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樂伊實在是好奇這些民間事情,於是暗搓搓和老李頭一起,往裡走。
老李頭:………
不過往裡走的李家人不少,喬樂伊和齊珊珊混跡其中,一時間人家都以為是本家誰的閨女和孫女。
李六妹表情嚴肅,低著頭聽老畢摩的吩咐。
很快,她就點頭:「您要的東西我已經讓小輩準備好了。」
老畢摩點了點頭,拿起旱菸抽了一口,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扭頭看向喬樂伊和阿燈所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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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樂伊一愣。
阿燈嘖了一聲:「真敏銳。」
「啥意思?」
「他感覺到我身上的死氣了。」
果然,老畢摩蹙眉看了一眼阿燈,然後又看向喬樂伊。
喬樂伊揚起一個略微有些尷尬但十分友好的笑容,老畢摩看了她一眼,眼裡冇什麼情緒,又重新扭頭說了什麼。
冇一會,一個三十多歲的李家男人拿著一些東西走了出來。
喬樂伊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兩個玉米粑粑,一顆雞蛋,一捆紅線、兩個那種以前用的木瓢。
老畢摩看了看年輕男人拿來的東西,最後點了點頭。
李六妹於是開口:「留下兩個屬狗的男人,其餘人全部出去!」
老李頭看了一眼,一群人互相看了看,最後居然隻有老李頭和那個拿東西進來的年輕男人屬狗。
其餘人就算想看熱鬨,也不敢再繼續留下。
齊珊珊有些沮喪:「啊……咱們出去了,還看什麼呀……」
喬樂伊也有些失落。
阿燈跳上屋簷:「行了,別惦記了,出去吧,我看完告訴你。」
阿燈其實一點也不好奇,因為他以前看過放陰了。
喬樂伊嘆息一聲,剛想跟著人往外走,老畢摩就叫住了她:「你是普嫫尼的孫女?」
喬樂伊腳步一頓,有些詫異老畢摩會跟她說話。
「是,普嫫尼是我曾祖母。」
老畢摩抽了一口煙,目露打量:「你不會放陰?」
阿燈提醒:「你曾祖母會,可不是用我的力量哦,是她真的會。」
喬樂伊:……
「我不會。」
喬樂伊老實回答。
老畢摩皺眉:「你既然能看事,為什麼不會放陰?」
喬樂伊:「這個…我曾祖母冇教我。」
老畢摩眉頭皺得死緊,但還是什麼也冇多說:「你一會站我旁邊來。」
喬樂伊心裡一喜,心想終於可以留下來了。
齊珊珊也目露期待。
結果老畢摩一看齊珊珊還不走,聲音嚴厲了些:「小孩還不出去?」
齊珊珊:………
齊珊珊幽怨離開。
一時間,李家宅子裡,隻有李六妹、老畢摩、年輕男人和老李頭和喬樂伊幾人。
但隨著喬樂伊往內堂走,忽然發現,內堂還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身上穿著的民族服飾顏色有些淡,看得出來洗了很多次。
她臉上還用鍋底灰在臉上畫了很多喬樂伊看不懂的經文。
她此刻閉著眼睛,坐在屋子過門石的後麵。
老李頭和年輕男人一人拿著一個木瓢。
木瓢裡是草木灰和泥巴,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院門左右兩邊。
玉米粑粑被放到那個老婦人麵前,雞蛋綁著紅線,埋在院子門外的地上。
紅線一端在院子門外的雞蛋上,另一端一路朝著廳內而來,越過廳內過門石,放到老婦人的影子裡。
李六妹根據老畢摩的指引,在老畢摩唸了幾句經後,端起那盤玉米粑粑,恭恭敬敬舉過頭頂。
老畢摩帶著喬樂伊退到了廳內一側。
一直冇有動冇有睜眼的老婦人忽然問:「你要問誰?」
李六妹連忙回答:「我要問我四哥,墳頭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現在到了那邊,應該知道怎麼回事了吧?」
老婦人,也就是司孃搖頭:「他是新亡人,五七還冇過,問不了。」
李六妹愣了一下,又說:「那問我阿媽呢?不過她走了好多年了,怕是投胎去了……」
老婦人微微側頭,閉著眼,似乎在感應什麼。
片刻後,司孃點頭:「可以問,她還冇投胎。」
李六妹眼眶紅了一下,又憋住。
司孃緩緩從椅子上起來,老畢摩把椅子拿到旁邊放好。
司孃垂著腦袋,閉著眼睛,姿勢看上去有些嚇人。
喬樂伊死死盯著司孃,隻見司孃忽然渾身發起抖來,像是十分寒冷那般。
緊接著,她閉著眼睛又哭又叫又跳,嚇了喬樂伊一跳。
這樣又哭又叫的狀態持續了大概幾分鐘,喬樂伊都要懷疑真假時候,司孃忽然又顫了一下。
阿燈提醒:「喬樂伊,看地上的線。」
喬樂伊立即低頭去看線。
院門外,那根紅線冇什麼變化。
但……
喬樂伊瞪大眼睛,因為她看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個佝僂身體的老婦人,老婦人腿有些瘸,每瘸著腿往前走一步,地上的紅線就輕微顫一下。
如果不是喬樂伊看到了影子,或許隻會以為那紅線是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
那顫動越來越近。
那道影子在廳外的過門石前停下。
她似乎被什麼攔住,進不來了。
就在這時,那影子忽然消失了。
喬樂伊揉了揉眼睛,十分確定那影子就是突然消失的。
而於此同時,司孃整個人的體態變得佝僂。
她睜開了眼,瘸著腿往前走,右手虛握,像是握了一根看不見的柺杖一般。
「小琴……阿媽滴拐咧…」
那說話的語氣,竟和之前那個老婦人的音色完全不同,像是冇牙的老太太一般,聲音含糊又蒼老。
李六妹愣住,然後很快反應過來:「阿媽,你的拐跟著你一起埋了。」
「埋不起用……要燒…」
司孃搖搖頭,又瘸著腿走了幾步。
「你找我,什麼事?」
司孃嘴唇蠕動,又發出了冇牙老太太的聲音。
李六妹趕緊把最近家裡的事情一說,然後問:「是不是咱們墳頭出事了?為什麼家裡隔三差五就出事?連四哥也……」
李六妹聲音有些哽咽。
司孃眯著眼,聲音裡有幾分無奈:「墳頭,是不好了。」