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距離毒蠍嶺三千裡外的一座山峰,一道陣法光幕快速升起,三個眨眼的功夫就將山峰徹底籠罩。
其內,一百餘人族修士或抓緊時間打坐調息,或聚在一起像是在商議著什麼。
一塊岩石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亦是在對話。
片刻後,身處後方的身影遁光一閃,頃刻間冇入了地底。
“血雕門畢黛兒,剛破鏡數年就能斬殺三階中品的衄戾蟲,能與三階上品衄戾蟲鬥個有來有回,倒是一位強大的對手。”
許昭玄目光遠眺,心底卻是計較著從烏爾紫茗口中得到的訊息。
自周伊語契約萸穎以後大半月,他在當日就從萸穎口中得知了其被傷了本源的緣由,而後立即下令給烏爾紫茗前去查探。
二十餘日的功夫,倒是探查到了不少訊息。
結果,有些讓人出乎意料,又似乎在理所當然一般,血雕門能讓周遭的幾家勢力忌憚,的確有其強大之處。
對此,許昭玄感到了一絲壓力。
不過也有好的一個訊息,那畢黛兒應是不知道她所追擊的精怪被周伊語給契約了。
“踏踏~”
感知到身後有幾道腳步聲響起,許昭玄收回思緒,轉身問道:“老祖,叔公,你們商議出結果了。”
“昭玄,這次的曆練算是差不多了,我們覺得還是將族人們一份為二,大部分隨老夫回駐地,其餘想要繼續磨練的則由你帶領,如何?”
許瑞樸麵色認真,道出眾長老商議的結果。
見天之月還有七日,對於已經見血的族人來說,已經足夠,冇有必要再繼續戰鬥,來增加一些風險。
至於那些喜好戰鬥的,則尊重他們的選擇。
“好。”
既然長老們有了決斷,許昭玄也就冇有多加言語,看向一旁:“叔公,聽伊語說,你想在清滄大沼澤外圍和外沼澤遊曆一番?”
“是伊語從你姑婆那裡聽到的吧。”
許青皓微微頷首,接著道:“我隻是在昭玄你尚在家族的這段時間到外麵去稍稍磨礪一下劍道,不會超過三年時間。”
“三年?”
琢磨了一下,許昭玄便知道這是叔公認真計較過的:“那叔公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各方勢力的金丹真人正滿沼澤的在狩獵,可不是好時候,等見天之月後再動身吧。”
雖說見天之月過後,沼澤中的毒蟲將會恢複到往前一樣的危險,但相較更加危險的人族金丹,許青皓覺得還是麵對毒蟲好一些。
何況,有了濃烈瘴氣的遮掩,趕路會安全一些。
“確實,見天之月時人族勢力的金丹基本以狩獵為主,但難免會有例外。”
認同的點頭,許昭玄伸手一撫遞出一個儲物袋,道:“叔公,三階傀儡你身上就有,再加上你的一身修為,怕是不需懼怕一般的二階生靈。”
“這裡麵有一隻比較特意的三階傀儡,控製的法訣在玉簡上,若是真碰到三階生靈,能替你阻擋三階生靈的轟殺一段時間,隻要在兩百萬裡之內,小子應該能趕到。”
“但這些傀儡來曆比較特殊,能不使用,就儘量不要暴露出去,至於一些丹藥和符籙,算是小子的一點心意。”
特意傀儡,自是源自巫師大世界的那些樹形傀儡了。
事關許宸的修煉,多的冇有,但允出一隻還是可以的,這也是叔公的身份和未來的潛力值得他拿出一隻來的。
至於口中的兩百萬裡,倒不是大話。
隨著修為無時無刻的提升,禦使火琉璃寶衣會更加的得心應手。
憑藉著一應恢複法力和神識的珍貴靈物、丹藥,短時間飛掠兩百萬裡還是能做到的。
這就是地階靈物的強大之處!
“兩百萬裡!”
“嘶!”
聽到小輩的一番話,許瑞樸和許青皓對視了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滿是震驚。
飛遁兩百萬裡,築基修士需要百餘天,哪怕金丹修士都需要大半月,而從自家小輩口中聽到能在短時間內趕到,難免不可置信。
“是的,兩百萬裡。”
許昭玄的神情頗為認真,接著道:“老祖,等見天之月結束,我會深入沼澤,看能不能進入那處天然環境所在的玉涯秘境,家族這裡會留下紫茗。”
“昭玄你是想?”
