隨其後扶著。二人站得並不遠,隻是在人群的最邊緣,雙雙朝著山下看。
如今是半山腰,不高不低,空氣之中有暗澀氣息。
越重雲動動鼻子,沒聞出來。
“雀青,是什麼?”
她說這話,心中也是咚咚打鼓,沒了個底。目光搜尋到雀青的腳,在她身側,扭過頭去便能看到。
嘿,真能忍住。
雀青用袖子捂住鼻子,很明顯地搖搖頭。
她不說話,反正不好。
越重雲學著雀青,袖子剛抬起來,後頸便傳來絲絲涼意。她穩住身形,伸手轉向自己後頸,先是溫熱,而後摸到肩上有些發涼的料子。
絲綢帕子。
她三兩下係在臉上,算是個簡單的麵罩。
風吹著麵罩一晃一晃,連帶著呼吸都輕了。
萬俟戈同阿郎立在一棵樹下,兩人拿手對著山下指指點點,隻言片語透過風傳過來。
野獸,害怕,不好。
啪啪。
萬俟也拍拍手,將眾人目光吸引過去,“我們該上山了。”
叮鈴——
他的腰間,有一枚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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