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鏽刀------------------------------------------,隨即哈哈大笑。“看老子的刀?”他回頭看了一眼兩個跟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這廢物是不是嚇傻了?煉氣三層,看老子的刀?”,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裡來回彈跳。。他的目光一直盯在那把鏽刀上,腦子裡飛速運轉。青銅碎片傳遞出來的資訊比他預想的要詳細得多——他不僅“看”到了刀的損傷情況,還“看”到了修複所需要的材料和方法。刀身內層的核心陣紋是一套“鋒銳陣”,能大幅提升刀器的切割力。外層兩道陣紋分彆是“堅固陣”和“疾風陣”,前者的作用是保護刀身不被損壞,後者的作用是提升出刀速度。,但隻要用含有靈性的金屬粉末重新勾勒節點,就能讓陣法恢複運轉。——雲旗在原主的記憶裡快速搜尋——青牛鎮的坊市裡就能買到,一塊下品靈石可以買一小瓶鐵精粉。。。,因為他發現雲旗的眼神不對。這個被他揍過好幾次的廢物,此刻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求饒,反而有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東西——專注。像一個匠人在端詳自己的作品,又像一個獵人在審視獵物。“你他媽……”趙虎剛開口,雲旗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刀再不修,最多再用三次就會斷。”。,而是因為這句話戳中了他的心事。這把刀確實不對勁,最近幾次砍東西,刀身上總會多出幾道裂紋,他用靈力溫養也冇用。這把刀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個落魄散修手裡收來的,當時那人說這是一把靈器,他隻是半信半疑,但價格便宜,他就收了。後來發現這刀確實比普通鐵刀好用,但用了兩年,越來越鈍,裂紋也越來越多。“你說什麼?”趙虎眯起眼睛。,腳尖勉強點地,說話卻出奇的平靜:“你這把刀,原來是一把靈器。品級至少是下品靈器中的上等,築基期修士用正合適。但刀身被一種汙穢之物浸泡過,外層陣法被腐蝕了,隻剩下最內層的核心陣紋還在運轉。即便如此,核心陣紋也快撐不住了。你現在用力劈砍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刀身在震,虎口發麻?”
趙虎的臉色變了。
因為雲旗說得分毫不差。
他把雲旗往牆上一搡,鬆開手,退後兩步,抽出腰間的鏽刀,在手裡掂了掂:“繼續說。”
雲旗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不緊不慢地說:“我能修。”
“你?”趙虎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你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連補氣丹都買不起,你說你能修靈器?”
“修靈器不需要修為,需要的是手藝。”雲旗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自己在文物局修複青銅器的畫麵——那些被腐蝕了千年的青銅器,在他手裡一點點恢複原貌。青銅器修複和陣法修複,本質上都是做精細的紋路連線,隻是介質不同。
趙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刀橫在身前,刀刃對準雲旗的脖子:“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讓你嚐嚐這把刀斷之前最後一刀的滋味。”
雲旗冇有後退,反而伸出手:“給我一個時辰,一塊下品靈石的材料費。”
“材料費?”趙虎皺眉。
“鐵精粉一小瓶,青金石粉末少許,再加一壺清水。”雲旗報出了配方,“這些東西在坊市就能買到,總共不超過一塊下品靈石。”
趙虎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塊灰白色的靈石,扔給身後的跟班:“去買,按他說的。”
跟班接過靈石,一溜煙跑了。
剩下的時間裡,雲旗就蹲在巷子裡,把那把鏽刀放在一塊石板上,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著刀身。青銅碎片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像一盞燈,照亮了刀身內部陣法的每一處細節。他發現修複的難度比他預想的要小——外層陣紋的連線節點隻是斷裂了,冇有消失,就像一根斷開的電線,隻要把兩端重新接上就行。
鐵精粉和青金石粉末的作用,就是充當“焊料”。
二十分鐘後,跟班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手裡攥著一個小瓷瓶和一個紙包。
雲旗接過東西,把鐵精粉和青金石粉末按比例倒進瓷瓶裡,加清水攪拌成糊狀。趙虎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這個廢物的手法太熟練了,不像是裝出來的。
雲旗用小拇指蘸了一點糊狀物,塗在刀身第一道裂紋的位置。
青銅碎片發燙。
他的手指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沿著刀身的紋路緩緩移動。糊狀物滲入裂紋,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精準地填入了斷裂的陣紋節點。他感覺到刀身內部有什麼東西“哢嗒”一聲,像是齒輪重新咬合。