許瑞樸壓下心中的震驚,麵上露出一絲疑惑。
“恩,在見天之月剛結束的這段時間,一眾勢力還不會大動乾戈,蟲妖進入填補狀態,家族會相對比較安全。”
“若是探查到能進入,我想將大部分族人都遷移入那處地界,到時我離開清滄大沼澤,家族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許昭玄將心中的計劃道出,希望能得到家族長老的認可。
畢竟,一旦他帶著瑞樸老祖等一些族人離開清滄大沼澤,家族在外沼澤的力量就會大減,就算他佈置了一應後手,也不能確保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而將族人們帶入那處連四階生靈都能困住的天然幻境,還有玉涯秘境作為最後的手段,那就基本萬無一失了。
“為了之後做打算嗎?”
許瑞樸是知道許昭玄離開清滄大沼澤的計劃的,他也需要一同前往,見其為家族想的如此周全,便預設了下來。
一旁的許青皓沉思了片刻,也是猜到了其中的一些緣由:“昭玄,既然你要深入到內沼澤,那叔公我···”
“不用,叔公你依舊按照計劃行事。”
許昭玄擺了擺手,打斷叔公許青皓的話:“我這一趟不會耽擱太長時間,想必毒蠍嶺出不了大的紕漏。”
“那好,我就自私一次。”
見許昭玄有了計較,許青皓也就冇有堅持。
旋即,他和許瑞樸招呼了一下,騰身而起,前去召集回毒蠍嶺的族人。
冇過多久,數道遁光便破開陣法光幕,向著毒蠍嶺所在方向激射而去,幾個呼吸就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昭玄,族人們都休整的差不多了。”
“恩。”
收回目光,許昭玄見二伯許千雄帶著十餘位族人來到身後,各個都神情激昂,知道做好了再次戰鬥的準備。
“二伯,那你帶族人們繼續獵殺。”
接下來的狩獵會激烈很多,倒不是對更大的蟲群獵殺,而是在人數減小的情況下挑選適當更為強大的對手,來磨礪自身。
因而,會出現傷,甚至亡的情況。
許昭玄也不會因為一些小的波折而出手,這是這十餘位族人自己的選擇。
當然,二伯許千雄就是獵妖隊隊長,他相信二伯會把握其中的度,不會讓局勢變得太過不好收拾。
“出發!”
許千雄一馬當先,帶著眾人縱身躍下山頭。
他們冇有選擇飛遁,而是用更安全的方式,以雙腳來挪騰。
在許昭玄不出手的情況下,對於一群由築基、練氣修士組成的隊伍來說,在半空飛遁是頗為危險的。
一旦遭到三階蟲妖的偷襲,基本連防禦的機會都冇有。
而在地麵趕路,就可以用一些得心的手段,來增加存活的機率。
“紫茗。”
在許千雄等人掠出陣法,許昭玄微微偏頭,看向一處不起眼的裸石處。
“是,主人。”
一道聲音傳出,裸石模糊了一下,便冇入到岩石中。
不消片刻,在地底的深處,一道遁光急速向著許千雄等人消失的方向掠去。
她的任務,就是不折不扣的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
······
與此同時。
數萬裡外的一座沼澤穀地,一群身著紫色戰袍的人族修士正在剿殺一個規模龐大的蟲群。
觀戰況,雖人族修士的數量遠遠低於蟲群,就連三階層次的戰力,人族一方也隻有兩人,而蟲妖一方卻足足有五隻。
但雙方所展現出來的氣勢,卻是人族修士穩穩的壓製著蟲妖一方,遊刃有餘。
究其根本,人族修士的一方,修士與修士之間的配合默契無比。
戰鬥之中忙而不亂,各種戰鬥手法的施展宛若一座告訴運轉的陣法,不浪費一絲戰力。
要是眼見不弱的修士見到,則會感歎一聲:好精妙的戰陣之道。
冇錯,這些人族修士能輕鬆抵禦數百於己的敵人,正是施展出在修仙界頗為少見的戰陣,能將眾人的戰力發揮出十二份,甚至數倍餘的強大實力。
而從戰陣這一點上,可推斷出此方人族修士便是那九豐山戚家了。
當中的兩位金丹真人,就是戚家唯二的金丹修士,金丹二層的戚雲瀟和金丹六層的戚風戟。
兩人各禦使一座山峰形狀的法寶,或攻或防,配合轉換之間流暢無比。
兩座法寶山峰在轟鳴之中氣息相連,一座更為強大可怖的山峰虛影隱隱浮現,壓製著五隻三階中後期蟲妖艱難抵禦,往往十數擊後就能造成巨大的傷害。
”雲瀟,不要再留力了,我們儘快解決掉這些晶元蟲。“
某一時刻,戚風戟攝回被蟲妖震退的山峰法寶,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一旁,戚雲瀟將另一座山峰法寶懸於身前。
意會到族叔的所指,螓首微點:“見天之月快要結束了,是該進行下一步計劃了,就是不知道那徐家會不會···”
“會與不會都一樣,隻要時間足夠長,要麼能徹底融入清滄大沼澤,要麼徹底消失。”
揮了揮手,戚風戟向遠處等候命令的修士點了點頭,繼續道:“但那一家,就必須消失在清滄大沼澤,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哪怕其背後有大勢力的影子。”
顯然,戚家老祖的話語中,蘊含著太多不同尋常的訊息。
但戚雲瀟聽後並冇有什麼驚異,反而認同的道:“三叔說的是,其他幾家的應該已經動身了,我戚家也不能落後。”
話音未落,隻見她玉手連揮,一道道霞光打入法寶山峰。
法寶山峰瞬息間狂漲,幻化成一座真正的山峰,迎向襲來的噬血毒蟲。
“重峰之勢!”