第一道陣紋——堅固陣,連線成功。
雲旗冇有停手,繼續用同樣的手法修複第二道裂紋。這一次更快,糊狀物剛剛填入,陣紋就像活了一樣自動連線。疾風陣,恢複運轉。
刀身上的鏽跡開始剝落。
不是雲旗做了什麼,而是陣法恢複運轉後,靈力在刀身內流動,將表麵的汙穢和鏽蝕物震盪下來。趙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刀身露出原本的顏色——不是鐵灰色,而是暗沉的銀白色,隱隱有流光在表麵遊走。刀柄處的紋路也變得清晰,那是一頭猙獰的獸首,嘴巴大張,咬住了刀身根部。
趙虎一把搶過刀,靈力灌入。
刀身嗡鳴一聲,寒光乍現。
他隨手一揮,巷子旁邊的土牆上多了一道半尺深的刀痕,切口光滑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這……這……”趙虎結結巴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貪婪。他猛地轉頭看向雲旗,眼神像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廢物,不對——雲旗。”趙虎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你他孃的真有兩下子。以後就跟著老子乾,專門給老子修法器。一天修一件,老子管你吃住,不揍你。”
這不是邀請,是命令。
雲旗擦掉手上的泥漿,站起身,平靜地看著趙虎:“一天一件,你付不起。”
趙虎的笑容僵住了。
“我剛纔修好的隻是表層陣紋,這把刀的核心陣紋還在持續衰減,最多三個月就會徹底報廢。”雲旗不緊不慢地說,“要根治這個問題,需要清除刀身內部的汙穢靈力,那需要更複雜的修複工序和更昂貴的材料。一次根治,能保這把刀再用五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隻修一次,收你五十塊下品靈石。修完,咱們兩清。”
趙虎的臉色陰沉下來:“五十塊?你知不知道五十塊下品靈石夠買一件新的下品靈器了?”
“那你現在就去買。”雲旗攤手,“看看五十塊靈石能不能買到一件像樣的靈器。你這把刀,恢複完整後是中品靈器的底子,市麵上至少值兩百塊靈石。五十塊修好,你不虧。”
趙虎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想動手,但他剛剛見識了雲旗的手藝。一個能修複靈器的人,在任何勢力眼裡都是寶貝。如果他殺了雲旗,訊息傳出去,他趙虎在青牛鎮就彆想混了。可如果他放了雲旗,這廢物跑到彆的勢力那裡去……
“好。”趙虎咬牙,“五十塊,三個月內修好。修不好,老子把你兩隻手剁了。”
雲旗點頭:“成交。先付十塊定金,我買材料。”
趙虎從懷裡掏出十塊靈石,一塊一塊地數出來,砸在石板上,每砸一塊都像在砸自己的心頭肉。雲旗彎腰撿起靈石,裝進袖袋裡。
趙虎帶著兩個跟班走了。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雲旗,眼神複雜。
雲旗等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著土牆滑坐在地上。他的手在抖,後背全是冷汗。
他剛纔賭了一把。
賭的是趙虎不會當場翻臉,賭的是趙虎對這把刀的重視程度超過了對他這個人的殺意。如果趙虎是個不講理的莽夫,他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但賭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青銅碎片,在正午的陽光下,它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廢銅。但雲旗知道,它不普通。
它讓他“看”到了陣法的紋路。
它讓他的手指在修複時精準得不像話。
它甚至可能——是他穿越的源頭。
雲旗把碎片貼緊了胸口,感覺到它傳來微微的溫度,像一顆安靜跳動的心臟。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他低聲問。
碎片冇有回答。
巷子外麵,青牛鎮的喧囂聲遠遠傳來,夾雜著叫賣聲、爭吵聲、小孩的哭鬨聲。雲旗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泥土,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買更多的材料。
不是為了趙虎的刀,而是為了自己。原主的靈根駁雜,修為低微,但青銅碎片既然能修複法器,說不定也能修複靈根——或者至少,能讓他找到修煉的捷徑。
他在文物局修複了八年的文物,靠的是耐心、細心和對“痕跡”的敏感。這個世界裡的一切——法器、陣法、丹藥,甚至人的靈根和經脈——都有痕跡。
隻要有痕跡,就能修複。
隻要有修複,就能創造價值。
隻要有價值,他就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來,然後變強。
雲旗走在青牛鎮塵土飛揚的街道上,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轉世,不知道青銅碎片藏著什麼秘密,不知道太虛仙尊的陰影已經籠罩在頭頂。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是文物修複師。
最擅長的,就是把碎了的東西,拚回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