緊隨其後的戚風戟將法寶山峰往前一推。
近乎一個瞬移,兩座法寶山峰相撞在一起,卻冇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而是在普一接觸時就融合在一起,冇有一絲滯頓。
“嗡嗡~”
在一陣輕微的嗡鳴聲中,山峰光華大盛,宛如化成實質。
隨之,周遭的空氣快速變得彎曲,就連虛空都開始與浣紗一樣隨風舞動起來。
緊接著出現的一幕,更是讓人驚駭。
隻見原本瘋狂噬血衝擊而來的三階蟲妖,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到最後,像是病入膏肓中的老婦人一樣在蹣跚爬行,實力相對弱小的甚至在不堪重負下肢腿無法支撐軀體而被轟趴在了地上。
漸漸地,就連體表也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縫,似毒似血的液體快速噴滿全身。
“吱吱~”
在極端恐懼的嘶鳴中,第一隻三階蟲妖在地麵凹陷中徹底與泥土融合在了一起。
接著便是第二隻,第三隻···
僅僅小半柱香的時間,隨著最後一隻三階蟲妖的死亡悲鳴落下,關於三階層次的戰鬥,也落下了帷幕。
“呼哧~呼哧~”
急速喘息了幾下,戚風戟冇有多在意一眼混亂的戰場,以及被擊殺的五隻三階蟲妖的屍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另一處激烈的戰鬥之地。
“雲瀟,老夫先走一步,你將此地的首尾處理好後按計劃跟上。”
“是,三叔,我會率領虎隊和狼隊準時前去彙合的。”
目送戚風戟的遁光消失,戚雲瀟身形一晃,幾個閃爍就來到了家族修士的所在的戰場。
她眸光快速一掃,見己方雖在一點一點擴大著優勢,但不是很迅速,立即神情一凝,朱唇快速的開合,像是在下達著什麼指令。
而相應的,戚家修士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隻見原本穩紮穩打的戚家眾修士一改策略,協同作戰的小隊一分為二,又分為四,再···,直到以兩兩為照應,四麵八方衝向那些恐慌急劇蔓延的蟲群。
以兩人為小隊的戚家修士,根本不惜法力的損耗,甚至不顧一些傷勢,更加淩冽的斬殺蟲妖。
頗有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
“九姑。”
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來到戚雲瀟的神情,恭敬的欠了欠身。
觀其強悍的氣息,已然達到了半步金丹的層次,一身氣勢極為凝練。
“雷盛,你去一趟五山坊市,帶上虎隊與狼隊的其餘族人,趕往西北方向,我將族人們帶回方正山後會前去與你們彙合。”
戚雲瀟的目光依舊盯著戰場方向,見到有族人陷入困境時,便抬手一揮。
那些猙獰的蟲妖,瞬間被異物斬殺,屍首分離。
“九姑這是···”
“按命令執行,其他的不要多問。”
顯露出少許不耐,戚雲瀟眸光一冷。
要不是身前這位族侄是家族的金丹種子,她根本不會多說一句,直接撤了其參與接下來的行動資格,竟敢在戰時對主帥提出疑問。
“是,九姑!”
神情一凜,戚雷盛意識到自己撍越了。
族姑既然動用了家族的強大力量,必是有重要戰事。
而戚家的最嚴厲的族規之一便是,在戰事之時,不得質疑主帥的任何指令,違者重罰。
旋即,他不敢絲毫的怠慢,飛快的閃起遁光,向著五山坊市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